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邊緣一處偏僻的老舊小區裏,一間散發着昏黃燈光的出租屋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間出租屋面積不大,陳設簡陋,牆壁有些斑駁,牆角堆放着幾個紙箱,裏面裝着衣物和雜物。
客廳裏擺放着一張破舊的布藝沙發,沙發上沾着些許污漬,茶幾上放着一瓶喝了大半的礦泉水,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煙味。
穆奇和張昭正坐在沙發上,沉默地喫着打包的盒飯。
穆奇穿着一件黑色的夾克,頭髮有些凌亂,眼神疲憊卻銳利,他快速地扒拉着米飯,似乎只是爲了填飽肚子。
張昭則穿着一件灰色的衛衣,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臂,他的眉頭一直緊鎖着,喫幾口飯就會嘆一口氣,顯然心緒不寧。
不久前,他們剛完成了組織下達的任務,搗毀了暗鴉組織的一個據點。
按照原計劃,任務完成後他們本該立刻返回荒野的山洞躲藏,那裏隱蔽性強,不易被發現。
可如今,他們卻躲在這間不起眼的出租屋裏,隨時面臨着被暗鴉組織報復或被執法部門追查的風險。
按常理來說,他們剛在城內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理應立刻返回荒野隱匿才更安全。
可組織卻下達了新的指令,讓他們繼續留在城內待命,伺機對暗鴉組織的其他據點發動攻擊。
張昭幾口喫完盒飯後,將空飯盒扔在茶幾上,發出哐噹一聲輕響。
他拿起茶幾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噸噸噸喝了大半瓶,隨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礦泉水瓶重重地放在茶幾上,臉上滿是煩躁和不滿。
坐在一旁的穆奇這時也喫好了盒飯,他將空飯盒疊放在張昭的飯盒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聽到嘆息聲,他開口安慰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順其自然了,別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組織這麼安排,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張昭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轉頭看向穆奇,沒好氣地說道,“你說得倒輕鬆。
現在都這種情況了,我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
我們剛毀了暗鴉組織的一個據點,他們肯定在瘋狂追查我們的下落。
現在待在城內,簡直就是待在刀尖上。”
穆奇身子往後一仰,後背靠在沙發背上,沙發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支菸,點燃後吸了一口,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瀰漫開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張昭繼續抱怨道,“本來我還以爲,搞定了暗鴉組織的那個據點之後,接下來能輕鬆一陣子,找個地方好好休整一下。
結果現在倒好,讓我們繼續待在城內,對他們其他的據點進行打擊,這簡直就是在玩命,太危險了。”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激動,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正巧此時,電視上的新聞也播報了不久前發生的酒吧倉庫兇案,正是他們之前執行任務的地點。
穆奇盯着電視屏幕上的新聞畫面,眼神閃爍,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
“我仔細想了想,組織讓我們繼續對暗鴉組織的據點下手,倒不是故意針對我們,而是現在城內,也就只有我們兩個有能力對付那些據點。”
張昭抬起手,用力揉捏了一下緊鎖的眉心,語氣疲憊地說道,“就算如你所說,這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我們解決了那個暗鴉組織據點,雖然過程順利,但那是因爲我們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並不代表其他據點也都這麼好對付。
再加上第一個據點被毀,暗鴉組織接下來肯定會加強其餘據點的守備力量,說不定還會設下陷阱,我們再想輕鬆拿下,成功的概率可就低了。”
穆奇對張昭的看法深表認同,他點了點頭,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
“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但奈何目前情況就是這樣的,我們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徹底完成組織指派的任務,我們就能申請調走,到時候就不用待在這提心吊膽的了。”
“媽的,真是氣死人了。”
張昭忍不住低聲罵罵咧咧了幾句,心中的煩躁和不滿難以平復。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客廳裏來回踱步,腳步沉重,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在發泄心中的情緒。
就在這時,穆奇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鈴聲是一段沒有歌詞的低沉旋律,在寂靜的出租屋裏顯得格外突兀。
穆奇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正是組織聯絡人的號碼。
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張昭安靜,然後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IR"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語速飛快地說着什麼。
穆奇一邊聽,一邊時不時點頭,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張昭停下踱步的腳步,緊緊盯着穆奇,眼中充滿了緊張。
過了幾分鐘,穆奇才掛斷電話,將手機揣回口袋。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凝重,沒有立刻說話。
“怎麼樣?”
張昭急忙追問道,語氣急切,“是又有新的任務下達了嗎?”
