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蔣寶緹下定了決心不和他說話。
她的確挺窩囊的, 經歷了這種事情之後,她所做出的最大反抗居然就是不和他說話。
這和與父母吵架之後故意在飯桌上只喫白米飯有什麼區別?
好吧,也不是一無所獲, 至少多出了一肚子的窩囊氣。
敲門聲還在繼續, 但不是那種持續性的,而是停頓片刻,再敲一下。
“tina?”
蔣寶緹將自己埋進被子裏, 兩隻耳朵都捂的死死的。她杜絕聽到宗鈞行的任何聲音。她擔心他會提出一些對她極具誘惑力的好處。
她怕自己沒骨氣的屈服。
誰讓她出生在一個資源分配嚴重不均的家庭裏。
不爭不搶是會‘餓死’的。
有時候骨頭軟一點,會比有骨氣活得更好。
但是現在,她寧願餓死。
萬一他說要將某公司的股份送給她。萬一他說要放她回國, 萬一他說要幫她去搶奪爹地的遺産,毀掉她的婚約, 治好媽咪的病......
她將耳朵捂的死死的。這些條件無論哪一條,對她的誘惑力完全致命。
但她不能就這麼屈服。
蔣寶緹, 你首先是個有骨氣的人, 明白嗎?!!!
她的大腿根和某處現在還是疼的。
太疼了, 又紅又腫。她沒辦法去回憶當時的場景。
用完全撐開來形容都顯得過於保守。她終於理解了他平時究竟有多剋制。
他或許從來沒有完全的進入過, 在那天之前。
她的腳踝完全貼着自己的手背, 以一個非常羞恥的姿勢躺在上面。
他一定沒有留情。
太可怕了。
外國人的size。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快被被子捂的喘不過氣來時, 她纔將耳朵拿開。
門外已經安靜下來,靜的彷彿世界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宗鈞行應該離開了。
蔣寶緹也抿了抿脣,從牀上坐起來,頭髮有些凌亂。
她今天沒喫飯,甚至連房門都沒出。主要原因就是不想碰到宗鈞行。
雖然沒喫飯不代表沒喫其他東西。她的樓上專門放了一個用來存放食物的小冰箱。這是上次鬧絕食得出的經驗。
有了之前的教訓, 她也不敢立刻開門檢查。
而是多等了一會,才穿上鞋子過去開門。
門打開了。
她和門外的男人四目相對。
......狡猾的美國男人。
她想將門關上, 但還是晚了一步,男人的腳已經伸進來了,此時卡着門,阻止了她的動作。
“我們談談,好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好像也很疲憊,眼窩甚至微微凹陷,顯得眉骨更高了。
但這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來自精神的摧殘。
難以想象,世界上還有東西能摧殘他的精神?
一定是她的錯覺。
假惺惺。
蔣寶緹在心裏罵他。
如果他真的尊重自己的選擇,就不可能阻擋她關門。
他很擅長用溫和的表象來迷惑別人。蔣寶緹嚴重懷疑他做那麼多慈善,也只是爲了合理避稅而已。
誰知道他有沒有利用這點洗錢。
她在心裏將他想的十惡不赦。
主動權早就不在她的手上了,蔣寶緹沒辦法決定讓不讓他進來。
應該說,主動權從來就不在她的手上。
宗鈞行甚至不需要敲門,他有整個莊園內所有房間的鑰匙,包括她的臥室。
裝模作樣的敲門,不過是爲了讓她停止這場幼稚的冷戰。
蔣寶緹把他想的很壞。
她沒說話,轉身進去。宗鈞行也進來了,她聽到了腳步聲,還有關門的聲音。
“那天的事情是我太過沖動了。我也很不解...”他的聲音好像就落在她的耳邊。像大提琴一般,古典而優雅。
無比清晰,也無比低沉。
“那不像是我會做出的事情。”
他顯然也在苦惱這件事情,他犯了一個本不該犯的錯誤。
蔣寶緹抿了抿脣:“你現在是在推卸責任嗎,想說你當時是被魔鬼附體了,你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我全部都記得。”他沒有推卸責任的打算,他想解決這個問題,彌補這個結果。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說再多都是無用。
“tina,這件事是我的錯。”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偉岸身軀和壓迫感十足的氣場鋪天蓋地將她包裹住。
他的手輕輕扶着她的手臂,爲了和她保持同等的對視,他彎下腰。
“上次你在電話裏提及的醫生,我想或許存在一些誤會。本來那天是想去找你解釋的,但.....”
