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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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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關於這個疑惑蔣寶緹沒辦法直接去問宗鈞行。

他對她的縱容並非無底線。

從他們確認的關係第一天起, 宗鈞行就設下了一個她可以索取的範圍。

他是一個大方的愛人,但絕不是一個縱容另一半的愛人。

他是引導型,是掌控者。

或許他所做的一切的確能讓蔣寶緹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但他最終的目的, 是他自己。

或是滿足他自己的調教慾望, 或是爲了親手將她塑造成自己心目中的完美愛人。

總之,他都是爲了滿足他自己。

不怪蔣寶緹時常生出這樣的錯覺——比起愛人,更像一隻他的家養寵物。

他對爹地不太明顯的那點敵意, 極大可能是現任主人對於前主人的不滿。

不多,但的確存在。

到地方之後,蔣寶緹才發現這裏是一所展館。

一共七樓。

在基督教中, 七爲完全數。所以大部分的美國人都認爲七這個數字是吉利的。

門外設下了安檢崗,每一位客人都必須下車接受全面檢查。

別說危險物品了。甚至連手機、手錶都得拿出來。

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幫忙保管。

宗鈞行乘坐的車輛卻無需通過那道安檢崗。他是直接從隱祕的側門進入的。很顯然, 這裏是他一人的專屬通道。

安保人員提前打開了門,確保他的暢通無阻。

周圍看不見任何車輛。

外面的天色黑了, 進來之後又宛如來到一個完全不同的國度。

這裏和白天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連綠植上的露珠都折射出柔和的光線。

蔣寶緹一臉震驚地趴在車窗上, 看着外面:“天亮了?”

宗鈞行放下交迭的雙腿, 語調緩和:“人造陽光, 和自然光沒有區別。”

她除了震驚就是匪夷所思;“陽光還能人造?”

他輕輕笑了笑:“這是今天這場展出的賣點之一,待會記得認真聽。”

蔣寶緹覺得跟在宗鈞行身邊的這一年, 把自己前二十年沒見過的世面都見識了一遍。

看來今年的聖誕節也沒想象中那麼無聊。

等明天去了學校,在max和盧米跟她講述她們的聖誕節有多有趣時,她也可以添油加醋的將今天的經歷講一遍。

展出一共七層,每一層的風格都不太一樣。

宗鈞行應該是臨時決定來這兒的,所以知道消息的人並不多。因此並沒有太多人趕着和他打招呼寒暄。

唯獨展出負責人熱情地接待了他。

在一間非常寬敞的vic接待室。

這裏的巨幅屏幕可以實時監控到展出的每一個角落。

對方應該是法國人, 看長相就是。

果然,他一開口, 說出的是流利且蔣寶緹聽不懂的法語。

對方很會處理人際關係,並沒有直接和宗鈞行套近乎。而是通過誇讚他身邊的女伴來讓氣氛變得緩和。

只可惜被誇讚的當事人聽不懂。當然了,對方的誇讚本身也不是爲了說給她聽。

蔣寶緹不清楚他說了什麼,只知道每個人都在看她。

就連宗鈞行,也短暫地將視線放在她身上。

這是一場有些漫長又枯燥乏味的談話。

蔣寶緹想起小時候爹地帶着媽咪和自己去參加飯局。

那個時候也是這樣,讓她一個人在旁邊玩,那些大人們之間則進行着年幼的她所聽不懂的商業合作。

可就算內容聽不懂,起碼他們說的話她能夠聽懂。

然而現在,她感覺在聽催眠曲。

或許是見她困了,宗鈞行禮貌地打斷了對方的暢所欲言,提前結束了交談。

“好了。”他摸了摸蔣寶緹的頭,叫醒她,“我們去外面轉轉吧。”

男人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材很適合他今天穿的那身西裝。

尤其是身處這種藝術感滿滿的會場,他的矜貴禁慾仿若被無限放大。

蔣寶緹又不可避免的想起在教堂看到他的那一次了。

負責人非常殷勤地送他們出門,宗鈞行簡短的謝過,讓他留步。

蔣寶緹嚴重懷疑,如果不是宗鈞行開口,對方可能會貼心地陪同他們逛完一整個展出。

一樓是頂級腕錶的高端展示會,二樓則是一些名貴的古董瓷器,三樓是珠寶展,四樓......