穆奇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說道,“是的,聯絡人說最近有一個新的據點可以動手。
那個暗鴉組織據點位於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守衛相對薄弱,而且裏面存放着暗鴉組織的一批重要物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關於我們之前擔心的問題,他說組織都已經考慮到了,這次安排的據點,是經過詳細調查和挑選的,確保我們絕對可以搞定。
而且組織還會給我們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援,比如據點的詳細布局圖和守衛的換班時間。”
張昭聞言,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他輕輕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煩躁之色褪去了不少。
既然無法避免執行搗毀暗鴉組織據點的任務,那就只能聽從組織安排。
有了組織的支援,任務的成功率無疑會大大提高。
當然,若是遇到那種明顯不可能完成,去了就是送死的任務,他們也不會傻乎乎地硬上,畢竟保命纔是最重要的。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張昭問道。
穆奇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說道,“聯絡人說,後天晚上行動,我們還有兩天的時間準備。
這段時間,我們儘量不要出門,待在出租屋裏養精蓄銳,同時熟悉一下據點的佈局。”
張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走到沙發旁坐下,開始在腦海中思考着任務的細節。
出租屋內的氣氛依舊有些壓抑,但相較於之前的煩躁,多了幾分臨戰前的凝重。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間,兩天時間悄然流逝。
今天的天空被厚重的烏雲壓得低低的,鉛灰色的雲層密不透風,還沒到太陽下山的時辰,天色就已昏暗得如同黃昏。
街上的路燈早早亮起,暖黃的燈光穿透濃稠的暮色,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長長的光影,爲零星的行人照亮腳下的路。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雨前特有的潮溼氣息,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出租屋內,穆奇站在積着薄塵的窗戶前,指尖輕輕掀開厚重窗簾的一角,目光狐疑地掃向遠處被烏雲籠罩的天空。
他穿着一件黑色長袖,藍色休閒褲,袖口束得緊緊的,眉頭微皺,似乎在判斷天氣的變化。
“嘩啦......”
衛生間的門被推開,張昭擦着溼漉漉的短髮從裏面走出來,水珠順着他的臉頰滑落,滴在灰色的衛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看到穆奇正凝神望向窗外,好奇地走上前,腳步輕緩,疑惑的問道,“你在看什麼呢?”
穆奇沒有回頭,視線依舊停留在遠處的天際線,沉聲道。
“我在看天氣。
今天天氣預報說沒有雨,不過外面的天色越來越糟,雲層壓得這麼低,天氣預報恐怕不準。”
張昭走到他身邊,也順着窗戶縫隙往外瞥了一眼,無所謂地聳聳肩,“如果下雨,對我們的任務影響其實不大,無所謂的。”
“話是這麼說,”穆奇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張昭,眼底閃過一絲謹慎,“雖然對任務沒什麼實質影響,但能不下雨自然最好。”
張昭咧嘴笑了笑,抬手抹掉臉上的水漬,“這倒也是。
下雨的話,溫度肯定會驟降,夜裏在野外待着,冷得能凍透骨頭。”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突然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輕響。
他摸了摸肚子,眼神一亮,“不說這個了,我肚子餓得咕咕叫,該喫晚飯了。
我們現在把晚飯解決掉,待會早點出發,提前熟悉一下地形。”
穆奇點點頭,伸手從沙發上拎起黑色揹包,檢查了一遍裏面的裝備,一把泛着冷光的鋒利匕首、幾枚煙霧彈......所有物品都擺放整齊。
“走吧,還是之前那家餐館,我們去打包兩份盒飯回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出租屋,樓道裏的聲控燈隨着他們的腳步亮起,又在他們離開後緩緩熄滅。
樓道外的空氣更加潮溼,風一吹,帶着刺骨的涼意。
他們沿着昏暗的街道快步前行,路邊的商鋪大多已經關門,只有零星幾家餐館還亮着燈,透出溫暖的光。
十分鐘後,兩人拎着打包好的盒飯回到出租屋,快速喫完。
張昭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穆奇則再次檢查了一遍武器裝備,確保萬無一失。
休息了一陣子,牆上的掛鐘指針緩緩指向夜裏9點。
"J****......"
穆奇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在寂靜的出租屋裏顯得格外突兀。
他迅速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彭澤”的名字。
接通電話後,彭澤低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車已經到路邊了,你們可以出門找我。
“好的。”穆奇言簡意賅地掛斷電話,對着張昭遞了個眼神,“他已經到了,我們走吧。”
兩人立刻起身,背上揹包,動作麻利地鎖好房門,快步下樓。
剛走到小區門口,張昭就遠遠看到路邊停着一輛陌生的黑色小轎車,彭澤正靠在車旁抽菸,菸頭在夜色中明滅。
“你怎麼換車了?”張昭快步走上前,目光在車身上掃了一圈,疑惑地問道。
彭澤掐滅菸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那輛老車半路出了點故障,修不好,就臨時換了這輛。
怎麼樣?我這車還行吧?”
張昭繞着車走了一圈,這輛黑色小轎車看起來成色很新,估摸着價格不超過15萬。
他滿意地點點頭,“還不錯,比上次那輛破車強多了。”
說完,他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揹包放在腿上。
穆奇坐在副駕駛座,彭澤發動汽車,黑色小轎車悄無聲息地匯入夜色,朝着城郊方向駛去。
路程不算太遠,大約需要二十幾分鍾,一路上還算順利,沒有遇到交警檢查,也沒有其他意外情況。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只剩下路燈的光影在車身上劃過。
二十分鐘後,汽車緩緩停在一片荒涼的路邊。
“到了。”彭澤熄滅引擎,壓低聲音說道。
三人陸續下車,腳下的路面坑坑窪窪,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彭澤環顧四周,眉頭皺起,“這地方也太偏僻了。”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原野,枯黃的草叢在夜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黑影,像是廢棄的房屋或樹木。
因爲季節的原因,草叢都已褪去綠色,呈現出一片死寂的枯黃,再加上天色昏暗,透着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張昭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夾雜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他眼神銳利地掃視着周圍,開口說道。
“暗鴉組織的人還真是會選地方,這個地方距離荒野近在咫尺。
要是出事了,他們可以直接往荒野方向逃跑,憑藉地形優勢,有不小的概率能成功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