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坤對於小弟說的事情確實有所耳聞,但他是幾天前纔剛來這裏工作的,並沒有親身經歷過當時的事情,所以對那個搶劫之人的可怕並沒有直觀感受。
他撇了撇嘴,語氣帶着幾分不屑,“沒事,這不是有我在嗎?
我可是二階中段的修行者,那搶劫的傢伙要是敢上門,我會出手狠狠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小弟作爲上次搶劫事件的親歷者,至今還記得那個神祕修行者的恐怖。
對方僅憑一己之力,就輕鬆壓制了賭場裏所有的人,搶走了那段時間所有的營收。
全程沒人看清他的模樣,只記得當時瀰漫的白霧。
所以他急忙開口勸說,“吳哥,那個搶劫之人真的很厲害,我們根本不是對手,還是按照老闆的叮囑,早點關門吧,安全第一啊!”
小弟語氣誠懇,奈何吳坤對自己的實力信心滿滿,根本聽不進勸,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
“行了行了,別在這裏危言聳聽了,我心裏有數,繼續營業,出了問題我負責。”
小弟見他一意孤行,知道再也沒用,只能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
“哎,不聽勸我也沒辦法,畢竟現在這個賭場的負責人是他,希望別出事......”
然而下一秒,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賭場的窗戶外面,不知何時飄來了一團白色的霧氣。
一開始他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了,急忙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眶,再次仔細看去。
只見那白霧越來越濃,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很快就將遠處的野草,樹木全都遮擋住,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小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失聲驚呼。
“不好,他又來了。”
身邊的吳坤正低頭看着賭桌,沒反應過來,隨口問道,“什麼他又來了?你在說什麼胡話?”
“吳哥,快看那裏。”小弟伸出顫抖的手指着遠處的窗戶,聲音帶着哭腔,“就是他,那個搶劫犯,他真的來了。”
吳坤皺着眉頭,順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窗外那片濃郁得化不開的白霧,霧氣如同有生命般,正不斷向賭場逼近。
“這大半夜的,竟然起霧了。”吳坤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語氣中帶着一絲不以爲然。
“吳哥,這些白霧不是自然形成的啊!”小弟急忙解釋,聲音因爲恐懼而變得尖銳,“是那個打劫我們賭場的人製造的。
上次他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白霧,他現在又出現了。”
吳坤聞言,臉上的疑惑瞬間褪去,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握緊拳頭,惡狠狠地說道,“來的好,老闆花了大價錢請我坐鎮這個賭場,就是爲了對付這種不長眼的傢伙。
今天我就讓他知道,這個賭場不是他想來就能來,想搶就能搶的,我一定要替老闆把這混蛋抓住。”
賭場外出現的詭異白霧,很快就被其他賭客發現。
有不少賭客之前也經歷過上次的打劫事件,一看到這熟悉的白霧,立刻慌了神,臉上的狂熱瞬間被恐懼取代,紛紛尖叫起來。
“是他,那個搶劫犯又來了。”
“快關門,把他擋在外面。”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賭場內快速蔓延,原本喧鬧的賭場瞬間變得混亂不堪,賭客們四處逃竄,有的甚至推倒了桌椅,場面一片狼藉。
吳坤發現這一情況,知道不能再任由恐慌擴散,隨即大吼一聲,聲音如同驚雷般在賭場內炸開。
“大家不要慌,只要有我在,就出不了事。”
說着,他身上的靈能波動驟然爆發,一股強大的氣場擴散開來,無形的壓力籠罩整個賭場。
賭客們只覺得胸口一悶,心裏都感覺沉甸甸的,逃竄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吳經理是修行者。”
“看這氣場,實力好像挺強的!”
“有修行者坐鎮,應該能對付那個搶劫犯吧?”
