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蔣寶緹有些緊張的握着手機, 快速和宋阿姨說了聲自己現在有事,下次再聊便掛了電話。
雖然這樣會有些不禮貌,但她也沒辦法了。
此時忐忑不安的看着宗鈞行, 還以爲會發生點什麼。
但是沒有。
他將房門關上, 打算先去洗澡。
而面對蔣寶緹,他只是詢問了一句:“失眠了?”
現在已經很晚了,凌晨三點, 她卻還沒休息。
他是個情緒穩定的大人,很少動怒生氣。至少在蔣寶緹看來是這樣。
只不過由於他每次生氣都能將她嚇個半死,所以才令她出現這種犯了錯就恐懼的心態。
其實只要她不撒謊, 不騙他,很多事情他都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比如現在。
她主動和他說明了原由, 剛纔那通電話是她......嗯,是她未婚夫的母親打來的。
未婚夫。
他無動於衷:“是嗎, 都說了些什麼?”
語氣沒有絲毫情緒, 顯然只是隨口一問。她有拒絕回答的權力。
他應該是不在意她的婚約的。
的確, 在他看來那估計和小孩子的幼稚遊戲無異。
蔣寶緹悶悶不樂, 真好奇他究竟在意什麼。
他會碰到令他失態害怕的事情嗎?應該不會吧。他連有人死在面前都能表現的漠不關心。
蔣寶緹在心裏嘆了口氣。
難道這就是‘惡人’的魅力?
哪怕都這樣了, 她還是很喜歡他。
“她說找大師合了我和......那個人的八字,我們很配。”
“八字?”蔣寶緹看到他在拆卸領帶, 他的手指真的很長,骨節分明,手背上隆起的青筋令他看起來格外性感。
估計外國人是不講究八字的。
她點頭,和他解釋:“就是出生日期。”
她心血來潮,詢問了他的具體出生時間, 說要給他們兩個也算一算。
宗鈞行明顯不信這個,但還是給了她。
蔣寶緹認爲絕對不是自己自戀或是自以爲是, 宗鈞行最近對她的態度似乎好了許多。
他並不是一個包容到會陪她玩幼稚遊戲的人。
如果在以前,他會語氣冷淡的提醒她該去休息了。
雖然如今是冬天,但她的全身和心髒都暖烘烘的。
——即使是因爲房間內部的暖氣。
她點開了一個測算八字的網站,將他們的八字輸入進去。
配對總分,三分......
滿分一百。
蔣寶緹佯裝淡定,又陸續點開了好幾個別的網站重新測試。
先後獲得一個最高分八分,以及一個最低分兩分。
其餘的全部都在兩到八分之間循環打轉。
婚前合八字屬於港島的習俗了,那些豪門更是重視。
越有錢的人越迷信,爹地的新項目每次開展前都會帶着全家去廟裏祈福捐贈善款。
不過宗鈞行顯然不信這個。他要是信的話,同時也該相信惡有惡報。
他做了那麼多“壞事”
——雖然蔣寶緹除了gary之外,沒有親眼見他做過其他壞事。但她堅信,能走到如今這一步,擁有現在的成就,指望他的雙手是乾淨的,那太難了。
他也才二十七歲,等到三月份他才滿二十八。
爹地說過,世界上沒有一場生意是好做的。需要同時具備龐大的背景和腦力智慧還有運氣等多種因素,以及至關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夠狠。
至於狠到什麼程度,完全取決於你想獲得的成就有多龐大。
宗鈞行如今的成就可以說是登峯造極,他無論在哪個領域都是被層層篩選後,站在金字塔頂的最後贏家。
任何人都可以在他面前下跪,而他也能心安理得的承受。
爹地還說,除了對別人狠,也要對自己狠。
蔣寶緹覺得宗鈞行對自己也挺狠的。
他純粹就是一個事業腦,他或許早就對金錢和財富沒了興趣,只是在這個索然無味的世界中尋求刺激。
他把這些事情當成遊戲。
而對於其他人來說,輸掉一場遊戲等同於輸掉整個人生,包括自己的命。
當然,這一切都是蔣寶緹自己的猜測。她本來就處在想象力天馬行空的年紀。
那麼她也會是他用來打發時間的一場遊戲嗎?
