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四十九章 鳳舞翔展(4)
“我不同意。 ”辛墨眼紅如血,額間青筋微崩。 令他秀美的面龐帶出一絲戾色,他玄色衣衫上繡錦鶴展翅,此時因他的動作,一如撲翅欲飛。 他站起身來,盯着宣喑滿臉索意,低語着,“如今芫城已在我手,秋雲亦唾手可得。 此時向魔宗低頭,放了千波醉,讓華陽作何感想?華陽一直把持天路。 之前因與魔宗連戰,華陽已經惱我們盡於相幫。 如今再賣魔宗人情,難不成我們皆要永世爲妖,不再作天路之想不成?”
“千波醉如今在我們手上,血族是人間界公敵。 軟的不喫,就該來硬的。 蠱魅也好,裂體也好,總該逼他就範纔是。 如此把他巴巴的軟禁,膚皮無痛癢,他當然不知懼怕。 ”辛墨摁着宣喑的肩,“血族魂體合一,一死即灰飛煙滅。我就不信他不怕死!”
他看着宣喑靜寞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暴跳起來:“只因那女人在這裏,你就縮手縮腳。 現在人家喫定你了,對你百般羞辱你也皆忍了?你這個…….”他最後的詞終是沒出口,因一旁的琥珀在拉他的衣衫。 他恨恨的吞了話尾,低聲一笑:“傳出去真是笑話,羽光妖衆過萬,居然對一個血族束手無策!”
“姬榮,魅音,蒼狼這三族極度嗜血,一向對羽光不服。 姬榮百枯已經連日上山,索要族人。 魅黑日深便難解,再如此僵持下去,百枯定會生變。 ”白謹修微揚了手。 止住辛墨的話,他看着宣喑,“我剛已經聽了刺靡奏報,其實宣喑所慮有理,若我們對那女人動手,只會讓千波醉怒極,到時玉石俱焚。 七族生變。 對羽光一點好處都沒有。 但宣喑也不需要再爲此悽悽,長痛不如短痛。 況且若就此放人,衆妖皆不肯服。 ”
“華陽避守天路,定製苛刻條件。 爲妖者,除非力竭難控,不可化形催強力,否則不可登天。 只這一條,便阻了多少妖怪?許多妖。 煉出人形之後,真力駐於其中。 若遇強手,必出真身纔可催力。 天路十年對妖衆一開,天界強兵以限。 以人形相抗,可上者廖廖。 ”信吾低聲道,“對天路我已經厭倦。 我也知道哥哥喜歡人類女子,希望以此讓她留在身邊。 但人類年景有限,終無法長伴左右。 況且她又體弱多病。 更重要地,她心不在哥哥,當下哥哥也明瞭。 要我說,姬榮等族數日來一直連番遣人上山叨擾,索性不如召令七族族長,讓他們自行去找千波醉討要解藥。 給與不給。 皆不在我等。 此時剛佔罷休整,若此時生變,只會讓妖族更弱。 休葉之前一役,已經連陷三城,對血族恨之入骨。 讓他們自行解決,也省了我等的麻煩!”
他看着宣喑:“那女人心不在哥哥,哥哥也不需要再爲她籌謀。 大哥說的對,長痛不如短痛。 我們不需要向魔宗低頭,亦不需要向千波醉妥協。 只需在雷雲千行場召開族盟大會,讓各族盟自己向千波醉討要。 到時要不來。 那些人也留不得。 七族也無話好說。 況且我們有波瑤,花熙在手。 綠瑤一向也對我們相當臣服。 至於休葉,他們根本不肯納奉,此時就讓他自己解決好了!”