但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宗鈞行將這段話省略,“醫生的事情我並不知情,我也問過她了,她說幾天前你那裏紅腫的厲害,所以她想替你檢查一下恢複效果如何。”
說起來的確是他的錯,每一次結束之後她都會紅腫。
他們的確在這方面不太契合。她太淺太緊。
而他.....
宗鈞行語氣溫和:“我已經辭退了她。”
蔣寶緹眼睛瞪大。
她不懂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她氣也是在生他的氣,和那個醫生又有什麼關係。
她每次都很盡職,剛開始的時候蔣寶緹還會害羞,她沒辦法讓其他人去看那麼私密的地方。
哪怕對方是個女人。
可時間長了之後,她發現她是一個很專業的醫生。她不會向自己露出鄙夷或是異樣的眼神。
她僅僅只是關心她的身體。雖然是作爲一個醫生的職責。
但在某些方面,她是自己來美國之後,除宗鈞行外最關心她健康與否的人了。
因此在得知因爲自己,而讓那位盡職的醫生丟失了一份待遇和前景都非常好的工作時,蔣寶緹神情複雜的看着宗鈞行。
對方自然也看出來了:“如果你不想辭退她,我也可以讓她回來。”
蔣寶緹皺眉:“這又不是她的錯!”
“嗯,是我的錯。”他主動將這個錯誤攬下了,摟着她的腰,讓她離自己更近一點。
她的身體總是下意識表現出對他的抗拒。
這讓他有些“失落”
她應該依賴他,也應該親近他,唯獨不該有抗拒。
“我會讓她回來,但一碼歸一碼,她也應該爲自己的唐突和你道歉。”
蔣寶緹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件事也不是宗鈞行的錯,他什麼也不知道。
“還疼不疼。”
他突然問。
蔣寶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疼。
但她暫時還不想理他。
宗鈞行沒有勉強她,他蹲下身子,用手拉開她的褲腿,去檢查她的腳踝。
徹底消腫了。
這幾天他除了其他地方,最擔心的就是她的腳。
消腫了就好,不疼了就好。
他鬆了一口氣。
蔣寶緹和宗鈞行的單方面冷戰持續了好幾天。或許在其他人看來這是一種非常幼稚的行爲。
它可以被理解爲想要吸引高位者的注意,也可以被理解爲一種彆扭的撒嬌行爲。
總之,在不同的人眼中有着不同的理解。
蔣寶緹那段時間一有空就去電腦搜素如何被遣返。
最後得出一個成功幾率高但又不需要違法的行爲。
那就是被學校開除,這樣簽證自然就會到期。
算了,她可不想在最後一年連文憑都沒有。留學多年,落得個開除歸來的窩囊下場。
她都不需要想,就能猜到蔣寶珠會樂成什麼樣。
上週接到二哥發來的消息,他下個月訂婚,明年七月結婚,那個時候剛好她回國了。
蔣寶緹握着手機,將這條信息反複看了又看。
二哥倒是稀奇,居然想起來和她這個便宜妹妹維護感情了。不過極大可能是家族內部羣發。
大姐和二哥是同一個媽生的,如果按照封建的人物關係來算,他們是大太太所處的嫡長女嫡長子。
和餘下那些私生子女們自然不同,瞧不起他們也正常。
蔣寶緹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終於想明白了。
她的婚約在她落地回國的那天即刻生效 ,所以二哥是想說,到時候家裏兩樁婚事,正好雙喜臨門?