還是說,她是一個解乏的玩具。
她鬱鬱寡歡,說他們的相配指數最高的只有八分。
宗鈞行無動於衷地抽着煙,眼神很淡:“是嗎”
蔣寶緹有些沮喪,因爲他顯然不在意這個。
他信奉的不是中國的神明。
雖然他的信仰是天主,但蔣寶緹也沒看他有多尊重。
她嚴重懷疑他早就將那些禁忌條款全都犯了個遍。
不過等到她下次再去網站測算時,驚訝的發現無論哪個網站,她和宗鈞行的八字測算出來的結果都是一百分。
包括之前給她打出兩分的那個網站。
她高高興興地拿着截圖去找他:“我們現在居然是滿分了耶。”
“是嗎。”他的語氣依舊很淡,甚至連回答都和上次一樣。
然後蔣寶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是宗鈞行讓人篡改了網站的測算系統。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當然,這是發生在之後的事情。
現在的蔣寶緹仍舊在思考自己對於宗鈞行而言,究竟是不是一個用來解乏的玩具。
——就像現在這樣。
她的手放在上面,布料是黑色桑蠶絲,和宗鈞行這個人一樣,都很“昂貴”
觸感是涼的,此時卻異常灼熱。
她知道,灼熱的不是布料。
桑蠶絲摸起來的手感很柔滑,也很親膚、貼身,所以她連上方膨脹的筋脈都能感受到。
她神情震驚地沿着突起的輪廓來回撫摸。
好驚人.....除了震驚還有恐懼。
這是天賦異稟還是種族優勢?
男人坐在沙發上,無動於衷的垂眸看她。他的那雙灰藍色眼眸很應景,和外面的雪夜非常相配。
這裏的一切都很神祕。古堡,雪天,夜晚,以及過分詭異的安靜。
那些恐怖片非常適合來這裏取景。前提是那些導演有資格進入這裏。
此刻的宗鈞行穿着一件深灰色襯衫,蔣寶緹很喜歡他大臂上的那條黑色袖箍。
她認爲那是屬於男性的絕對領域,勒緊之後會壓出褶皺。被襯衫所遮擋的,極富力量感的手臂肌肉線條因此變得明顯。
她很喜歡這種感覺,比起直接不穿,這樣更性感,更誘人。
男人此時坐姿放鬆,單手撐着額骨,像一位至高無上的國王,而她......
她像什麼?蔣寶緹自己都弄不懂。
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歡這樣,因爲她也是第一次這麼嘗試。
是她提出來的,她也想試着掌握一次“主動權”
只能通過自己還算拿手的察言觀色去觀察他的神情。
但在他面前,她的這些手段顯然太稚嫩了。
她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於是只能開口詢問:“這樣......你喜歡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淡聲讓她繼續。
應該就是不討厭的意思了。
她嘗試着繼續。
好沉。
好大。
撲面而來的驚人與震撼。
她直觀感受到成年男性所帶來的衝擊力和異常強烈的雄性荷爾蒙。
不......並不是所有成年男性都是這樣的。
或許只有宗鈞行。
雖然她也只見過宗鈞行。
她還記得max的漫畫,她偶爾會加入一些自己的怪癖,將裏面原本很man的男性角色加入一些反差。
譬如,會在那種時候咬着衣襬臉紅。
但這些反差絕不可能發生在宗鈞行的身上。
他不是那種外表強大,但內心偶爾也會流露出脆弱或是敏感的人。
他的內在甚至比外在所表現出來的還要強大百倍千倍。他的內核太穩定了,穩定到嚇人的程度。
蔣寶緹毫不懷疑,在國産電視劇中沒法播放的劇情,他不僅親眼見過,甚至很有可能,他就是讓這一切發生的幕後主使。
當然,這是她天馬行空的猜測。
所以指望他表現出卑微弱小的一面,幾乎不可能。
老實講,蔣寶緹還蠻期待看到這樣的場景的。
他咬着襯衫的下襬露出讓她眼饞嘴饞的腹肌和胸肌,劇烈的呼吸帶動起伏。
正是因爲他無所不能,堅不可摧,蔣寶緹才希望能夠看到他偶爾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是很顯然,脆弱的只有她一個。
當第二天盧米的電話打給她時,蔣寶緹仍舊處在半夢半醒的混沌階段。
“我終於知道corpus cavernosum爲什麼要叫corpus cavernosum了,因爲遇水就會膨脹,會變大。你能想象那究竟有多可怕嗎,就像是將一塊比你胃還要大的壓縮餅乾整個吞下去,然後喝水,最後餅乾變大膨脹到撐開你的胃,撐到比平時要大出好多倍,胃壁被撐到透明,而且餅乾很硬,很硬,那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脹痛感.......”