賭客們議論紛紛,臉上的恐懼漸漸褪去了一些,看向吳坤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慌亂的氛圍得以舒緩,現場的氣氛也沒那麼凝重了。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的“桀桀”怪笑聲突然從白霧中傳來。
聲音陰冷詭異,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着,一個帶着戲謔語氣的聲音傳入賭場內,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主人,有人小瞧你呢,他還想抓住你,讓我出手教訓他吧!保證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銅鏡的聲音落下後,賭場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嘈雜的呼喊、桌椅的碰撞聲盡數消失,只剩下衆人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室內迴盪。
所有人都臉色煞白,神色惶恐地瞪着賭場外那片濃郁得化不開的白霧。
霧氣翻滾湧動,將門外的世界徹底吞噬,連一絲光線都無法穿透,透着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息。
在場的大多是普通賭客,平日裏只知沉溺於輸贏,哪裏見過這般詭異的陣仗?
他們攥緊衣角,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生怕藏在白霧裏的可怕敵人突然出手偷襲。
畢竟在修行者的絕對力量面前,普通人的性命就如同螻蟻般脆弱,根本無法安然無恙。
吳坤的面色鐵青得如同鍋底,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被那聲挑釁徹底激怒,猛地彎腰,粗壯的手臂從一張賭桌下摸索數秒鐘,“哐當”一聲,抽出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長刀。
身邊的賭客們見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驚訝。
誰也沒料到,這張看似普通的賭桌下,竟然藏着如此鋒利的武器。
吳坤一把扯掉刀上的黑布,寒光凜冽的刀身反射着賭場的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握緊刀柄,腳下猛地發力,地磚被踩得微微開裂,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迅速衝向大門。
“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被他單手掀開,帶着一股冷風灌入賭場。
吳坤大步踏出,站在白霧邊緣,刀刃直指那片翻滾的霧氣,聲音冰冷如鐵。
“別躲躲藏藏的,要打劫就光明正大地出來與我一戰。
贏了,賭場裏的財物全歸你,輸了,就給我滾得遠遠的,別在這裏裝神弄鬼。”
話音剛落,白霧突然劇烈翻騰起來,如同被狂風攪動的潮水。
“呼”的一聲,一塊半米見方的巨石破開白霧,帶着呼嘯的風聲,如同炮彈般朝着吳坤的面門砸去。
“你找死,我成全你。”銅鏡生氣的聲音從白霧中傳來,語氣裏滿是殺意。
吳坤的囂張態度激怒了它,這塊巨石正是它用念力操控,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砸成肉泥。
“呵!”吳坤冷笑一聲,眼中毫無懼色。
他手腕一抖,體內靈能灌注長刀,淡金色的靈光順着刀身流淌,在刀刃處凝聚成一道凌厲的光刃。
面對呼嘯而來的巨石,他不退反進,側身擰腰,手臂肌肉賁張,猛地揮刀斬出。
“唰”的一聲脆響,金色光刃劃破空氣,精準地劈在巨石中央。
只聽“咔嚓”一聲,堅硬的巨石瞬間被斬成兩半,碎石帶着慣性砸在地面上,濺起漫天塵土。
吳坤瞥了一眼腳邊的碎石,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哈哈大笑着說道。
“不過如此,就這點能耐,也敢出來打劫?