算了,蔣寶緹已經懶得再掙扎了,如果和那個傻子結婚就能擺脫現在的一切的話,她也認了。
至少傻子長得還行,看他被欺負成那樣,脾氣估計也不錯。
當個花瓶放在家裏看着也行。
嗯.....可是花瓶最起碼也該擁有宗鈞行那樣的外形吧。
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她認爲自己的眼光也變得有些扭曲。她的審美被宗鈞行以一己之力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陳源一那張臉哪怕是直接出道都能被人放在論壇中最帥十大男星的盤點中,每年拿出來溜一圈。
可蔣寶緹卻覺得,他那樣的勉強稱得上清秀。
但不能怪她,宗鈞行纔是罪魁禍首。
下午放學,她沒有看到停在學校外面路口的那輛埃爾法。
而是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那張讓人眼前一亮的臉。
——是宗鈞行。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暗格紋西裝,全黑搭配使得他看上去有種上位者的威嚴。
傳統沉穩的平駁領,那塊烏金色的懷錶掛在他的西裝外套上。
打扮簡練,但又氣場十足。
從他的穿着和那雙黑色手套就足以看出,他一定是在結束了某個工作或是某場宴會之後直接過來的。
他打開車門下來,蔣寶緹轉身就走。手臂被他輕輕拉住。
他的動作很輕,在日常生活中,他會刻意控制自己的力道。
因爲她太纖細了,他們之間存在着體型差異,力氣顯然也天壤之別。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她應該掙開他的手。但是這裏來往的同學太多了,她擔心動靜鬧大會被發現。
畢竟宗鈞行作爲爲學校捐款最多的慈善家,想必見過他的人也存在一部分。
於是她只能不情不願地坐進去,再不情不願的等待宗鈞行彎腰,替她將安全帶繫好。
“今天在學校過的開心嗎?”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公路上,宗鈞行詢問的語氣自然而溫和。
像是關心孩子的家長。——蔣寶緹在心裏吐槽道。
她不理會他,抱着自己的書包,頭靠着車窗,閉着眼睛開始裝睡。
身旁沒有再傳來聲音,很安靜。
明明她的目的是宗鈞行不要繼續煩她了,但他真的不煩她了她又開始不爽。
而令她不爽的男人,在她表現出明顯的冷漠和抗拒後,脣角也逐漸緊繃起來。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收緊,眼神也變得有些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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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冷戰持續的時間夠長,完全就是她本人的性格。
她在港島就經常這樣,生氣就會持續很久,等着別人來哄。
當然,她很識趣,知道這招只對在意自己的人管用。
宗鈞行很有耐心的主動和她搭話,但她完全不予理睬。
就連saya都有些害怕。
kroos先生雖然總是表現的溫和,但他絕非是那種好脾氣的人。
他傲慢且強勢的掌控着一切。
而現在,tina簡直是踩着他不容撼動的權威在肆意撒野。
saya站在一旁,甚至想要上上前勸一勸tina。
適可而止。凡事都講究一個事不過三,無論發生了什麼,kroos先生這段時間表現出的誠意也已經足夠了。
他甚至推掉了大部分的工作,長時間待在家裏。甚至親自開車接送她。
雖然這麼說出來好像也沒做什麼,但在saya看來,這些已經是kroos先生做過的有史以來最大的讓步了。
可tina仍舊不領情,她面無表情地將kroos先生切好後推到她面前的牛排拿去餵了狗。
——那是一條養在後院的捷克狼犬。
她空着手回來,宗鈞行不爲所動,只是拿着餐巾擦了擦手,眉目舒展,看着她。
蔣寶緹低下頭,什麼也沒喫就上樓回房了。
照例給媽咪打了電話,她短暫地忘卻了煩惱。可等電話掛斷,她又重新陷入迷惘之中。
她要一直這樣下去嗎。一直和宗鈞行保持這種尷尬的關係?
saya擔憂的事情蔣寶緹同樣也擔憂,雖然她無視他時表現的非常灑脫,可其實她心裏怕死了。
她不確定宗鈞行什麼時候會因此失去耐心。他失去耐心之後會怎麼對她,還像上次那樣將按着她狠cao嗎。
想到這裏,她就覺得某個地方又疼又漲。
蔣寶緹其實也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行爲有多幼稚。
她甚至只能通過讓自己餓肚子或是讓自己不高興的方式來‘懲罰’別人。
和那種幻想通過自殺行爲來讓父母感到愧疚的東亞小孩有什麼區別?
她很挫敗,這是一種全方面的挫敗。
她是真的討厭宗鈞行嗎?當然不是,她只是在賭氣而已。
用一種不高明的手段賭氣。
看着窗外的夜景,她嘴裏啃着提前藏在書房裏的牛肉乾。
這裏擁有全ny最好看的景色,她上次還專門拍了照片發給媽咪。
媽咪問她是去旅遊了嗎,她不敢說是在她的房間往外拍的。
該如何解釋呢,她找了個美國男友,並和他同居了?