她的話前言不搭後語,盧米提醒道:“親愛的,你是喝醉了嗎,那是corpus cavernosum,不是sponge。你怎麼了,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啊?我沒有喝酒,我只是.....”
嗯......她只是什麼?
蔣寶緹的腦子一片混沌。這可能是缺氧的後遺症。
她又在牀上躺了好一會兒,與此同時,耳邊傳來盧米的問候。
她和max已經回了ny,假期馬上就要過半了,她這次給她打電話主要也是爲了詢問蔣寶緹什麼時候回去。最後一年了,學校的事情非常多。
蔣寶緹的意識終於稍微得到了清醒:“可能還需要幾天。”
她爲自己昨天的一時興起和衝動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她太疲憊了,到現在都下不了牀,腿一直在抖。
就連午飯都是女傭親自端上來的。
此時休息的房間早就不是昨晚那間了,因爲沙發和牀都壞掉了。
尤其是沙發扶手和牀頭杆,整個已經鬆動斷裂。
她有過太多次直接昏死過去的感覺。
她還特地上網查詢過,是過於激烈以及太過興奮而導致的腎上腺素分泌。
不算難受,至少這一次挺好。
她覺得屬於深度睡眠。
她又躺了一會兒,決定下樓透透氣。總是躺在牀上人容易變得懶倦。
更何況這裏的藝術底蘊令她想要慢慢參觀。
就連不起眼的一塊磚,上方的雕刻都非常完美。
蔣寶緹經過簡單的洗漱之後,脫掉晨袍換上傭人提前準備的裙子。
裙襬有些大,走起路來也有些費勁,但很漂亮,也很精緻。
白色的絲綢像月光在身上流動。
她下樓,聞到香濃的麪包香氣還有紅茶。女傭走上前來,轉達幾位淑女們的話。
她們在花園舉辦茶話會,邀請她也一同前往。
她們是昨天前來參加晚宴的客人,雖然晚宴早就遣散了,但她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和自己的丈夫或是親眷一起在莊園住了下來,在這裏做客。
只不過她們住的是專門爲客人準備的別墅,距離蔣寶緹的住所有些遠。所以她昨天纔沒有見到她們。
聽了女傭的話,她沒有拒絕,反正也無聊。
宗鈞行一早便出了門,他絲毫不需要休息緩衝的時間。
他離開的時候順便也帶走了william,所有她在這裏完全沒有認識的人。
女傭帶她坐上庭院車,大約十多分鐘纔到。
這裏真的太大了,大到蔣寶緹咂舌。
她真的對宗鈞行的具體資産感到好奇,他不出現在富豪排行榜果然是有緣由的。
她的到來令那些正在品茶聊天的淑女們將注意力全都轉移到她身上來。
蔣寶緹擔憂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她們似乎早就忘了她昨天的失禮——頂着雞窩頭大聲喊叫,打斷晚宴。
此時都在優雅地誇讚她,裙子很美,皮膚很好,五官精緻的像洋娃娃。
蔣寶緹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即使知道她們可能只是保持着基本的社交禮儀。
