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李敏深有同感地點點頭,附和道,“是啊,也就是來增援的人是林立。
換做其他人,就算我們最後能搞定他們,估計也是慘勝,免不了要受重傷。”
“確實是這樣。”周民贊同地說道,眼神中帶着一絲敬佩。
“他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有這樣的實力,這份修煉天賦,真是百年難遇啊,我們跟他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李敏看着林立離開的方向,眼中滿是羨慕,“要是我能有他一半的修煉天賦,說不定四十歲之前就能突破到三階初段。”
周民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倆的修煉天賦雖然不算差,但也只是處於平均水平。
要是之後能在四十歲之前突破到二階巔峯,他們已經算是拼盡全力了,想要更進一步,難如登天。
另一邊,林立回到了銀白色麪包車上。
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晚上十點五十。
這次的支援行動,真正動手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鐘,主要是來的路上花了不少時間。
他揉了揉眉心,心裏想着,得快點回家了,爭取十二點半前躺到牀上睡覺,畢竟明天還要早起處理其他任務。
車子啓動,車燈亮起兩道明亮的光柱,刺破濃密的雨幕。
調轉車頭,車子朝着市區方向疾馳而去。
車輪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高高的水花,在夜色中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痕跡。
夜裏十二點,風雨如注,裹挾着溼冷的寒氣,一遍遍沖刷着幸福花園小區的樓房。
原本安靜的小區,在這持續不斷的風雨聲反襯下,愈發顯得寂靜,連路燈的光暈都被雨幕揉得模糊不清。
3號樓601室,書房內的紅木書架上,一面邊緣刻着雲紋的古銅鏡,表面忽然泛起一層溫潤的淡金色光芒。
“外面還在下雨啊?”
一陣含糊得像從水底傳來的低語在書房內飄蕩,帶着幾分慵懶。
“這雨下得可真夠久的,不知道主人今晚還會不會出門?”
剛睡醒沒多久的銅鏡話音剛落,臥室方向突然傳來一縷極淡卻清晰的靈能波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擴散開來。
銅鏡立刻捕捉到這熟悉的氣息,鏡面上的金光驟然明亮了幾分,邊緣的雲紋彷彿活了過來,流轉着興奮的光暈。
一道穿着白色睡裙的迷人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從臥室門口緩緩飄出。
蘇月絕美的容顏此刻褪去了日間的溫柔,冰冷得像覆着一層薄霜,雙眸空洞無波,沒有絲毫人類該有的情緒。
淡淡的白色霧氣如輕紗般環繞在她周身,隨着她的移動緩緩流淌,霧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降低了幾度,爲她平添了幾分拒人千裏的高冷氣場。
睡裙的裙襬隨着氣流輕輕擺動,露出的腳踝纖細白皙,踩在虛空之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銅鏡“嗖”地一下從書架上飛出,懸停在蘇月面前半米處,鏡身微微傾斜,像是在鞠躬,聲音諂媚得近乎甜膩。
“親愛的主人,晚上好呀,你終於要出門了,我等你好久啦。”
蘇月依舊像往常一樣,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着眼前阿諛奉承的銅鏡,目光平靜得不起一絲漣漪,彷彿眼前的銅鏡不過是一粒塵埃。
銅鏡早已習慣了蘇月的沉默,依舊興致勃勃地追問,“主人,今晚我們去哪裏呀?
還是說跟上次一樣,去賭場那邊收靈石?
那個賭場的靈石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也能幫主人你加快修煉。”
蘇月微微抬起右手,指尖纖細如玉,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下一秒,房間內四處飄蕩的白色霧氣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立刻朝着她和銅鏡快速湧來,如同奔湧的潮水般匯聚。
霧氣越聚越濃,轉瞬之間便結成一個半透明的巨大霧繭,將兩人完完全全包裹其中。
繭壁上流轉着淡淡的靈光,將房間內的光線折射得忽明忽暗。
與此同時,房間內掀起一陣微風,吹得沙發上的羊絨毯輕輕晃動,茶幾上的玻璃杯發出細微的碰撞聲,隨後便歸於寂靜。
當風漸漸停歇,那團由霧氣形成的白色繭子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原地,蘇月和銅鏡的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在這房間裏出現過。
只有茶幾上的玻璃杯,還殘留着一絲淡淡的涼意,證明剛纔的一切並非幻覺。
熱鬧的市區中心,一棟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頂端,風勢比地面更烈,捲起冰冷的雨水,呼嘯着掠過樓頂的避雷針。
身姿綽約的蘇月凌空而立,裙襬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卻始終沒有沾到半點雨水。
她居高臨下地俯瞰着腳下的城市,目光落在下方稀疏的車流上。
這裏臨近酒吧一條街,即便已是深夜十二點多,街上車流量相較於其他街道依舊更多一些。
車燈的光柱在雨幕中穿梭,如同流動的星河。
隱約間,能看到不少喝醉的男男女女,互相攙扶着站在路邊等車。
個別人腳下不穩,“撲通”一聲摔在積水的路面上,弄得滿身泥濘,嘴裏還含糊地咒罵着,聲音很快被風雨吞沒。
雨還在下,但相較於幾個小時前,雨勢已經小了不少,從瓢潑大雨變成了密集的中雨。
奇妙的是,雨水在距離蘇月半米左右的位置,便被一層無形的靈能屏障阻隔,順着屏障向左右兩側分流而下,形成兩道小小的水簾,沒有一滴沾到她的身上。
銅鏡在一旁興奮地原地打轉,鏡身反射着下方的燈火,像一顆好奇的眼珠子,四處打量着樓頂的風景。
跟着蘇月從家裏出來,是它最喜歡做的事情。
既能見識到外面的世界,又能爲主人效力,簡直一舉兩得。
蘇月在樓頂駐足了數分鐘,目光掃過下方燈紅酒綠的街道,看着那些醉生夢死的男女,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隨後,她不再停留,轉身帶着銅鏡,朝着郊區方向快速飛去。
兩人的身影如同兩道流光,劃破濃密的雨幕,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樓頂的風,還在呼嘯不止。
郊區的偏僻角落,隱藏着一個隱蔽的地下賭場。
賭場的入口被僞裝成廢棄的倉庫大門,上面佈滿了鐵鏽和灰塵,若不是知情者,根本不會想到這裏面別有洞天。
此刻,地下賭場內人聲鼎沸,煙霧繚繞,混合着酒精、汗水和香菸的味道,令人皺眉。
一個個賭客面紅耳赤地圍在賭桌旁,高聲喊着“大”“小”,雙手死死攥着籌碼,眼神中充滿了貪婪。
