吳蚍蜉提着人仙的頭顱,這人仙表情上的絕望,驚駭,渴求等等表情交織在一起,生動得彷彿一幅畫卷,但是這幅畫卷卻足以震碎一切乾坤秩序,讓整個真武文明,乃至是整個夢世界都爲之震撼。
安晴蓉呆呆的看着這一幕,心中一片茫茫然,卻不知道身在何處,心若何想,只覺得一點悸動讓她忽然間明白了一件事,爲什麼來世的她會成爲這個男人的蓉兒了......
吳蚍蜉看了安晴蓉一眼,也不去說話,接着將目光看向了站在武臺邊緣,渾身抖得和羊癲瘋發作般的昂揚首。
而在看到吳蚍蜉望來的第一瞬間,昂揚首直接跪倒在地,頭顱低下死死抵在地面上,顫抖着聲音道:“不識真人,是我眼瞎了,是我矇昧了心,真人饒我一命,饒我一條賤命!!
吳蚍蜉還沒說話,本來偷偷打量吳蚍蜉的安晴蓉卻是勃然大怒,臉色怒紅,聲音尖銳道:“閉嘴!虧你也是天驕,看你實力怕是比那十個靠家世,靠父母,靠血脈評選出來的天驕還要強大,這時候居然這麼卑微?你真真是給我們所有武者丟臉!!”
不單單是安晴蓉如此勃然大怒,周邊本來還被震懾,各自三觀崩碎的衆人也都是咬牙切齒的恨,只是懾於吳蚍蜉單刀斬人仙的恐怖顛覆性事實,這才讓他們敢怒不敢言,只是各自都羣情激憤的低聲喧譁了起來,雖是低聲喧譁,可是在這時滿人羣圍觀中,加上這是全城直播,就在會場外還有大屏幕特寫着,連整個城市裏都出現了轟然喧譁。
昂揚首卻是毫不理會,只是不停磕頭:“我算什麼天驕啊,不過就是一隻貪生怕死的蟑螂罷了,什麼武道精神,什麼武者榮耀,於我而言都不如活下去......真人當面,是我瞎了眼,蒙了心,不須真人動手,免得我這齷齪下賤之輩污了真人的手,我自毀武道根基!
說話間,昂揚首依然低着頭,但是直起身,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居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下丹田處,這還沒完,又是一巴掌拍在了胸口中丹田,接着又伸手對着自己眉心用力一戳,幾乎深入大腦表層,整個人頓時血淋淋的一片,看起來既恐怖又悽慘。
其本身的氣血立刻流失,連同其星河大道的精神修爲都消失崩碎,整個人搖搖欲墜,但依然死死的跪着,同時不停的磕頭道:“真人饒我賤命,真人饒我賤命!!”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同樣的,伸手也實在是打不了賤人,如果說昂揚首真是當着吳蚍蜉的面要做什麼十惡不赦的非人事情,那他下手也不會遲疑,可是對方僅僅只是想要算計他,想要毀了安晴蓉的武道根基,也沒有做別的什麼,這種噁心巴拉,幾乎相當於拖把沾屎的舉動,那怕是吳蚍蜉都感覺到噁心,實在是下不去手。
他只能夠揮揮手道:“你走吧。
昂揚首頓時大喜,拖着殘軀,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滾下武臺,接着就對旁邊的裁判與工作人員嘶吼道:“我是昂揚家庶子,送我回家族,自有答謝,自有答謝!!