上方甚至沒有標寫價格,一切都源於未知。或許對於今天到場的人來說,價格只是九牛一毛。

他們所在乎的是能夠在這場展會上結交到自己需要的人脈。

據說在這個國家,ultra-rich的數量只有兩位數。

他們大概都在今夜彙聚於此。

蔣寶緹已經習慣了接受這種落差,在宗鈞行的身邊,她每一天都像是誤入兔子洞的愛麗絲。

從一樓逛到三樓,戰利品是兩塊贊比亞祖母綠的手錶、一整套的塞弗爾瓷器和瑙色琉璃葡萄纏枝的古董銀盃。

她不清楚具體價格,反正有宗鈞行在,也無需她去關心這個。

她的目光又被那隻琺琅杯吸引。沒辦法,她對華麗精緻的東西沒有絲毫的抗拒力。

看來今天是個令人愉快的聖誕節。下次的野外聚餐,她一定要把這些餐具帶上,讓盧米和max也感受一下。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徹底喪失了逛展會的心情。

果然如宗鈞行說的那樣,她在這裏看到了爹地。

蔣家在港島有名有姓,雖然如今開始走向下坡路,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在當地的影響力還是有的。

在家中,爹地更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心骨,是令他們安心的存在,是蔣寶緹安全感的來源。

在很小的時候,蔣寶緹希望未來的男友能和爹地一樣強大。

她本人更是爲了獲得爹地的青睞,努力學習,凡事都儘量做到最好。

即使是她當時並不喜歡的藝術專業,她也屢次拿獎。

但是現在,她心中最爲強大的那個存在,卻如同一個不起眼的底層人物,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卑躬屈膝。

蔣寶緹在對方迎面過來時,先躲進了裏面的折廊。

這是一種完全下意識的行爲,她不忍看到這樣的爹地,也明白不能讓爹地看到這樣的自己。

沒有任何一個父親,會希望自己脆弱卑微的一面被子女看見。

宗鈞行並沒有和她一起躲進去。

他從容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將視線收回。

被爹地討好的那些人此時走到他面前,主動和他打起招呼。

宗鈞行回應的語氣很淡,但仍舊保持溫和。

他是個有教養的人,哪怕是他看不起的人,他也會給予對方該有的禮貌。

蔣寶緹藏在幾何形的折角之中,燈光投射不到的地方。她沒有聽到爹地的聲音,或許這樣的場合是他所插不上嘴的。

他看到宗鈞行時會想些什麼呢。

那天在校慶上見到之後,或許爹地早已大致猜出了她和宗鈞行的關係。

蔣寶緹的心髒很亂,很遭。節日的快樂氛圍完全在她這裏消失了。

直到那道出現在身前的高大身影,徹底將燈光遮擋,她才後知後覺地抬頭。

“爹地他......走了嗎?”

宗鈞行的語氣不冷不熱,回答也是模棱兩可:“或許。”

“......”蔣寶緹抿了抿脣,“你是故意讓我看到這一幕的嗎,讓我看到我爹地難堪的一面。”

這是年齡小的優勢,也是年齡小的劣勢。

藏不住話。

他淡聲反問:“所以你躲進來,是覺得你的父親給你丟臉了?”

“當然不是!”她急忙反駁。

宗鈞行並不急着出去,雖然這裏不是適合談話的地方。

他從容不迫地理了理自己的襯衣袖口:“tina,他在爲了自己的家庭和事業努力。他無需爲此感到難堪,同樣的,你也是。”

這是一番非常成熟穩重的發言。蔣寶緹根本想不到這些。

他低頭看她。昏暗的空間裏,他的整張臉陷入深邃之中。

作爲美術生的職業病,蔣寶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從眉弓到顴骨,再到下頜緣,每一處都是立體硬朗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暗交錯,勾勒出一張棱角分明、骨肉貼合的臉。

他身上那種熟男的沉穩迷人氣質,除了他的閱歷和身份地位,這張臉的加成也不佔少數。

蔣寶緹沒有嫌棄過爹地。只是那樣的場面她不忍多看,也害怕讓爹地知道她的存在。

“每個人都有脆弱不堪的一面,只是你善於給他人增添濾鏡。”宗鈞行的聲音平和下來,他在教她看清自己,同時教她透過事情的現象看待本質。

她被這句話堵的有些啞口無言:“那你也是.....嗎?”