因爲她們每一個人都長得非常美麗。是那種讓人倒吸一口涼氣的美麗。
無論是骨相還是五官,都完美到找不出任何死角。
蔣寶珠天天在那裏裝貴族裝名媛,還總用各種挑剔的眼光對別人指指點點。
真想讓她看看真正的名媛長什麼樣子。
蔣寶緹落座後,女傭詢問她想喝什麼,她還記得昨天喝多了咖啡失眠的事情。雖然女傭推薦她紅茶,但她還是謝絕了她的好意,要了杯牛奶。
她完全不用擔心融入不了話題,在她依然擁有“宗鈞行女伴”這個頭銜時,大家都會對她表現的異常友好。
無論她們的內心是怎樣想的。
“tina,你的名字和你本人一樣美。聽琳達小姐說你是中國人,我曾經去過幾次港島,那裏的夜景很美。”
蔣寶緹的回答同樣落落大方:“您下次再過去可以聯繫我,我非常樂意給您當嚮導。那裏不光夜景美,食物也很好喫。”
“好啊,一言爲定。”她端起面前的茶杯,上方的花紋繁瑣精緻,和她的美甲很相配。
蔣寶緹立刻聯想到色彩濃密的油畫。她有些失落的想,如果能用畫筆將這個場景記錄下來的話,一定很美。
只可惜這樣的舉動太過失禮。
令蔣寶緹意外的是,她們因爲宗鈞行而對她友善,卻沒有人敢提起這個名字。
就像是一個禁忌。蔣寶緹能斷定,她們對宗鈞行一定是感興趣的。
——當然,這裏的感興趣並非全是男女之情。
她原本還在擔心她們萬一問起她和宗鈞行是怎麼認識,又是怎麼在一起的,她該如何回答。
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擔憂的必要。
或許是爲了照顧到她,在得知她是藝術系的學生之後,所聊的話題也變成了她所熟悉的藝術。
蔣寶緹也因此得知,她們中間有人的丈夫曾祖父是非常有名的藝術家。
蔣寶緹曾經在課本上見過的名字。
還有在藝術界佔據很大地位的收藏家。
隨手送給蔣寶緹的見面禮都是失傳百年的名作。她只見過照片,據說在某場大火中被焚燒了。
送她畫作的女人笑道:“被燒燬的是其他作品,那位畫家精神有些分裂,總說自己的屋子裏住着惡魔,放火是爲了燒死惡魔,誰知道將自己也給燒死了。”
至於她爲何知道的如此清楚,自然是因爲那位畫家一直借住在她家。
當時她的祖母甚至都沒出生。
蔣寶緹認爲不怪自己會露出這種沒見過世面的表情,實在是.....
她這輩子壓根就沒想過會和自己的偶像離得這麼近。
——這裏的偶像指的是早就去世百年之久的藝術家們。
她真的非常感謝宗鈞行,如果不是她,她連夢都不敢這麼做。
“tina小姐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約個時間去我家看看那些畫,還有很多,甚至有一部分從未面世過。”她補上一句,“和kroos先生一起。我先生非常想和他交談,他仰慕他很久了。”
果然是因爲宗鈞行。蔣寶緹絲毫不意外,但她還是露出一點爲難的神情來:“抱歉,我也很希望可以......但我做不了主。”
她在這段關係中一直屬於“被動接受”的那個角色。
宗鈞行給她什麼,她接受什麼。他提出什麼要求,她也只能接受。
“沒關係。”那個女人笑容溫和,“我相信他會同意的。他對你很特別。”
來了來了,還是來了!