周圍人都是沉默。
他們與吳蚍蜉所思所想都是不同,之前看到昂揚首這等隱藏天驕居然像只蟲子般求饒,個個都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了,這簡直是侮辱所有的武者。
可是真看到了最後,這昂揚首簡直是狠人中的狠人,爲了活命,自廢武道根基,甚至爲了能夠保證確切活下去,可不單單是將肉體武道根基給廢了,上中下三丹田都是自廢,這一下子莫說是修煉人仙武道,便是陽神大道,星河大道都是不能,未來只能夠作爲一個廢人,甚至每日裏痛苦災病齊至,這份狠勁可真比死了還要恐怖。
周圍人都是捫心自問,換成他們,那真是寧可當場死了也不願這般,而且對方還是一個隱藏天驕,這情況都不是拖把沾屎了,簡直是撲到屎堆裏,嘴巴裏還含了一口,莫說是吳蚍蜉下不去手,他們也連罵都覺得會髒了嘴。
眼看着昂揚首被工作人員領走,衆人也都不再關注他,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吳蚍蜉,所有人在這時都回過神來,然後各自都是雙眼放光。
一個武士階的十六歲少年,居然在戰鬥中直接陣斬了人仙昇華體!
這是千古未聞的奇蹟啊!
自真武文明接觸到夢世界到如今,最大的曾經天驕分別就是真武老祖與星河老祖,兩人都曾經以凡人之軀逆斬昇華體,在當時都震驚了世界,連同別的夢世界文明都大爲震撼,但當時兩位老祖都已經是凡人絕頂,而且各自都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才逆斬昇華體,那裏有吳蚍蜉這麼輕鬆斬殺?而且彼此之間位格差距大到誇張!
而且這還無法作假,因爲是當着幾乎全球人的面斬殺,沒有任何別的人仙幫忙,也沒有什麼大戰八百回合,一個暴起暴落,九玄仙子就被斬了頭顱,然後又從另外兩個不敢動彈的人仙手上拿了酒,一手頭,一手酒,這份輕鬆自在,簡直就像是他纔是真正的高位者,輕鬆碾死了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一樣。
這意味着吳蚍蜉很可能可以成爲最強天驕,而只要他成爲那前三個最強天驕,那麼整顆星球都可以得到託庇!
同時,武道精英篩選會......再也進行不下去了。
人仙隕落!
這真真是可以驚爆整個真武文明的大事件了,那怕整個真武文明共計有三萬多昇華體,可是任何一個昇華體都是整個文明的瑰寶,要知道除了真武這個天命文明,絕對真實文明以外,別的文明也不過只有幾名昇華體而已。
人仙的隕落,立刻就停止了整個星球的武道精英篩選,所有參賽者全部被遣送回各自居住地,與此同時,整個星球戒嚴,只不過沒人敢去找吳蚍蜉的不自在,更不敢當着他的面說那怕半句重話,什麼配和調查啊,什麼殺了人仙罪大惡極啊,或者是類似的事情,連傻逼都不會敢提出來這些建議,因爲最簡單的,誰去執行?
沒看到兩名人仙在可以脫走後,立刻一聲不響的就脫離了星球,直接去到了這個恆星系的邊緣處,聯絡他們時甚至連話都不回。
真不怕吳蚍蜉將天地大耳光改換成乾坤無敵斬(新命名)嗎?
唯有將人仙隕落的事情層層上報,從星球政府最高長官,上報到了星河總統府,再往上報到了星河長老會,最終在短短一天內,連星河老祖,甚至是真武老祖都知曉了這裏所發生的事情。
當天無話,第二天也是安靜,直到第三天時,天源星的恆星系邊緣出現了十八道超光速光華,自那光華帶中就有十八名人仙彈出,然後混合着躲在星系邊緣的丹生子和暗陽二人,二十名人仙齊至天源星。
星河長老會直屬指派的二十名人仙調查團抵達天源星,而其最高領導者乃是三年前的絕世天驕,當時的第一天驕,短短三年時間就從天驕成爲人仙,而後陽神大道,人仙武道雙雙合一,成爲了整個真武文明有史以來最爲年輕的二階昇華體。
星河老祖真傳弟子,席星海!