在她傳統的家族中,婚前同居是不被允許的。
蔣寶緹撐着下巴看了很久,頭頂的月亮和國內雖然是同一個,但卻沒法在同一時間一起看。
她很想家,很想回去,每到晚上這樣的情緒就會更加濃郁。
等她哭夠了,手裏的牛肉乾也喫完了,她才用手擦乾眼淚,打開書房的門回到臥室。
但當她看到面前的場景時,腳步還是頓住。
宗鈞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手上拿着一份放在桌上的資料,在看完全部內容之後,他將另一隻手從西褲口袋裏抽出來,又從桌上的筆筒取出一支筆。
那個筆筒很卡通,那支筆同樣也是。
海綿寶寶的水性筆,被如此穩重商務的男性拿在手上,實在有些違和。
可愛搞怪的筆,和筋骨分明的手。
他在上方簽下自己的名字,落筆流暢。
——kroos·addams
這應該是他簽過最不值錢的一次名字了吧,要知道他曾經都是在價值百億的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而這一次,卻是家屬同意書。
“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去,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她這就有些不講理了。哪怕家屬簽了名,只要她不上交,那這份同意書就不會生效。
宗鈞行沒說什麼,只是放下筆和她道了歉。
“我以爲你會一直不和我說話。”
她突然有些支支吾吾:“我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
不可否認的是,tina這段時間的沉默讓他有種無法維持從容的煩躁,那是一種於他來說非常陌生的情緒。
他想將這個問題儘快解決,非常迫切。
他不希望因此而讓他們之間出現隔閡。
她太小了,愛和不愛可能就是一念之間。甚至時間就能消耗殆盡。
“你有什麼需求或是想要什麼,可以儘管和我提。”他低下頭,用最溫和最舒展的態度對待她。
又來了,每次都用這種小恩小惠來敷衍她。
“不......需要。”她保持僅剩的骨氣拒絕。
“再想想。”他繼續引誘,“萬一我這裏有你想要的東西呢。”
能有什麼,他的□□?她早就得到了。
他的錢?她手上都不知道有多少張卡了。
還能......
她突然想到什麼,手指蜷了蜷,不太確定的開口:“我的......護照也......也能還給我嗎?”
她只是試探着問了一句,並沒有太大的指望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
宗鈞行只是沉默幾秒,便點頭同意了:“我待會去書房取。”
蔣寶緹一臉不可思議的回頭:“你....”
她想問他——你說的是真的嗎?
但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她又立刻被誘惑到了。
離得太近了,他彎下腰,靠在她的耳側。
很顯然,他讀懂了她沒說出口的話:“我不騙人,tina.”
於是那個夜晚,宗鈞行留了下來。
他說他要檢查一下,他很擔心。
他是真的擔心,上一次結束後他原本是叫了醫生的,但tina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非常牴觸。
“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可能會引發炎症。”
蔣寶緹聽他這麼說,也有些擔憂。
當然,同意他爲自己檢查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爲了成功拿到自己的護照。
雖然他同意了,但在沒回到自己手上之前,她不敢太過鬆懈。
反正...只是看一眼而已。
她安慰自己。
她坐在沙發上,宗鈞行半蹲在前面,心疼地看了很久:“怎麼還沒消腫。”
雖然.....但被他這麼明目張膽的近距離觀看,她還是非常難爲情的。
屁股往後挪了挪。
但這樣的行爲顯然是徒勞的,他的手只是輕輕按住她的膝蓋,她便被桎梏了動作。
他伸手去揉:“會不會痛?”
她紅着臉:“不痛。”
他換了位置:“這裏呢?”
“也...也不痛。”
“那就沒問題了,它很健康。”
他真的是在爲她檢查嗎?
雖然懷着這樣的疑惑,但她沒辦法抗拒,實在是.....
看着這個像世界主宰一般強大的人,在她面前彎下了腰。
她的腳此時踩在他的肩膀上,是他親手放上去的。
她很少以這個視角看他。
原來他俯下來時,背闊肌是這樣的,完全將襯衫撐到緊繃,每一塊肌肉都看得一清二楚。迸發着性感與張力。
他的身材...和他穿上西裝的樣子真的很不符,和他的氣質也很不符。
他好要命,讓人窒息的要命。
怎麼能這麼迷人,這麼性感.....
見她看的如此認真,他鬆開了手,微微偏頭,在她小腿上吻了吻。
“想嗎。”他伸出舌頭,在上面舔了舔,細膩柔滑的皮膚,“tina,點頭。”
她像是被他的聲音蠱惑,愣愣地點了點頭。
他低下頭:“好了,哄完你,該哄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