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蚍蜉也沒有做出攻擊姿態。
事實上,三名褪色者雖然老實着被他拖拽,他也一門心思的搜刮物品,但是他始終有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這三個褪色者身上,當然也有注意到這三個褪色者也在吸收他打怪後的逸散靈魂,只不過吸收幅度遠小於他,這一路過來,每一隻褪色者所吸收到的逸散靈魂只相當於接近他所吸收總量的百分之一左右。
不過進入塔後,他也砍死了差不多兩三百隻怪物,那怕只有他總量的百分之一,這三隻褪色者也最起碼吸收了兩三隻怪物的全部逸散靈魂,他們身上的破碎都已經修復,怎麼看都應該站起來了。
這時候果然都站了起來,吳蚍蜉掂了掂手上的的破碎鐮刀與大棒槌,想了想後還是放下了破碎鐮刀,就提着大棒槌看向了三名褪色者。
他確實不擅長動腦子,所以他不清楚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與這些靈魂都褪色了的弱智交流,但是想來他們本能應該還有吧?那隻有一種辦法了,打到其服爲止!
這三名褪色者見此情景,他們都各自後退了半步。
之前毆打的記憶太深刻了,那種恰到好處不打死,卻又被負能量侵蝕得無比痛苦的感覺,三人實在是不想承受。
不過這時候他們必須要試探出眼前這個扭曲的徵兆到底是什麼情況,所以三人小心翼翼的往吳蚍蜉走去,甚至爲了照顧吳蚍蜉所表現出來的弱智行爲,他們連武器都背在了身後,空着手平舉或者高舉的走向吳蚍蜉側面處,以示他們都沒有敵意。
果然,吳蚍蜉沒有立刻對他們展開攻擊,只是默默的看着三人走過他身旁,然後往塔內的某處走去,直到手中提着的筋索拉直,三個無聲者纔回頭看向了吳蚍蜉。
吳蚍蜉這才輕聲一笑,就跟隨着三人往前走去。
“弱智果然懂得簡單的行爲方式!”
吳蚍蜉和三個無聲者都是鬆了口氣,都是如此的想着。
很快的,三個無聲者帶着吳蚍蜉來到了塔處某個角落,然後其中一個無聲者在這個角落的牆面上按動着什麼。
本來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的牆面上居然浮現出了鍊金法陣,然後自這名無聲者身上有靈魂能量逸散而出,激活了這處鍊金法陣,這面牆壁居然緩慢打開,然後露出了在這牆壁後面的一個小房間。
這個小房間內有着看似完好的傢俱,鍊金器具,地面上則是密密麻麻勾勒出來的鍊金法陣,甚至除此以外還有一些類似草藥以及鍊金物品的玩意。
三名無聲者轉頭看了吳蚍蜉一眼,然後三人就走入到了這個小房間中,只留下一人站在牆壁與房間的交界處。
吳蚍蜉這才恍然大悟。
“這就類似於副存檔點?不,沒篝火,沒法存檔,那就是類似於休息間?可以治療傷勢,修補武器鎧甲的地方,不會刷怪,是吧?”
不同。
吳蚍蜉一邊說話,一邊也踏入到了這個房間內,而一跨過邊界,他立刻感覺到了在這房間外,扭曲濃度非常大,但是在這邊界內,扭曲濃度至少降低了十倍左右,也就是隻剩下外界十分之一的扭曲濃度,這麼低的扭曲濃度,那確實是不會在這裏面刷怪出來。
吳蚍蜉面色讚歎,又感覺到了悲哀。
這些連靈魂都褪色了的戰士們,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幾乎相當於孤軍奮戰,深入敵營後,只能夠以這種方式來達成續航,看他們連神智都沒了,都無法交流了,卻依然還能夠本能的記得這樣的場所,很顯然,這已經是深入他們骨髓裏了,真是可憐。
而三名無聲者也在看着吳蚍蜉的舉動,先是他一臉茫然,直到他們都做出了示範,吳蚍蜉才恍然跟隨而來,同時進入這個鍊金庇護間後,其行爲也小心翼翼,不復外面的到處破壞,最關鍵的是,他甚至連腳下啓動微淨化都做不到,果然是原本的記憶,經歷,神智全失,真是可憐啊。
吳蚍蜉和三隻無聲者彼此可憐着對方,就看到一名無聲者再次啓動鍊金法陣,將打開的牆壁重新關上,整個房間內的污染濃度又下降了一些,然後三名無聲者席地而坐,也不說話,也沒動作,就這麼呆呆坐着。
吳蚍蜉也坐了下來,陪着他們沉默了最起碼五分鐘,他纔開口道:“不是,三個哥們,你們就帶我跑到這裏來靜坐?做點啥啊,比如燉點加屬性的餐桌,搞點加屬性的合劑,再拿兩塊磨刀石來磨磨武器什麼的,你們這樣讓我很尷尬好吧?”