“就不必宴會與迎接了,隕落了一名人仙,而且還是九天雲霄派的派主九玄仙子,九天雲霄派已經是怒極,向着長老會提交了徹查申請書,同時還有與之交好的十多個聖地派系同時遞交徹查申請書,我是不得不來啊。”
席星海苦笑着對前來迎接的所有人道。
這是一個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的年輕男子,雖是二階昇華體,但是說話態度親切,語氣溫和,一點架子都沒有,更沒有別的天驕那般狂傲。
衆人都是鬆了口氣,天源星最高長官立刻恭敬道:“星海大人,是否要立刻傳召當事人吳蚍蜉?"席星海微微搖頭道:“暫時不必,我想要先瞭解一下整個事件的情況……………九玄仙子的弟子昂揚首不是活了下來嗎?先將他招來,我細細問過再說。
除了跟隨在席星海身後的另外十七名人仙,在場其餘人臉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厭惡。
但是命令下達,所有人還是很快執行,而後,席星海入住了天源星首都的一處郊區宅邸,又過得兩小時,形容悽慘的昂揚首來到了這宅邸中。
“你們且退下。”席星海溫聲說着。
他此刻正在練字,其餘僕人,跟隨者,或是別的人仙都是躬身退下,就看到昂揚首立刻跪下來連連磕頭,一言都不敢發。
“不必這樣。”席星海繼續溫聲道。
昂揚首立刻顫抖着聲音道:“小人不敢,小人齷齪卑鄙,怎敢污了大人的眼和耳!
席星海嘆了口氣,將手中毛筆放下,他站起來走到了昂揚首身旁,輕聲說道:“你其實並不齷齪卑鄙,只是無能了一些而已,讓我猜一猜......你輪迴了有一百次嗎?’昂揚首渾身劇震,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看向了席星海。
席星海卻彷彿無睹,只是慢慢圍繞昂揚首走動,一邊走一邊說道:“哦,沒有,那就是區區幾十次輪迴了?但是幾十次輪迴,也應該讓你至少抵達武聖巔峯纔對啊,三年事件………………三年前是開始時,而今年的三大天驕決出來的那一刻,就是輪迴終末時,只要不死,活着抵達這個時間點,那就可以帶着知識,認知,武道經驗等等一切回到三年前,對吧?這就是你那怕自毀武道根基,在所有人眼中變成齷齪的蟲子也要活下去的理由。
"昂揚首渾身抖得和雷打了的鵪鶉似的,他顫抖着聲音道:“你,你也是......你也是嗎!?”
“對,我也是。”席星海輕輕笑着,然後伸手輕放在了昂揚首的腦袋上:“我不過區區才輪迴了十幾萬次罷了。
說着這話時,席星海的眼中似乎有某種黑色氣息浮現,他的表情也逐漸有了一些扭曲猙獰。
“所以啊,你可真是運氣不好,也是無能了太多,居然還妄想成爲前三天驕去奪取仙武奧祕?怎麼可能,這也是你配參與的?今年的各個天驕裏,不知道有多少輪迴了幾萬次,甚至幾十萬次的,便是我抖要費一些力氣纔可以奪得呢,而且這輪迴,要解開需要鑰匙,不然持續下去,我們都會……………”
說話間,昂揚首似乎化爲了液體,慢慢軟化,慢慢被吸收入了席星海手掌之中。
“區區幾十次輪迴,才這麼一點底蘊啊......真是太少了,說他無能都是誇獎了他,不過好歹也有了一些乾貨,那個吳蚍蜉,不知道輪迴了多少次?但是很奇怪,爲什麼是隻走技巧一道?對大道卻視若無睹呢?莫非還有什麼是我所不知道的?'席星海收回手掌,他用力揉了揉臉,將猙獰,怪誕,扭曲都給揉成了溫和笑臉,這才喃喃道:“鑰匙就是仙武,只有獲得仙武,纔可脫出這三年輪迴桎梏,只不過那怕奪得了鑰匙,我也要繼續輪迴,繼續累積,直到成就極之境,可以斬殺真武和星河爲止,不......或許還不夠,超越境,那就是古老文明的門檻了,我未嘗不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吳蚍蜉,你又輪迴了多少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