——也是她濾鏡下的産物。是因爲她擅加的濾鏡,所以才造就瞭如今出現在她眼中的宗鈞行。

他搖頭:“或許,我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大。”

他沒有自謙,非常輕鬆地將她抱在懷裏。

蔣寶緹不知道是自己體重太輕,還是他的臂力太強。雖然她的體重相對來說是瘦弱的。

可九十斤這個重量對於個體來講,並不少。

但他每次抱她都像抱小孩一樣輕鬆,毫不費力:“所以你可以對我隨意增添濾鏡。”

他知道tian的眼界在哪裏,無論她怎麼肆無忌憚的去暢想,都不可能是真實的他。

蔣寶緹乖順地靠在他的肩上,她沒有心情去想其他亂七八糟的。她滿腦子都是爹地剛纔的樣子。

齊文周之前也說過,他聽他父親說,蔣家的生意早就開始走下坡路,蔣伯父年歲漲了,氣魄和手段都不如年輕的時候,先後做出好幾個錯誤決斷,這也是爲什麼今年蔣氏集團退出企業百強榜的原因之一。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可能離破産之日不遠了。

他們換了地方,去了七樓,頂層。

從這裏可以俯瞰每一個地方。宛如白晝一般的夜晚,蔣寶緹看到庭院外的那棵聖誕樹。

它被裝點的很華麗,十分具有節日氛圍。

若是盧米和max還在的話,她們一定會興奮地拿着手機和這棵聖誕樹合影。

當然,她自己也會。

只可惜這裏的人都不將它放在眼裏,它只是一棵樹,一棵不值錢的樹。

對於眨眨眼就能花出去幾個億的人來說,哪怕這是一棵純金打造的樹,他們也不會放在眼裏的。

蔣寶緹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她其實不太喜歡和宗鈞行一起出來,因爲只有在家裏,他們的差距纔沒那麼大。

而一旦出現在外面,無論是他的氣場還是他整個人。

都有種高不可攀的威壓。

他站的高高的,而她,好像一直都在地上。

若是他願意彎下腰,她興許還會離他近一些。可若他不願意,她甚至連他的腳後跟都看不見。

主動權從始至終都在他的手上。

他可以留住她,也可以捨棄她。對他來說,這是比棄養一隻寵物還要簡單的事情。

不過蔣寶緹並沒有因爲這一認知而有多挫敗,她又不是沒有退路。

她還年輕,就當是談了一段體驗感不錯的戀愛。她的未來還很長,並不是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的。

及時行樂就好。

蔣寶緹見他似乎心情不錯,於是猶豫的提出:“那你......能幫幫我爹地嗎?”

他略微垂眸,臉上沒有太明顯的變化,只是淡聲反問她:“你希望我幫他?”

她點點頭:“嗯。”

“理由?”

“我......”蔣寶緹想了很久,終於想出一個不會讓宗鈞行不高興的理由,“我爹地多賺點錢,我就能多獲得一些遺産。”

她同時在心裏呸呸呸了三下。老天爺,剛剛說的不算。她沒有不孝順。

雖然爹地不愛她,但她還是希望爹地能夠長命百歲的。

這似乎是一個讓他頗爲滿意的理由。宗鈞行脣角微挑,壓着一絲笑意。

“好,我會幫他。”

蔣寶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他從身後貼上來:“我幫了他,你是不是也該幫幫我了?”