三名無聲者如同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吳蚍蜉忍無可忍,站起來開始搜索這個房間的各種東西了,想要看看這裏面有沒有什麼書籍,文字,或者是地圖之類的東西,那怕是他已經將這裏當成了魂遊場景,但是那怕魂遊也有劇情和文字啊。
三名無聲者依然一動不動,只是用下半身接觸地面的地方慢慢淨化扭曲。
無聲者雖然可以在劇變後的世界中長期活動,但是他們身體其實也在累積着扭曲,殺死那些扭曲怪物後,吸收到的逸散靈魂裏也帶着扭曲,所以他們除了在篝火處淨化以外,這些曾經鍊金文明鼎盛時所造的鍊金房間也同樣肩負着爲無聲者提供續航力的目的。
他們觀察着吳蚍蜉的舉動,發現吳蚍蜉一路過來殺死了不知道多少扭曲怪物,可是他一點扭曲累積的症狀都沒有,這又是一個符合扭曲的徵兆的表現,這時候看着吳蚍蜉已經不耐煩了,三人還在商量着下一步計劃。
“......這些鍊金房間裏都有短途傳送鍊金法陣,我們不如帶着他脫離高塔,然後帶去篝火處怎麼樣?”一個無聲者說道。
另外兩名無聲者立刻反駁:“你瘋了?他是不是扭曲適應者都還不清楚,這不過是我們的猜測罷了,萬一他不是,只是扭曲的徵兆還沒有徹底爆發出來,帶去篝火,就意味着我們這一隻徹底覆滅,這裏將出現防守的空洞,王城…………….”
說到王城,三名無聲者都沉默了。
自從融合大災變發生後,整個鍊金文明除了王城,在外已經再也沒有成規模的人類棲息地了,而王城的存亡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所在,可是王城已經沉默了許久,篝火的防火女都接受不到王城的信息了,他們其實心中已經開始逐漸絕望。
而就在他們商討着什麼時,吳蚍蜉找遍了這個小房間都沒有找到任何的書籍,文字,地圖之類,這讓他十分納悶,當下隨便找了一塊金屬板坐回到了三人面前,他想了想,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文字是什麼,所以他就乾脆開始畫起地圖來了。
先是勾勒了一片森林,然後在森林旁則是一處高塔,雖然他畫得十分抽象,堪比火柴人級別的畫功,但是畫到高塔時,勉強有了那麼一點味。
但就在這時,三名褪色者猛的跳起,然後以最快速度遠離着吳蚍蜉,還沒等吳蚍蜉反應過來,他手中的金屬板就融化了,滲入到了地面上,與地面上的鍊金法陣發生了反應,接着,鍊金法陣發出了璀璨光芒………………
轟隆炸響!
整個鍊金小屋被徹底炸碎,三名無聲者都被炸得翻滾到了外面過道上,個個頭暈腦脹,而在爆炸火光中,吳蚍蜉也是身上帶傷的竄了出來,一邊竄他一邊罵罵咧咧道:“金屬形態的炸藥,是吧?誰他媽的好人家會將炸藥隨便擺放到桌面上?逗我是吧?陷阱是吧?”
三名無聲者自然是聽不懂吳蚍蜉在說什麼了,他們此時此刻依然被炸得懵逼之中。
環所帶來的扭曲可不僅僅只是語言,而是一切流於物質的信息交流,語言也好,手語也好,文字也好,圖畫也好,凡是帶着信息的主動交流都會導致扭曲發生,這是早已經被證實的事情,唯有靈魂層面的交流纔可以避免這種扭曲。
而吳蚍蜉剛剛毫無疑問就是想要作畫,結果本該導致的扭曲大爆發,卻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而變成了承載畫作的金屬板爆炸,這既像是扭曲,又不像是扭曲,總之,三名無聲者更加堅信了吳蚍蜉就是扭曲適應者的事實,但是又頭疼於該如何引導已經完全失智的弱智吳蚍蜉。
而吳蚍蜉罵罵咧咧一圈,心頭怒火直冒,可是看着被炸得悽慘的三人,又想到三人已經完全沒有神智和意識,是屬於弱智層面,他就只能夠嘆息了口氣,強壓下了心頭怒火。
不然還能怎麼辦?對着弱者泄怒嗎?
吳蚍蜉和三名無聲者都只能夠嘆息,然後在心中罵罵咧咧了一句。
“弱智真難搞!”
就在四人“勾心鬥角”,想要找到引導對方的辦法時,忽然一陣寒意從天花板上慢慢蔓延而下,只是幾秒間,天花板和周圍牆壁居然就已經結冰。
三名無聲者立刻驚醒,掙扎着翻身而起,他們都在靈魂層面大叫道:“高塔扭曲了的大鍊金術士!”
“扭曲賦予了雙真名的強大存在!”
這鍊金房間的爆炸波動引來了這個高塔最頂層的BOSS,三隻無聲者還在瘋狂掙扎,打算立刻帶着吳蚍蜉退出高塔,絕不能夠讓這無比珍貴的適應者死在這裏。
吳蚍蜉感覺到了寒意入骨,他卻是笑了起來,同時一手殘破鐮刀,一手大棒槌,樂呵呵的對三名無聲者道:“很好,受傷了就來血包,你們暫且在這裏等一下,我去給你們回回血,可憐兮兮的,不要死在這裏了啊………………
說完,吳蚍蜉就徑直往那寒意侵來之處大踏步走去。
三名無聲者各自伸手想要拉住吳蚍蜉,可是根本就來不及,只能夠眼睜睜的看着吳蚍蜉向着扭曲了的大鍊金術士而去。
他們心中瘋狂嘶吼。
“不要死在這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