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
室內忽然大亮。
莊延不適應的閉了閉眼, 睜開眼的時候, 就撞上了餘宛宛的眼睛。
餘宛宛的眼睛生的好看,笑起來好看,不笑的時候也好看。
眼瞳烏黑,眼睛有種瑩潤的光澤, 彷彿隨時都含着溼潤溫柔的水光。
比他見過任何人的眼睛都要乾淨澄澈。
餘宛宛把燈打開,然後把手收了回來, 定定的看着莊延說:“好,那你告訴我,你中午爲什麼生氣?”
莊延有些愣住, 濃密的睫毛掀起來看着她。
餘宛宛只是很有耐心的看着他, 等着他的回答。
莊延看着她,喉結微微攢動了一下, 忽然別開了眼,有些難以啓齒。
難道要他說, 因爲她不問他和母親談了什麼,也不問他爲什麼和母親的關係這麼不好, 所以他覺得她不在意他?
“看着我。”餘宛宛突然說。
莊延喉結再度滾動了一下, 把遊離的視線收回來, 看着她, 神情微微有些愕然, 似乎有些不習慣這麼“強硬”的餘宛宛。
餘宛宛一直溫溫柔柔的,沒什麼棱角,彷彿可以隨意的搓圓又捏扁, 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不會生氣,只會無奈的笑一笑,然後原諒你,明明比他大六歲,卻一點都不像個“姐姐”,這會兒卻終於多了幾分“姐姐”的氣勢。
“我不喜歡這樣。”餘宛宛看着他,神情有些疲憊:“如果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或者有什麼話說的不對,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訴我。而不是像今天中午一樣突然對我那麼冷淡,我甚至連你爲什麼突然這樣的原因都不知道。”
“抱歉。”
莊延沉默半晌,低聲說。
“我不是讓你道歉。”餘宛宛抿了抿脣:“不過我接受。”
莊延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餘宛宛輕輕嘆了口氣:“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你爲什麼生氣了嗎?”
語氣輕柔,像是在哄客人哭鬧的孩子。
反襯的莊延像是在無理取鬧。
莊延精緻的面龐上透出一絲不自在的薄紅。
“你可以問我。”
他說。
“什麼?”餘宛宛微微怔了怔。
“我沒有生氣。”莊延說,濃密的睫毛下一雙黑眸凝着她,“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問我。”
餘宛宛愣了下:“問你什麼?”
“什麼都可以。”莊延垂下眼,“問我和她談了什麼,問我爲什麼和她關係不好,問我爲什麼不給你發信息,不給你打電話。”他抿了抿脣,又抬起眼來看着她:“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這個她,當然就是他母親。
餘宛宛愣了半晌。
忽然福至心靈,明白過來。
她有些啼笑皆非。
原來元兇居然是她自以爲是的分寸和“體貼”。
“對不起。”餘宛宛說。
“我不是讓你道歉。”莊延淡淡的說:“不過我也接受。”
餘宛宛啞然一瞬,有些失笑,然後清了清嗓子,知錯能改的問:“那請問把我支開後,你和你媽媽都說什麼了?”
莊延說:“不想告訴你。”
餘宛宛:“???”
“你這不是耍賴嗎?”餘宛宛很是無奈的說。
莊延心情轉好的低頭親了親她:“總之你不用擔心,她影響不到我們。”
餘宛宛無言以對。
“我餓了。”莊延突然說。
“你沒喫晚飯?”餘宛宛問。
“喫了。”莊延面不改色的撒謊:“我又餓了。”
其實他整個下午都在等着她給他發微信或者打電話,什麼都不想喫。
餘宛宛說:“家裏也沒菜了,我給你煮碗麪吧?”
“好。”
喫完麪,莊延十分自然的從“寄放”在餘宛宛這裏的行李箱裏拿出了睡衣,去浴室洗澡了。
不會又要在這裏過夜吧?
餘宛宛把洗好的碗放在碗櫃裏,聽着浴室傳來的水聲,有點忐忑的想。
沒多久,莊延就頂着一頭半溼的頭髮出來,溼潤烏黑的劉海下,一雙溼潤的黑眸看着她:
“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餘宛宛嚥了口口水:“哦......”
過了會兒,問:“你又要在這裏過夜嗎?”