骰子的碰撞聲、籌碼的堆疊聲、贏錢的歡呼聲、輸錢的咒罵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如同菜市場。
突然,有人眼角餘光瞥見窗戶外面,漸漸瀰漫起一層薄薄的白色霧氣。
那霧氣來得無聲無息,順着窗戶的縫隙往裏鑽,很快便在地面上鋪開一片。
那男子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驟變,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聲音帶着顫抖,高聲呼喊,“那、那個收保護費的修行者來了。”
這一聲呼喊如同晴天霹靂,原本熱火朝天的賭客們瞬間止住了呟喝,臉上的興奮勁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他們不約而同地朝着窗外看去,當看到那片逐漸逼近的白霧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辦公室方向,一個身寬體胖的中年人快步跑了出來,他穿着一身昂貴的西裝,肚子圓滾滾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正是這個賭場的新負責人。
“大家不要慌。”
他一邊拍着手安撫客人的情緒,一邊給身邊的助手使了個眼神,壓低聲音,“快去把東西拿來,別讓他等急了。”
助手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快步朝着辦公室後方跑去,腳步急促得幾乎要摔倒。
片刻之後,瀰漫的白霧已然將整個賭場完全籠罩。
原本噼裏啪啦落下的雨水,被白霧徹底格擋在外,賭客們瞬間聽不到了外界的風雨聲。
賭場內的喧囂也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聲音都被白霧吸收,變得異常安靜,針落可聞,只剩下衆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白霧帶着冷冰冰的寒意,讓不少賭客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突然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賭客們循聲望去,只見賭場負責人的助理拎着一個黑色的皮質手提箱,快步跑來。
他徑直走向賭場的大門口,雙手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
大門被打開,冰冷霧氣湧了進來,讓門口的賭客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助理將黑色手提箱放在地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的搭扣。
“咔噠”一聲輕響,箱子被打開,將近百顆晶瑩剔透的靈石映入眼簾。
每一顆靈石都有拇指大小,散發着淡淡的金色靈光,蘊含着精純的靈能,在昏暗的賭場中顯得格外耀眼。
這些靈石,是賭場必須繳納的“保護費”,用來換取那位神祕修行者的庇護,也避免被她找麻煩。
助理打開箱子後,不敢有絲毫停留,快速起身,後退了好幾步,重新退回賭場內,與衆人站在一起,緊張地注視着門口的白霧。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手提箱中的靈石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紛紛騰空飛起,像一羣螢火蟲,朝着白霧深處緩緩飛去。
沒一會兒,它們便一個個鑽進白霧之中,消失不見。
隨着靈石的消失,白霧中傳來一縷極淡的靈能波動,像是在確認數量。
賭場負責人見靈石被順利收下,心裏頓時鬆了一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浸溼了襯衫的領口。
他知道,只要這位神祕人滿意了,賭場就能安穩地繼續開下去。
衆人耐心等待了片刻,那位神祕的修行者得到靈石後,果然沒有多做停留。
籠罩着賭場的白霧開始快速消散,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外面依舊下着雨的夜空。
原本被阻隔的雨水恢復了正常,噼裏啪啦的雨聲再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賭場內的喧囂也漸漸恢復,只是相較於之前,明顯收斂了許多。
“那個人走了。”有賭客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語氣中帶着一絲慶幸,雙腿還在微微發抖。
另一個賭客鬆了口氣,笑着說道,“我已經是第二次碰到他了。
上次他也是收了靈石之後就直接離開,確實沒有惡意,就是氣場太嚇人了......到現在,我的小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賭場負責人帶着助理返回辦公室,他一屁股坐在真皮椅子上,從抽屜裏拿出一包高檔香菸,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中噴出,緩解着剛纔的緊張情緒。
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那位神祕修行者的氣場實在太強了,每次見面都讓他感覺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一旁的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下回我們能不能少給一些靈石?
每回都給近百顆,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我們實在太虧了。”
賭場負責人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助理一眼,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裏,訓斥道。
“給多少靈石是老闆親自規定的,我們照着做就行,別多嘴。”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一絲深深的忌憚,“而且,你以爲他是好惹的?
要是我們擅自做主少給靈石,惹得他生氣,別說這賭場保不住,我們倆的小命能不能留下都不好說。
這點靈石跟我們的小命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助理被訓得不敢再多說什麼,連忙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將剛纔發生的事情通過短信,詳細上報給了賭場幕後的老闆。
數公裏外,百米高空之上,身材窈窕的蘇月懸停在半空中,周身的白色霧氣環繞成一個漩渦,將剛剛收下的靈石包裹其中。
她雙目微閉,眉心處泛起一縷淡淡的金色光芒,正在將靈石中蘊含的靈能盡數吸納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