腰後緊貼上來的異樣讓她身子一僵。

她想到了放在書房抽屜中的那把手槍,粗大的槍頭。

她所感受到的只有危險。

雖然這裏是單獨安排給他的休息室,可這一整面玻璃窗,外面就是展廳。

她甚至能看見走廊外有人在參觀牆壁上的孤品。

對於學藝術的蔣寶緹來說,那些畫的珍稀程度她再瞭解不過。

其中最廉價的那一幅,就已經是百年沒有面世。

她有些害怕,手撐在鏡子上:“外面.....會看到。”

他的手搭放在她的手背,五根手指緩慢地擠入她的指縫之中。

輕聲安撫:“單面鏡,外面看不到。”

他低頭親吻她的耳垂,低沉的聲音裏帶着淡淡笑意,“揉兩下就哭成這樣,平時不是很喜歡揉我的?還愛咬它。”

她想開口都沒力氣。

雖然宗鈞行在她的再三要求下,還是將房內的燈給關了。

不過無論她怎麼哭,都不足以讓他心軟、從而更換場地。他只是一遍又一遍,有耐心的安撫她:“放心,外面看不見。我也沒有讓人圍觀的癖好。”

蔣寶緹還是不安,她懊惱自己爲什麼不是近視,爲什麼視力這麼好。

哪怕左右眼散光也行。至少別讓她看的這麼清楚。

她甚至能看見那些紳士和淑女的交談,他們都很優雅,穿着得體的服裝,笑容溫和。

這個展會的負責人一定藝術水準很高。因爲從她一個藝術生的角度來看,整個展會的風格都非常高雅。

足以稱得上藝術品,是可以被納入教科書之中,在歷屆學生中被不斷的提及。

可是她卻在這種高雅的地方......

“不......好漲。”她的側臉貼在面前的玻璃上,有氣無力地弓着腰。

宗鈞行在她身後,他一直在和她接吻。從她的耳朵吻到嘴脣,再從嘴脣吻到額頭。

甚至連她的下巴都沒放過。直到吻又回到耳朵,他將她的耳朵含的更深,彷彿要吞入腹中一般。

她聽見了不加剋制的吞嚥聲從她耳邊傳來。含糊不清的水聲,是他的舌頭在她乾淨的耳道中抽拔舔-弄。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過了她被吻到腫脹的耳朵,骨骼修長的手指輕輕捏着她的下巴:“乖孩子,舌頭伸出來。”

展會上的畫是不對外出售的,據說這些都是那些私人收藏家捐贈出來的,只具有觀賞的用途。

從蔣寶緹的角度看去,有一副非常清晰。所以她一直看着那幅畫。

像漩渦,又像太陽。無論是畫家的想象力,還是繪畫功底,抑或是對於色彩的擁有。都非常頂級。

此時的她滿腦子只剩下三個字。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好喜歡這幅畫,好喜歡宗鈞行,也好喜歡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william的電話打過來時,已經快到尾聲了。

他單手抱着蔣寶緹,空出手接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些什麼,他隨口應了一聲。

“把人看好了,我馬上過去。”

這通電話像是給事情按了三倍的加速鍵,蔣寶緹承受不了,差點暈死過去。

宗鈞行溫柔地將她抱在懷裏,替她擦去嘴角流出來的口津和眼尾的淚水。

她整個人像是壞掉一樣,非常可憐。

宗鈞行抱着她哄了哄,又和她道歉:“很難受嗎?”

她閉着眼睛,沒力氣說話,當下只想睡覺。

宗鈞行單手解開襯衫,讓她靠在自己懷裏:“那就先睡一會。”

色心讓她稍微恢複了一些“電量。”

她靠在男人結實柔韌的胸膛上,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深溝裏。

她的聲音有些悶:“你不是有事情要去處理嗎?”

“沒關係。”他將她凌亂的長髮理順,然後攏在一起,紮了個馬尾,白皙的脖頸露了出來。她很瘦,後頸甚至能看見骨頭隆起的形狀,上方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牙印。是他剛纔沒忍住咬的。

他心疼地伸手摸了摸,“讓他們多等一會。”

“會顯得我很不懂事嗎,那麼多人都在等你,我卻一個人霸佔了。”她甕聲甕氣的說。

“沒事。”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個溫柔的吻,“我現在是屬於你一個人的。睡吧,tina。”

蔣寶緹就這麼枕着他的胸大肌,陷入疲累到極致後的深度睡眠。

當然,她並沒有睡太久。差不多一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她從牀上坐起身,衣服已經換了,身上也是乾淨清爽的,低頭去聞,還有一股很淡的玫瑰香,應該是沐浴露的味道。