琥珀見宣喑一直默然不語,遂將他拉至一邊低聲道:“宣喑,你心中所念,我很是明白。 並非爲妖無情,我與辛墨,同行同心數百載,一直不曾離分。 箇中情懷,我感悟良多。 人常言,情愫互生,箇中當有一個互字。 她心中無你存在,你再左右爲難,下面妖衆反聲一起,羽光大亂,豈不是害了至親骨肉?你們幾人,自混沌再開,三界重建之時已經同血同心……”
“嫂嫂放心,宣喑不會再做累及兄弟的事了。 ”他面若慘灰,再無以往光彩奪目之景。 這神情看着琥珀一陣心痛,喃喃道:“你就當我自私罷?”
宣喑輕輕搖頭:“我早該知道,她心中無我。 只是我一直不甘罷了!”琥珀剛剛產子數月,嬰兒尚幼。 他又如何忍心讓她再遭亂禍,四羽可以統領妖盟,與大部份妖衆願意臣服是分不開的。 一如大國之中各各小附屬國,若小國不安,大國難持。 當初七族迫於壓力,願意進獻人質。 算是爲四羽出力,爲他鳳宣喑的平安得救出力。 但現在已經拿到千波醉,此毒不解,他們將化血奴,血奴難控,出一則出百。 到時七族岌岌,只會怏及民心。 民心大亂,誰願意臣服?
是他不願意放棄這個虛無飄渺的女人,或者是他地自尊自狂在作祟,不相信會有女人完全無視他至此。 是這樣吧?這一定不是愛,只是一種不甘心而已。
若此時爲一場難醒*夢,如今他也該清醒。 該爲羽光出力,爲四羽同盟更進一步出力。 他們是自萬妖戰後便在一起的親人。 他們比血親更加地堅不可摧,當初信吾便是爲了他,纔會讓嶽輕弦重創,以至肉身難持,只得重新化煉。 因真力太劇,肉身難出,一直是孩童模樣。 而今,兄弟們亦是因他心意搖擺,才未向千波醉下手。 何人更重要,他早該明瞭。
崔迎舞,並非是我鳳宣喑不給你機會。 而是你,根本不屑要!
“既然如此,就讓姬榮等族部族長上山,讓他們自行決斷。 衆族長齊聚雷雲,也可趁機牽制其部。 一舉兩得!”宣喑半垂眼眸,啞聲低語。
辛墨點頭稱許,眼睛微微一亮,他踱過來說道:“宣喑,世間美女如雲。 而時間更是療傷聖藥,很快,你就可以忘記了!你對她已經人至義盡,是她自尋死路!”
琥珀捅了一下辛墨,不讓他再多言。 伸手拍拍宣喑的肩:“你之前中蠱毒。 也該好好療養,不要再想其它了。 ”
宣喑脣角微牽,抖出一絲慘笑。 他從未覺得如此挫敗過,這種感覺,如心墜入無底深潭,只是一直****。 惶惶不定之中,又有那麼一絲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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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雲山頂。 有五彩播雲大陣,齊聚波瑤高手。 這裏是天界誅魔臺口之地。 雷雲山有如巨盤層疊,頂層之下,開山成雷光大殿。 此殿八柱相立,頂檐三重,有如振翅欲飛地鳥翼,殿內無門,四下中空。 只設中堂。 爲雷雲重要議事之地,四方之下,分別是東西南北四雷的宗主之所,山下環繞四雷城。 自空而看,有如巨臂環拱,層層而下。
殿周設巨大空場,皆設高石臺,圍山沿有巨石柱。 上託明珠邀光。 播雲大陣已經漫布山頂,有如無形的罩子,霧藹將山外之景分離,只見淡淡五色光彩。
此時殿上升座,團旗高旋,金繡藍錦。 四鳥銜飛之圖。 白謹修,鶴辛墨,鳳宣喑,鸞信吾依次而坐。 下設高階,兩旁皆立四羽直屬之族。 遠處殿邊,隔幾步便是一個波瑤族人,宵雲琥珀坐於階下首座,邊上是她的親信霧霏霆。
