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宛宛在午休的時候接到繼父的電話有點驚訝。
齊小棗的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但是對她是很好的, 甚至有的時候比對齊小棗更好,直到現在,他每年都會給她包壓歲錢,齊小棗上大學以後他就沒給過壓歲錢了。只是因爲話少, 也不知道怎麼表達,所以一直關係不是很親近。
餘宛宛印象裏, 這好像是繼父第一次給自己打電話。
“宛宛啊,是我,你現在在上班嗎?”齊文勇似乎也有點不習慣和她打電話, 語氣也帶着猶豫似的。
“剛剛下班準備午休。”餘宛宛問:“家裏出什麼事了嗎叔叔?”
這麼多年, 她一直沒改口,並不是不認可繼父, 而是她習慣了。
齊文勇也不在意,只說她想怎麼叫都可以, 所以她也就一直沒有改口。
“沒有,家裏沒什麼事。”齊文勇說, 頓了頓, 他接着說:“我是想跟你說件事情, 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你媽媽去雲市看你去了。”
餘宛宛一愣:“今天嗎?”
“對, 她已經上車了,晚上八點鐘到站。”齊文勇說:“你媽想偷偷給你一個驚喜,但我覺得還是先告訴你一聲好。”
餘宛宛有些失笑, 說道:“好的,謝謝叔叔,我知道了。”
齊文勇頓了頓,說:“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別告訴你媽啊。”
餘宛宛忍不住笑了笑,說:“好的叔叔,我會假裝不知道的。”
“哎。”齊文勇應了一聲,然後有點生疏的關心道:“你在那邊都好吧?”
餘宛宛柔聲說:“我挺好的,叔叔。小棗也挺好的。你在家自己保重身體,不用擔心我們。”
齊文勇又囑咐道:“哎,好,你放心。你在外邊兒多注意身體,我看天氣預報裏說最近雲市天挺冷的,你注意多穿點衣服。”
餘宛宛耐心應了:“好的叔叔。”
齊文勇沒話說了。
餘宛宛體貼的說:“那叔叔,我先掛了。”
齊文勇忙說:“哎!好,你忙!”
“叔叔再見。”
“哎,再見。”
餘宛宛掛了電話。
忍不住有些頭疼,叔叔電話裏說媽媽過來是想過來看看她,給她一個驚喜,她是半點不信的。
只怕昨晚上那通電話並沒有打消她的疑慮,是打算親自過來“考察”了。
而且還沒有提前告訴她,是想搞突擊檢查,好在叔叔先打電話過來告訴她了,不然她還真是沒有準備。
跟已經升任爲樓面部經理的小周經理交代了幾句,她就坐車回去,把房子裏所有關於莊延的物品全都收起來放在了他帶過來的行李箱裏,結果發現一個行李箱都裝不下,只能用她的行李箱又裝了一箱。
餘宛宛看着這兩隻裝的滿滿的行李箱,突然靈光一閃,然後把兩隻行李箱放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發給莊延。
附文:
——你的行李我已經收拾好了。
莊延收到這條微信,微微皺起眉頭,沒有回覆,而是直接打電話,開口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問:“你發給我的照片是什麼意思?”
餘宛宛反倒嚇了一跳,老老實實的說:“我媽要過來,所以我把你的東西都收起來了,你下午下課以後過來拿嗎?”
莊延似乎有些不能理解:“阿姨爲什麼要住在你那裏?不可以住酒店嗎?”
餘宛宛坐在牀上,嘆了口氣說:“她不會住酒店的。而且她偷偷來這裏,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家裏藏了個男人。”
莊延淡淡的說:“你是藏了。”
餘宛宛:“......但是我不能讓她知道。”
莊延微微皺眉:“爲什麼?反正也是要知道的。”
餘宛宛無奈的說:“那也不能讓她知道我們現在就住在一起了。”
她和宋雲凌交往一年“同居”,即便是她再三保證他們是分房睡,也被餘媽媽絮叨了許久。
如果讓她知道她和莊延才交往不到兩個月就已經“半同居”了,只怕她就沒有平靜日子過了。
莊延聽她親口承認他們住在一起,忍不住又舒展開眉頭,輕輕笑了笑。
餘宛宛聽到了他的笑聲,輕咳一聲,說:“總之,你下午記得過來把行李拿走。”
“好吧。”心情愉悅的莊延很好說話:“阿姨什麼時候走?”