夾雜着一股很淡,類似某種植物根莖的苦味。

是她所熟悉的,宗鈞行身上的氣息。

她想,或許是他抱着自己去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沾染上的。

休息室內的牀品都換了,桌上放着還在冒熱氣的宵夜。

是滋補的湯。

一定是宗鈞行吩咐人送上來的,世界上只有醫生和他才知道她的腸胃不好。晚上喫東西不易消化,只能喝點湯。

蔣寶緹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他的人。他的皮鞋和外套也不在。

她用手機給他打電話,是william接的。

“嗯......”蔣寶緹和他沒什麼好說的,“kroos哥哥呢?”

william回答:“先生在忙正事,暫時沒有時間接電話。”

她在心裏小聲嘀咕,你的上司在忙正事沒時間接電話,你倒是挺有時間。

“噢,好吧。”自從之前幾次之後,蔣寶緹對他就沒什麼太好的印象。

當然算不上針對,頂多是點幼稚的彆扭。

她剛要掛電話,william像是得了某種指令,居然開始主動詢問她:“是碰到什麼事情了嗎,需要我過去處理?”

蔣寶緹急忙開口:“不用了,我自己逛......”

他打斷:“好的,我現在過去。”

“......不是,我是說不用,我可以......”

電話已經掛了。

“......”

蔣寶緹甚至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說的中文,所以他纔沒聽懂。

二十分鐘後,面無表情的蔣寶緹身後跟着同樣面無表情的william。

他也不說話,就跟着她,純折磨。

蔣寶緹有時也會主動給和他搭話:“kroos哥哥在忙什麼,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william:“五樓有私人影院,需要帶您去那裏看一下嗎。”

蔣寶緹:“kroos哥哥在五樓?”

william:“影院在五樓。”

蔣寶緹:“......”

william:“......”

蔣寶緹:“...... ”

william:“......”

於是又恢複到一前一後,一同沉默的步行模式。

但相比剛纔,蔣寶緹的手部運動多了許多。

——她拿着手機瘋狂給姐妹們吐槽。

tina:【服了,我跟你們說,我今天真的.......】

max:【天吶,他是真人嗎?該不會是機器人吧?】

max:【天吶。(露mi讓我幫她代發一條‘天吶’)】

max:【你去看看他的後頸,如果他真的是機器人,那裏應該會有芯片和電池。你把他電池給摳了。】

max:【露mi在旁邊讓我問問你他長得帥不帥,如果帥的話,她可以回收廢棄機器人。(ps:放心,我已經狠狠罵過她了。)】

盧米還真是永遠年輕永遠熱戀,明明上一段感情被傷害成那樣。

蔣寶緹嘴上的傷還沒好呢,她就已經徹底走了出來。

tina:【姑且算個帥哥吧,但很討厭。】

當然,這種一前一後的步行模式並沒有持續太久。一切都結束於她不慎打碎了一個看上去非常非常非常昂貴的瓷器。

她發誓她真的是不小心的,它擺放在道路中間,或許是爲了方便人們的觀賞。

但當時蔣寶緹正低着頭,用手機給好友發信息吐槽。

根本沒有注意到前方多出了一個“路障”

最爲關鍵的是,這麼昂貴的東西居然沒有任何保護措施。

甚至連個玻璃罩都沒有。

她相信了這些紳士淑女們都有着非常好的教養了,否則主辦方不會這麼放心。

蔣寶緹看着那堆碎片心碎了一地,她甚至沒辦法詢問一直跟在她身後的william爲什麼不提醒她。

因爲這很像犯錯後遷怒別人。

但她還是問了一句:“你剛纔看到我要撞上了嗎?”

