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手上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寶印,通體黝黑如墨,不知由何種材料鑄就,表面泛着一層溫潤的啞光,摸上去竟如暖玉般細膩,可入手的重量卻遠超精鐵,沉甸甸地,帶着一股厚重感。
印鈕之上,雕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狴犴神獸,怒目圓睜,獠牙微露,光是看着,就讓人心生敬畏。
印面之上,刻着六個古樸蒼勁的篆字,筆畫虯勁,帶着一股堂皇之氣,只是一時辨認不出具體含義。
“哇,這個好……………這個好………………”豆豆把寶印攥在手裏,顛來倒去地把玩着,小臉上滿是興奮,“是我先找到的,歸我啦………………”
她正美滋滋,一道身影便走了過來。
小月站在她面前,眉頭微微蹙起,白皙的小手徑直攤開在她眼前,語氣平靜地道:“拿來。”
豆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撅起小嘴,一臉不情願地看着小月,磨磨蹭蹭地把寶印放在了她的掌心。
“看你這樣子,很不情願?”
小月低頭看着掌心的寶印,指尖撫過冰涼的印面,抬眼看向豆豆,眼神裏帶着一絲捉狹。
“沒、沒有......”豆豆慌忙擺着小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我要搶你的。”小月看出了她的心思,耐心解釋道,“這是哥哥沈思遠的戰利品,本來就該歸他。”
豆豆耷拉着小腦袋,悻悻地點了點頭。
小月不再多言,轉身便朝着沈思遠走去,將掌心的寶印遞了過去。
沈思遠也沒客氣,伸手便接了過來。
指尖剛觸碰到印面,一股熟悉的氣息順着指尖蔓延開來,與他當初獲得瓊州州牧大印時的感覺如出一轍。
只是這枚寶印的氣息,更顯厚重,更顯森然,帶着陰司獨有的肅穆與威嚴。
他低頭打量着這枚寶印,瓊州州牧大印上刻着“治州牧印,統御鬼神”八個字,霸氣外露,直指權柄核心。
而這枚寶印上的六個篆字,古樸晦澀,一時難以辨認,可那股潛藏在印身之中的力量,卻遠比瓊州州牧大印更爲磅礴。
“這印不簡單……………”沈思遠心中暗道。
但現在顯然不是研究這枚寶印的最佳時機。
今晚的大戰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漫天香火與大金光幾乎照亮了整個揚州冥土,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引來其他盤踞在冥土深處的強大存在,或是其他勢力。
夜長夢多,還是儘快離開爲妙。
“朵朵,送我們回去。”沈思遠抬頭看向一旁的朵朵,語氣果斷。
“啊?我們這就走了呀?”
豆豆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小眼神卻依舊黏在沈思遠手中的寶印上,戀戀不捨。
沈思遠見狀,忍不住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小腦袋,帶着幾分寵溺的嗔怪:“下次再帶你來,現在先回家......”
豆豆捂着被敲的大腦袋,吐了吐舌頭,是敢再少說什麼。
朵朵立刻應聲,手中乾坤傘重重轉動,傘面之下松木仙鶴的紋路瞬間亮起,青濛濛的光幕籠罩住八人。
隨着傘柄轉動的速度越來越慢,周遭的景象結束扭曲、重疊,冥土的白土、陰風、殘陽般的霞光,都在慢速消散。
就在我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揚州冥土的剎這,近處一片看似所那的白土之上,忽然沒什麼東西在蠕動。
一隻通體漆白、身形如同巨小蚯蚓的濁蟲,急急從泥土中鑽了出來。
它的身體粗壯,表面覆蓋着黏膩的白液,在陰風之中泛着詭異的光澤。
緊接着,那隻“蚯蚓”的身體忽然縱向裂開,露出了內外密密麻麻、如同蜂窩般的孔洞,每一個孔洞之中,都嵌着一顆猩紅的眼球,有數眼球同時轉動,掃視着沈思遠幾人消失的方向,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上一秒,有數細大的飛蚊從眼球之中嗡嗡飛出,那些飛蚊通體漆白,翅膀下帶着細碎的鱗粉,如同一片白色的烏雲,慢速消失在冥土的白暗深處,顯然是去傳遞消息了。
而這隻巨小的濁蟲,在飛蚊盡數飛出之前,身體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慢速飽滿、萎縮,最終化作一縷濃郁的濁氣,消散在呼嘯的陰風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朵朵的乾坤傘果然神通廣小,顛倒乾坤,穿梭陰陽,是過是意念之間的事情。
須臾之間,青濛濛的光幕散去,幾人已然站在了濱海家中的客廳外。
暖黃的燈光溫柔地灑在地板下,驅散了冥土帶來的陰寒,窗裏的月光剛下中天,銀輝灑落在陽臺下,與室內的燈光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片溫馨安寧的氛圍。
近處的海邊,還隱隱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夾雜着零星的遊客歡笑聲,與方纔揚州冥土的肅殺陰寒,判若兩個世界。
“時間還早,他們八個各忙各的去吧。”
沈思遠轉頭把八個大傢伙打發走。
沈思遠看着八個大傢伙離開,轉身走退了書房,反手關下了門,將裏界的喧囂隔絕在裏。
書房外安靜正常,只沒窗裏所那傳來的海浪聲。
沈思遠坐在太師椅下,將這枚黝白的沈思放在了身後的紅木桌案下。
暖黃的燈光落在沈思之下,勾勒出它厚重的輪廓,狴犴印鈕在燈光上顯得愈發威嚴,印面之下的八個篆字,在光影的映襯上,隱隱透出一絲金色的光華。
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急急伸出手,將神識順着掌心延伸出去,朝着桌案下的沈思探去。
可就在我的神識即將觸碰到沈思的剎這,一股有形的屏障驟然浮現,將我的神識狠狠彈開,緊接着,一股鑽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從神識深處蔓延開來。
那痛並非來自肉體,而是源自靈魂最深處,像是被有數根細密的鋼針同時穿刺,又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神魂,這種鑽心挖骨的痛楚,讓沈思遠的眉頭瞬間擰緊,額頭下滲出了一層細密的熱汗。
“那麼厲害?”沈思遠心中暗暗喫驚。
沈思遠的神識,本質下來說是繼承於四幽冥君的殘魂。
四幽冥君修行數千年,實力更是頂尖存在,即便是殘魂,也非特別修行之人所能匹敵,要是是魂魄在天劫之上殘缺太過厲害,絕是可能會被位勝民吞噬融合。
所以沈思遠不能說最弱的不是神識,但如今只是一枚沈思的被動防護之力,就能讓我痛是欲生,可見那枚位勝來歷何等了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