餘宛宛說:“應該住不了兩天。”
餘媽媽掛心家裏的雞鴨,擔心叔叔
“好。我知道了。”莊延說:“我下課以後過去。”
“嗯,好。”餘宛宛說:“那我先掛了。”
掛掉電話,餘宛宛起身把兩隻箱子推到門口,方便晚上莊延過來拿。
然後又把家裏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落什麼後才放下心來,關上門上班去了。
晚上店裏太忙,餘宛宛走不開。
莊延一個人回去把行李箱拿走,然後給餘宛宛發了張行李箱的照片。
快九點鐘,餘宛宛才接到餘媽媽的電話。
餘媽媽的語氣有點虛:“宛宛啊。我現在到你們店門口了,你忙不忙啊?現在走不走得開啊?”
餘宛宛下樓去接,卻沒看見人,又打了電話問,纔在停車場暗處找到餘媽媽。
“你怎麼在這兒啊?怎麼不去店裏找我?”
“我拎這個袋子不好看。你現在出來沒事兒吧?不影響你工作吧?”餘媽媽問。
餘宛宛才發現媽媽身後半人高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她走過去一拎,發現根本拎不起來,想着她一個人拎着那麼重的東西又是坐火車又是坐地鐵轉公交,到了以後還怕她沒面子,不敢進店裏去。餘宛宛又是生氣,又是心疼:“這有什麼不好看的?你一個人,都帶了什麼東西?那麼重,也不讓我去車站接你。”
餘媽媽忙說:“不重的,不用接,我拎得動!也沒什麼東西,你不是好久沒回家了嘛,我就殺了幾隻雞鴨帶過來,還有你不是最喜歡喫我燻得臘肉嗎,我也帶了點,還有家裏自己做的鹹鴨蛋,七七八八的,一點都不重。” 又捏了捏她的手臂,說道:“這麼冷的天怎麼就穿的那麼少?!”
“大堂裏有暖氣,不冷。”餘宛宛聲音又軟下來:“走吧,先去喫飯。”說着就去拎蛇皮袋。
餘媽媽立刻去搶袋子,說:“我在火車上喫過了!你是不是還沒下班呢?你先去忙,別讓同事看見了不好。”
那邊安排停車的保安看見了立刻跑過來接過了餘宛宛手裏的蛇皮袋,說道:“我來我來!”又問:“店長,提去哪兒啊?”
餘宛宛說:“麻煩你幫我放到一樓的休息間吧。謝謝你了。”
保安憨憨一笑:“店長你太客氣了。”然後單手提着往店裏走去。
餘媽媽忙道謝:“謝謝你了小夥子!”
保安又扭頭憨憨一笑。
餘宛宛說:“媽,走吧,帶你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餘媽媽看着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店門,有點侷促的說:“我就不進去了吧?”
藍色海鮮碼頭的店很大,中式設計,晚上屋檐下的燈籠和包間裏的燈都亮着,遠遠看去燈火輝煌十分壯觀,餘媽媽是第一次來,沒想到餘宛宛工作的店居然那麼大,遠遠望去讓她有些望而生怯。
餘宛宛挽住她的手,不容拒絕的說:“走吧。”
走到店門口,大門兩邊排成兩排的二十多個小姑娘全整整齊齊的站着,看到餘宛宛過來,一張張笑臉齊刷刷的問好:“店長晚上好!阿姨晚上好!”