他點頭:“看到了。”

她一時有些啞口無言:“那你爲什麼不提醒我一下。”

正常人都會提醒吧,哪怕是路人。

他說:“不會受傷。”

蔣寶緹欲哭無淚:“但是這個展品受傷了。”

他又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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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建築中,唯一沒有人造陽光的地方是一處很隱祕的別院。

那個綁上手腳的男人像垃圾一樣被扔在地上,而他身後則站着好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四周的氣壓有些低,不知是受冬天的氣候影響,還是他面前這個男人的存在。

他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溫和,但藏在溫和之下的,是不動聲色的危險,

他的個子真的很高,極具力量感和爆發力的身材被矜貴斯文的西裝遮蓋,仍舊能看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白襯衫下的寬肩,量身裁剪的西裝馬甲,勾勒出勁窄內收的腰身。

腿很長,哪怕原地不動,也能輕鬆抬腳踩住他的那張臉。

男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他骨頭很硬,至少在剛纔,他沒有絲毫恐懼的心情。

可自從看到這個男人之後,絕望就像是毒蛇的信子,冰冷危險,從他的腳踝往上攀爬。

對方很快就收回了腳,從容不迫地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雨夜之中,透着幾分涼,又帶着幾分冰冷的沉。

他就這麼看着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是居高臨下的睥睨和不屑。

聲音裏卻有着伺機而動的優雅:“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對方一直在顫抖:“我說.....我會效忠您。”

“那你又是怎麼回報我的呢?”

他低下頭去,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宗鈞行聞到潮溼的泥土裏多了一股難聞的騷味,他往前看了眼,是這個男人被嚇到尿了褲子。褲子溼了一塊,地上多出了一灘水。

“嘖。”

兩個小時前,tina在他懷裏被gan到失禁,他覺得她又可憐又可愛。

抱她哄了好久。

但是現在,真髒。

他往後退了一步。

“你今我非常失望。你父母早亡,可能沒人教你誠實守信的規矩,但我可以教你。”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那雙黑色的皮革手套,筋骨將其撐至緊繃,完全貼合,“我也有一個孩子,她被我教的很好,雖然偶爾也會不懂事。”

手往一旁伸,身後的男人立馬會意,將那把手槍放在他的手上。

黑色的皮革手套,比那把手槍的溫度還要冰冷。

他輕輕地笑了笑:“不用怕,我遵紀守法,不會殺人。只是給你一個教訓而已。”

“哥哥?”

給槍上膛的聲音和女人柔軟的聲音一起重迭。

宗鈞行動作頓住。

聲音的來源是從裏面出來的蔣寶緹。

他看了眼她身後威廉一眼。眼中略帶責備。

威廉低下頭,他想攔,但沒有攔住。tina小姐說要摳他脖子上的電池,他沒聽懂。

蔣寶緹根本沒有察覺到氣氛不對,她太遲鈍了。

邁着步子朝這邊跑來。

宗鈞行不動聲色地將槍藏進袖子裏。

他一個眼神,身後那些人自覺地擋在那個臥倒在地的男人面前。

於是蔣寶緹看到的便的這樣一幕,一羣西裝革履的硬漢站在外面淋雨。

宗鈞行從威廉的手中接過雨傘,過去爲她撐上,聲音溫和:“怎麼出來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和他道歉:“對不起,我剛剛看展的時候,不小心...打破了一個古董瓷器,好像非常貴。”

至於有多貴,應該是把她賣了都賠不起的那種貴。

“沒事,他們會記在我的賬上。”他輕描淡寫地將傘遞到她手中,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進去吧,外面風大。”

“你們呢。”她踮腳,伸着脖子往他身後看,“舉行雨中派對?招魂儀式?歡慶聖誕?”

他被她無厘頭的想法弄出淡淡笑意:“差不多。”

神經病啊。

蔣寶緹在心裏嘀咕一聲。

面上卻笑嘻嘻的誇讚:“很有情趣嘛,挺浪漫的。”

得知打碎瓷器的事情有他兜底後,她放心多了。知道他有正事要幹,也識趣地沒有繼續留下來打攪。

轉過身離開,同時嗔怪地看了眼william,鼻子哼出一聲不滿。

大約是她長得太嬌了,聲音也太嬌了,所以剛纔那一幕表達不滿的表情,在旁人看來便成了撒嬌。

宗鈞行眼眸微眯。

蔣寶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心裏嘀咕,怎麼又跟上來了。

好在那道不冷不熱的聲音叫住了他。

“william,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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