這句萬能的經典臺詞,出現在各大小說和影視中的瑪麗蘇對話。蔣寶緹不合時宜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宗鈞行纔沒有對她特別呢。她在心裏小聲嘟囔。他對誰都一樣,看着溫和有教養,其實血液早就冷透了。
茶話會之後她們又去看了賽馬,回來之後蔣寶緹就開始悶悶不樂。
那個時候宗鈞行已經回家了。因爲她看到了玄關處的男士皮鞋,還有站在外面的william。
蔣寶緹有氣無力地和他打招呼,換來意料之中的點頭示意。
她也沒心情去管他究竟是不是機器人,回房之後裙子也懶得換,蹬掉鞋子後就這麼躺在牀上失魂落魄。
偌大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就連屬於宗鈞行身上的苦香也早就消散了。
他回來之後應該直接去了書房,並沒有進來。
蔣寶緹就這麼面朝下趴了一會兒,聽見身後的開門聲。
再然後,是逐漸朝她靠近的腳步聲。
光是通過從容的步伐和聲音就能判斷出對方的性格和身高體重。
除了宗鈞行還有誰。
她坐起來就開始哭,委屈的不像樣子。
宗鈞行詢問她怎麼了。
她主動埋進他懷裏,裙襬太大,行動不便,只能將頭靠在他肩上:“我今天和她們去看了賽馬,不管我買哪號,最後都會輸。”
原來是因爲這個。
他拍了拍她的背,隨口安撫一句:“輸贏很正常。”
她從他的肩上離開,淚眼模糊,鼻頭都哭紅了:“可是我一直輸。”
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淚:“也正常。本身就是概率問題。”
“那你會怪我嗎。”她嘟囔着低下頭,伸手去捏他的領帶,“我......輸了好多錢,是刷的......你給我的那張卡。”
她雖然一身驕縱的臭毛病,但她絕對沒有任何不良嗜好。譬如賭博上癮這種。
除了在港島的時候,逢年過節爲了給那些長輩們湊角,她會過去搓兩桌馬吊。而且技術菜到缺一張牌或是少一張牌都不知道。
每次輸了都要委屈巴巴的說一句倒黴,然後偷偷去拜財神爺,保佑她下次贏回來。
雖然沒有下次了,在那之後的一個月,她就被送出了國。
這次賭馬也是爲了合羣,她們都在下注,自己如果拒絕的話好像不太合適。誰知道運氣這麼差。
她根本看不懂哪匹馬會贏,完全就是胡亂下注。
她有些心虛,捏着他的領帶纏在手上,繞來繞去。熨燙妥帖的領帶就這麼被她弄得凌亂。
宗鈞行只是看着,並未阻止。
“沒關係,就當做慈善了。”
他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蔣寶緹瞬間恢複過來。
對哦,這些賽馬都是和慈善掛鈎。她下注的錢無論輸贏,都會有一部分捐贈給需要幫助的人。
這麼一想,她的心情也好多了。
但還是賴在宗鈞行的懷裏不肯離開:“你今天晚上還有事情嗎”
“已經處理完了。”
她心疼道:“真辛苦啊,好心疼。”
心裏卻很高興,這是不是說明他今天和明天都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不過也難說,他不會將所有時間留給她。
他就算閒下來了也是待在書房裏。
所以她撒嬌一般地在他懷裏蹭來蹭去:“那你今天可以一直陪着我嗎?”
她把自己的手機摁亮遞到他面前,讓他去看現在的時間。
“已經五點了哦,距離今天結束只剩下七個小時了。”
嚴格來說是五個小時。因爲不做-愛不熬夜趕論文的話,蔣寶緹每天十點就睡了。
她的生物鐘是被宗鈞行強制改過來的,他不許她熬夜,因爲她的免疫力差,熬夜帶來的各種後果毫無疑問會拖垮她。
她在他懷裏抬眸,一雙翦水秋瞳霧濛濛地看着他,委屈巴巴的像只落了難的小狗。
她很會放大自己的優勢,知道自己的優點在哪。也逐漸摸清了宗鈞行的某些癖好。
“好不好嘛,我想讓你陪陪我,我想一直和你黏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直接住進你的身體裏。”
她雙手摟着他的腰,隔着西裝馬甲和襯衫也能感受到的勁窄結實。
她自己都覺得這些話說的好肉麻。
但這些都是她的真心話嘛。