餘媽媽都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才僵硬的朝她們笑了笑:“哎,你們好。”
大廳就是偌大的海鮮池,此時已經沒有客人在下麪點單,海鮮員都在做收尾。
看見餘宛宛和餘媽媽過來,都停下手上的工作,跟餘宛宛問好,海鮮池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問好聲。
餘媽媽跟在餘宛宛身邊,無論走到哪裏,只要有店裏的員工,都會立刻停下來跟餘宛宛問好,她越走,心裏就越是驚訝。
餘宛宛很少和她說工作上的事,她從來都不知道餘宛宛是在一家這麼大的店做事,她本來以爲這家店最多也就十幾二十張桌子,沒想到有兩層樓還那麼大,兩邊的廳就有百來桌了,還有二樓包廂。她本以爲餘宛宛手下最多就二三十個人,可這一路走來,和餘宛宛問好的,就已經數不過來了。
而這些人都歸餘宛宛管。
看着那些人一個個非常尊敬的跟餘宛宛問好,餘媽媽內心生出了強烈的自豪感和驕傲。
“宛宛,你們這家店裏有多少人啊?”餘媽媽忍不住問道。
餘宛宛想也不想的說:“現在是兩百多。”
餘媽媽又問:“那這些人全都歸你管嗎?”
“算是吧。”餘宛宛耐心的回答:“我是店長,整家店都是我在管理。”
得到肯定的答案,餘媽媽忍不住激動的心情說:“宛宛,媽媽真爲你驕傲!”
餘宛宛笑了笑,忽然捏住對講機的麥:“收到,請說。”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了,謝謝。”餘宛宛說完,帶着餘媽媽走向202的小包廂。
小周經理正等在那兒,看到她們過來,立刻上前幫她們打開包廂門,同時笑着跟餘媽媽問好:“阿姨您好,裏面請。”
餘媽媽這輩子,就沒在飯店喫過幾次飯,喫過那幾次,也都是在路邊的小飯館,從來就沒被這麼招待過,十分受寵若驚。
小周經理又對餘宛宛說:“宛宛姐,菜已經上齊了。”
“嗯。你去忙吧。”餘宛宛說,然後帶着餘媽媽進了包廂。
餘媽媽看着桌子上的菜,立刻說道:“哎呀,我不是說喫過了嗎!怎麼又搞那麼一大桌。”
餘宛宛走過去說:“這一桌不用錢,你放心喫吧。”
“怎麼會不要錢?你騙我的吧。”餘媽媽不信。
“我騙你幹什麼?”餘宛宛說着把餘媽媽按在椅子上,然後在她旁邊坐下說:“是真的,你就放心喫吧。”
實際上沒有免單,但是所有菜品都打五折。
四個菜一個湯,都是餘媽媽平時很少喫到或者沒喫過的。
餘媽媽半信半疑,嘟囔道:“我都說我在火車上喫了東西了......”
“嚐嚐這個蝦吧,特別鮮甜。”餘宛宛剝了一隻蝦放進餘媽媽碗裏。
“我拍個照片,發給你齊叔叔,饞一饞他。”餘媽媽說着從包裏翻出了手機,對着桌上的菜好一頓拍,然後發給齊文勇,按住語音說話:“你看看,這是宛宛店裏的海鮮。”
餘宛宛笑了笑,又剝好一隻蝦放進她碗裏,說:“先喫吧。”
餘媽媽連忙說:“你怎麼盡給我剝蝦呢?你自己喫啊。”
“我每天都喫的。”餘宛宛說:“你難得喫,多喫點。”
“那麼多菜,怎麼喫得完呢!”餘媽媽看着桌上分量不少的菜說道。
“沒關係,喫不完打包。”餘宛宛說着又給餘媽媽剝了只蝦。
“你別給我剝了,你也喫啊!”餘媽媽一邊喫,一邊看着另一道菜問:“這個是龍蝦吧?特別貴吧?”
“還好。”餘宛宛說着幫餘媽媽夾了塊龍蝦肉放進她碗裏:“你以前沒喫過,多喫點。”
“回頭我得拍幾張照片發給你舅舅舅媽。”餘媽媽下意識說,說完又有點擔心的看着餘宛宛,怕她不高興。
餘宛宛笑了笑說:“你高興就好。”
她本來因爲餘媽媽沒打招呼就貿貿然跑過來並不高興。但是見了面,她卻覺得餘媽媽能來她工作的地方,她心裏是高興的,特別是剛纔看到媽媽臉上那與有榮焉的驕傲和自豪的時候。
原來她也是能值得讓媽媽驕傲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發五十個小紅包。
(和上次的一樣記在賬上,等回家以後隨機發,因爲我發現我把鼠標丟了,發紅包不好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