莊延擦頭髮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面不改色的說:“哦。最近宿舍門禁比較嚴,十一點以後就不讓進了。”
餘宛宛表示懷疑。
莊延淡定的走向沙發:“去洗吧,很晚了。”
餘宛宛只能回臥室拿睡衣準備洗澡,拿睡衣的時候,看着櫃子裏並不配套的內衣褲,覺得自己有必要買兩套新的了,然後拿上一件和內褲色系相同的內衣,搭在睡衣走出去,莊延正站在沙發邊上拿着吹風機吹頭髮,餘宛宛拿着睡衣溜進了浴室。
洗完澡,餘宛宛穿睡衣前先把內衣穿好,照了照鏡子,拉開門走出去,下意識往沙發的方向看去,結果一愣,客廳已經沒有了莊延的身影。
她推開臥室的門。
就看到穿着睡衣的莊延正坐在牀的裏側看書,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過來,細碎的劉海柔軟的垂在額前,半遮住好看的眉眼,把一雙本就深邃的黑眸襯的更加深幽。
餘宛宛忍不住咕咚一聲嚥了口口水。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秀色可餐吧。
“洗完了?”莊延說着神色自然的合起書,微微傾身把它放回到牀頭櫃上,然後雙手一撐,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黑眸看着餘宛宛,輕輕拍了拍旁邊的被子,說:“過來睡吧。”
餘宛宛臉上一熱,靜默半晌,眼神發虛的挪過去。
莊延躺在牀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別看我。”餘宛宛招架不住。
莊延聽話的立刻閉上眼。
那種燥熱感立刻減緩了很多。
餘宛宛先把燈關了,然後窸窸窣窣的爬上牀掀開被子躺進去。
餘宛宛躺好,把被子拉到胸口,面朝上躺着,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一副“入殮式”的睡姿,然後閉上了眼。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輕輕地笑聲。
餘宛宛立刻睜開眼。
只聽到莊延帶着笑意的聲音響起:“你不是喜歡側睡的麼。”
這話聽着,好像他們已經睡過很多次了一樣。
餘宛宛沒有反駁他,也沒有搭話,閉着眼決定裝睡。
“晚安。”莊延輕聲說。
餘宛宛下意識的說:“晚安。”
莊延又是一聲輕笑。
餘宛宛臉上一熱,但還是決定裝死。
一具滾燙的身子卻忽然捱了上來。
餘宛宛頓時嚇得渾身繃緊了。
“不給我一個晚安吻嗎?”莊延捱過來,把頭放在她的枕頭上,聲音輕輕的,氣息噴薄在餘宛宛的耳側,格外撩人。
餘宛宛嚥了咽口水,還是沒動。
莊延微撐起身子。
餘宛宛聽到旁邊的動靜,頓時緊張的睜開眼,轉過臉去看他,然後就被猝不及防的吻住了。
莊延一隻手撐在她的頭側,壓着身子吻她。
兩人口腔裏都是清清涼涼的薄荷氣息,濡溼柔軟的脣舌交纏,彷彿不分彼此。
壓着她親了好一會兒,莊延才微抬起頭來,在黑暗中凝視她好一會兒,又低下頭溫柔的舔吻她的嘴角,吻着吻着,他突然微微一僵,鬆開她,然後往裏挪開,把背貼到了冰冷的牆上。
餘宛宛還有點兒濛濛的,下意識問:“怎麼了?”
裏側傳來莊延有些異樣的聲音,“我冷靜一下。”
餘宛宛想到什麼,臉上頓時一熱,不敢再作聲。
過了好一會兒,莊延才重新躺過來,把她樓抱進懷裏。
“好了。”他說。
餘宛宛滿臉通紅,不敢細想。
“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吵架了。”抱了好一會兒,莊延突然用下巴在她頭頂上蹭了蹭,低聲說。
“我們沒吵架啊。”餘宛宛忍不住小聲說。
“冷戰也不要。”莊延說。
“那也是你和我冷戰。”餘宛宛說。
“我錯了。”莊延抱緊她,聲音低低的:“對不起。”
“沒關係。”餘宛宛說。
“宛宛你真好。”莊延輕聲說。
“嗯。”餘宛宛在他懷裏閉上了眼睛,微微翹起嘴角,坦然接受了他的讚美。
他又親親她的額頭:“晚安。”
“晚安。”
餘宛宛意識到自己在這段關係裏太過被動,做出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後,開始改進。
她開始學會和莊延分享她的日常。
早餐喫的什麼,午餐的喫什麼,晚餐的喫什麼。
還有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她拍一張天際晚霞的照片發給莊延。
莊延也拍一張發回來。
彷彿也只是拿着手機隨便一拍,卻總是比她拍的更好看。
還有今天有隻很肥的橘貓跑進了店裏。
莊延收到餘宛宛發過來的照片,果然很肥。
兩人白天各自上班、上學。
偶爾一起喫飯。
晚上莊延會過來接她下班。
他很少開車,每次都陪餘宛宛坐公交車。
藉着門禁嚴的藉口。
他越來越頻繁的留宿。
常常需要靠近牆面“冷靜”一下,有時還會跑去浴室再洗一個澡。
餘宛宛也開始習慣房間裏屬於莊延的東西越來越多,甚至莊延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她的衣櫃裏。
某天她打開衣櫃的時候,忽然有點恍惚。
衣櫃裏莊延的衣服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多的?已經佔據了櫃子的半壁江山,親密的和她的衣服混在一起掛在架子上。
她和莊延,這是已經在同居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順利的話,會盡快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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