殿下依次坐着六族長老,除休葉廣合拒不肯來之外,波瑤族的族長爲琥珀不必細述。 更有姬榮族地族長百枯。 血羅剎的族長羅滿江,魅音族地族長簡雲涯。 蒼狼族的族地族長厲坤合。 綠瑤族的族長錦繡茵瓏。 因休葉廣合不在,而綠瑤一向與花熙一族比較親厚,所以此時花熙族的族長浮風也在此。
這些部族之中,除波瑤,花熙之外。 其它族盟皆各懷心思,各因利益問題這幾年與四羽關係微妙。 若非是因他們彼此亦有些利益衝突,四羽也很難持掌。 其實四羽最擔心的,是他們因此時聯合起來。 如今讓他們上山自行解決,遂了他們地心思,也算是個不錯的法子。
“當日鳳宗主蠱毒加身,我等祭出高手入芫城爲人質。 現在芫城已經攻破,千波醉業已經被擒拿。 但一直拒不出解藥,至使我等族人受魅黑之苦。 一旦毒發難控,便成血奴。 若現在斬殺他們,我們不但損兵折將,更難抵族衆之口。 宗主早該召喚我等,共同商議。 ”魅音族的簡雲涯先開口,他身形修長,貌美如女子,不僅如此,眼線鮮明,左眼尾有抹豔金,如上濃妝。 聲音微揚而中性。 又着一身猩紅錦袍,格外妖豔。
“當初蒙各位鼎力相助,修心中自是有數。 ”白謹修略點了下頭,“自天宗起,妖便爲一盟,人類爲一盟。 現在羽光之盟,更是以各族利益爲先。 也正是因此,我們才一直僵持,否則早將千波醉梟首示衆,安能等到今日?”
百枯輕笑了一聲,點頭道:“白宗主說地有道理。 雲涯也用不着急慌,當初擒拿千波醉的時候,你們魅音可沒怎麼出力呢!你只不過出了三個副將,我們姬榮可奉獻了七名高手!”姬榮百枯是個身形嬌小,體態婀娜的女子,臉兒微圓,一對大眼極是動人,“要我說,哪族出地人最多最重要,哪族出的力最多,哪族就有權處置。 ”
“百枯你~!”簡雲涯一聽這話,手間微挾力,險將椅子扶手掰了去。 因衆人在場,他不好發作,冷哼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姬榮與魅音一向不合,原因在於他們的屬地相連,因一塊地方爭論不休,雙方時有衝突。 四羽也正是抓住這一點,從不讓他們雙方任何一方長期佔便宜,才至他們積怨日深。
“照百枯的意思,又當如何?”琥珀淡淡的開口,貓妖一向自視甚高,認爲自己地力量不輸任何部族。 也極爲好戰,百枯領姬榮一族,連滅滄浪山各部貓妖,直至將貓妖一族統入姬榮之內,其力不可小窺。 所以連四羽都要讓她三分。 而且這次,她的確出了不少的力,所出的七人之中,有三個是她的嫡親。 之前助華陽宣兵,她也同樣出了大力。 她這般賣力,當然不是爲了向羽光賣好,只是想藉此壯其族之威,更重要地是,她一心想讓自己地族盟,也進入到雷雲山一系。
“千波醉帶了一個病女人來,他若想保她,就得拿出點誠意來。 我真不明白爲何到了現在,宗主還拿他們沒辦法!”她言語之間,聽得外報,已經有波瑤的部屬將千波醉和崔迎舞帶了進來。 千波醉一身青衣,步履如常,神情漠然。 迎舞白衣如雪,三層蝶袖,行走翩翩。 他們今日讓人帶上山,心裏已經明白十之八九。 之前那樣刺激鳳宣喑,只是賭他能憑一時之氣說服自己地兄弟。 或者是他們太低估鳳宣喑了,認爲他會很衝動。 但實際他沒有。
不過這也無所謂,迎舞明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很多時候,並不由自己作主。 到了現在,也就是九死一生,把握當下纔是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