有種你就出來,我非把你砍成十八段不可。”
他的眼中滿是蔑視,握着長刀的手愈發用力。
銅鏡氣得鏡身嗡嗡作響,正想操控更多更大的石頭砸過去,把這個囂張的傢伙砸成肉餅。
就在這時,一隻纖纖玉手突然伸出,指尖瑩白如玉,屈指對着銅鏡的邊框輕輕一彈。
“咚”的一聲脆響,清脆而有力。
銅鏡發出“哎呦”一聲痛叫,鏡身劇烈晃動起來。
原本被他用念力懸浮在白霧後的幾塊巨石,瞬間失去控制,“轟隆”一聲砸落在地,激起大片塵埃。
“主人。”銅鏡委屈巴巴地轉過身,鏡面向着身邊的蘇月,語氣裏滿是困惑。
蘇月凌空而立,周身縈繞着淡淡的白色霧氣。
此刻,她的雙眸冷漠如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僅僅是平靜地看着銅鏡,卻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讓銅鏡不敢有絲毫怨言。
銅鏡的念頭在腦海中飛速轉動,揣摩着蘇月的心思。
很快,它就反應過來......主人剛纔那一彈,是在懲戒我沒有得到命令就擅自出手。
“主人,我錯了。”銅鏡連忙認錯,鏡身微微傾斜,一副乖巧順從的模樣。
蘇月收回目光,清冷的視線越過翻滾的白霧,落在遠處站在賭場門口的吳坤身上。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着吳坤的方向,一般洶湧澎湃的靈能在掌心凝聚,周圍的白霧瞬間朝着她的掌心匯聚,形成一道無形的能量漩渦。
下一秒,她拍出一掌,那股凝聚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自掌心噴湧而出,帶着呼嘯的風聲,朝着正在放聲大笑的吳坤襲去。
“哈哈哈……呃…………”吳坤的狂笑聲突然戛然而止。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他如同被可怕異獸盯上一般,渾身寒毛倒豎,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多年的戰鬥本能讓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將長刀橫在胸前,靈能再次灌注刀身,淡金色的光芒變得愈發耀眼,形成一道防禦屏障。
就在他完成防禦動作的瞬間,那股強勁的力量已然襲來,重重地拍打在長刀的防禦屏障上。
“砰”的一聲巨響,防禦屏障瞬間碎裂。
吳坤只覺得一股巨力順着刀柄傳來,手臂發麻,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起,徑直撞向賭場大門。
“轟隆。”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吳坤重重地摔進賭場內,直接將一張沉重的實木賭桌砸翻。
桌上的籌碼、撲克牌、現金散落一地,桌椅的碎片四處飛濺。
周圍的賭客們看到吳坤被如此輕易地打飛,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尖叫着後退,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每個人心裏都萬分恐慌,但卻沒有一個人敢逃跑。
畢竟賭場外全是詭異的白霧,誰也不知道裏面藏着什麼。
現在出去一頭扎進白霧裏,說不準下一秒就沒命了,遠不如待在賭場裏來得安全。
“吳哥,你沒事吧?”一個身材壯實的小弟壯着膽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吳坤的情況。
吳坤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胸口一陣悶痛,猛地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齜牙咧嘴地說道。
“我沒事,別看我摔得重,其實沒受什麼傷,那傢伙也就這點力氣。”
他嘴上硬撐着,可微微顫抖的手臂和蒼白的臉色,卻暴露了他並非毫髮無損。
白霧中,銅鏡看着吳坤竟然能如此輕鬆地從地上爬起來,有些詫異,在心裏嘀咕道。
“主人對他下手這麼輕的嗎?”
它可是親眼見過蘇月認真出手時的模樣,被她擊中的目標,往往都是重傷瀕死,像吳坤這樣還能站起來說話的,着實極爲少見。
戴着眼鏡的小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臉上滿是擔憂,湊到吳坤身邊,小聲說道。
“吳哥,外面那人的實力太強了,以我們的實力根本對付不了。
我們還是投降吧,保命要緊啊!"
吳坤下意識地看向周圍的賭客,只見他們一個個都面帶期盼,眼神中滿是贊同的神色。
這些人顯然都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投降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然而,吳坤卻直接搖了搖頭,義正言辭地說道。
“怎麼能直接投降?老闆把賭場交給我看管,我就必須保護好賭場的財物和大家的安全,不然怎麼對得起老闆對我的信任?”
這話一出口,賭場內的衆人都愣住了,隨即紛紛在心裏吐槽。
“什麼跟什麼呀?你捨不得投降,分明是不想賭場的錢被搶走,到時候不僅沒了分紅,說不定還要丟工作,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吳坤沒有理會衆人鄙夷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不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木屑,再次握緊長刀,咬着牙衝了出去。
這回,他剛邁出大門口,還沒來得及站穩,那股熟悉的強勁力量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