宗鈞行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蔣寶緹越說越沒底。
不過好在,雖然他的情緒很淡,但他還是同意了陪她。
令蔣寶緹沒想到的是,他家裏居然還有這麼大的射擊場。
但也不意外。
畢竟在這個國家槍支是合法的,很多人還會將收藏槍支當成一種愛好。
雖然在宗鈞行這裏算不上一種愛好。但蔣寶緹相信,他一定有個單獨的房間用來存放這些於她而言血腥暴力的危險品。
宗鈞行給她戴上護具,防彈衣,防護鏡和耳塞。
他自己什麼也沒有,簡單的和她示範了一下。
出來前沒有換衣服,還是那身量身裁剪的西裝。
灰襯衫,黑色西裝馬甲,袖釦早就摘了,此時袖口卷至手肘上方,露出半截肌肉線條緊實的手臂。
那條黑色袖箍仍舊固定在大臂上,勒着肱二頭肌。
此時單手拿槍,面無表情地按下扳機。
十發子彈,每一發都打中十環。
不得不說,現在的他有種危險又迷人的性張力。
蔣寶緹站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同時又覺得心髒有些癢。
目光完全沒辦法從他身上挪開。
宗鈞行的動作非常熟練,拆卸彈匣,換上新的,一氣呵成,中間沒有絲毫卡頓。
很顯然,這樣的步驟他已經做過無數次。
調整好槍的靈敏度後,他單獨安裝上消音器,然後才遞給蔣寶緹。
“這把槍的後座力已經被減弱了,不用害怕。”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接過,還不忘拍一下他的馬屁:“你好像....很熟練。”
“我十歲就開始接觸這個。對於我來說,它和你電腦上的那些小遊戲一樣。”他將她耳朵上的耳塞重新戴好。
蔣寶緹先是震驚他居然十歲就開始接觸槍支。
然後才震驚他知道她每天都會在電腦上玩的小遊戲。
她以爲他並不在意自己的事情。想不到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那他知道她在遊戲裏面和一個大胸男媽媽結婚的事情嗎?他會在每週日給她烤香香軟軟的小麪包,還會喊她kitten,讓她摸自己的屁股,以及允許她將臉埋進他的大奈裏。
人類的性癖果然在遇到符合自己擇偶觀的那個人之後就開始徹底定型。
一旦你愛上大胸daddy,你未來的人生就永遠逃不脫這個魔咒了。哪怕是在遊戲裏,你也會情不自禁的被和他相似的人吸引。
即使他們身上相似的點可能只有一個。
宗鈞行纔不會這麼體貼,每週日爲她烤香香軟軟的小麪包。
也不會大度到讓她捏自己結實性感的屁股。
什麼嘛。她在心裏不滿。摸摸又不會少塊肉。
他不僅摸了她的,還經常往她臀上扇巴掌。她都沒說什麼。
小氣鬼。
此時被她在心裏吐槽的當事人,正站在她的身後,手把手地替她調整站姿和握槍動作。
“control your breathing, aim.”(控制呼吸,瞄準。)
蔣寶緹能夠感覺到,他的手指壓在她放在她的食指上方,帶動她扣動扳機。
——啪
十環。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教她用這個,但蔣寶緹還是直觀地感受到射擊的刺激。
宗鈞行自行退讓到一旁,讓她自己試試。
蔣寶緹深呼吸。
剛纔的十環讓她信心爆棚,得意忘形到忘了十環的功勞全是宗鈞行,和她無關。
她頂多算是架槍的支架。
但現實很快就挫平了她的銳氣和自信。
別說十環了,在她快要用完兩個彈匣的子彈後,才終於有一槍射中了槍靶。
——三環。
她興奮地轉頭,看到宗鈞行叼着煙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眼裏帶着很淡的讚揚。
“不錯。”他說。
蔣寶緹的心裏像是魚在吐泡泡一樣,異樣的情愫一點一點的鼓出來,又破裂,浸透進她的心髒。
他居然誇她不錯。
連宗鈞行都誇她了,那還能有假嗎。
蔣寶緹不禁誇,一誇就飄。全然忘了他隨便一槍就是十環,而她不知道浪費了多少子彈才勉強沒有脫靶。
此時看着宗鈞行,臭屁地舉起手槍,對着槍口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