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十五章 虛空道開,冥界登場
迎舞和醉剛拐出正房的院子,忽然醉頓住腳步,半揚着頭向着西南。 迎舞微是一怔,還不待開口,一道旋光已經急掠了過來。 霎時捲起一團花霧!醉眼明手快,一把將迎舞挾腰帶起,反手一個扣抓,直將來勢生生逼止而住。 如閃電破疾風,衣袂霎時逆飛,長髮蕩舞之間看清來人。 鶴辛墨!此時他雙眼更是紅透,眼瞳縮如血滴,清俊之容現出一絲戾氣。
“怎麼?臉面都不顧了?”醉五指曲勾,冥寒之氣兜繞不絕。 眼珠亦是開始呈出血色,他一手挾着迎舞,一手緊壓辛墨的腕脈,“你的兄弟扛不住了,羽光到頭了!”
“你如此緩慢治療,就是想爲你的元祖拖延時間。 ”辛墨肩後開始隱隱現出白翅之影,天空霎時風雲亂湧,妖氣凝出巨大霧團,“那便先打死你,給我們兄弟陪葬!”
迎舞只覺眼前霧渺越厚,逆氣頂得她五內亂翻。 即便處於醉的氣息相護之內,她依舊有種強烈的滯痛之感。 這突來的變故讓她心下緊凜,醉並沒有故意拖延時間。 但現在,顯然對方得到什麼信息,索性什麼也不顧,要將他們打死在雷雲山上!
正待此時,忽然院內灼光一閃,一個人影急急撲至。 一把抓住辛墨的肩:“哥哥,別在此時爭執,隨我往西南去!”
“宣喑,冥死之氣已經顯現。 東去無益,殺了他們纔是正理!”辛墨額間暴跳。 周圍已經鶴唳聲起,播雲大陣已經團繞下壓,雷雲上空聚出厚厚雲團!
醉一看這陣仗,哼了一聲:“早就佈陣要殺我們,一幫出而反而的渣子!”十幾年前就是如此,十幾年後依舊如此。 當年地他不會上當,現在的他更不會引頸就戮。 他額間顯出連翅一般的黑紋。 兜繞出淡淡的血絲。 喉頸間微微作響,單手執壓之間已經一股強寒尖錐之氣陷於脈中。
既然想佈陣殺人。 就不該先出手欲要抓迎舞。 現在被他摁住,他底下的奴才只敢圍而不敢動!特別是,波瑤族的那幫風火雷電!
“他沒有刻意拖延時間,哥哥冷靜一點!”宣喑急吼出聲,“先隨我去救他們!”他向四周大吼,“誰都不許動!”
“這裏是雷雲,哥哥不要在這裏動法!”宣喑掃了一眼迎舞。 挾制她,控制她,毀了她?他根本一樣也做不到。 見到辛墨出手,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惶急,讓他慚愧不已地是,在那一刻。 甚至超過對信吾和謹修的牽掛!
“波瑤,蒼狼,魅音皆屬暗門。 綠瑤。 花熙,姬榮,血羅剎皆是殺門中堅。 哥哥殺了他們,如何換回人質?如何與各族交待?大哥四弟尚等着我們去。 着波瑤封雲鎖陣看住他們,先去救大哥爲上!”宣喑說着,身體突然旋空而起。 兜轉之間金影明滅,藍翎之影淡淡團繞。 他看着千波醉,突然說:“冥門快開了,你看好她地魂魄。 不要硬闖封雲鎖!”說着,他身形一縱而起,頸間已經鳴嘯出聲。 隨着他的聲音,自西雷向下三環盤山道兩側皆湧出金藍之光,嗖轉不絕。 瞬間連出一大片金光灼耀。
辛墨聽了怔仲了半晌,咬牙切齒道:“回來再跟你算賬!”醉手下加力,睨着他:“你走得了麼?”
這話一出。 登時霹靂滿天交織成大網。 周圍花木扭曲成森,居然帶房舍都在扭異。 比之沼離的木藤。 更爲勃張的妖力!
鳳宣喑一見醉還在跟辛墨撕扯,一時急吼:“千波醉,你不顧着自己,也想想她!”
醉聽了這話冷哼出聲:“要你管!”
迎舞突然掙扎着抬頭,看着宣喑:“我要是你,我就不去!”她說話都費勁,一直的急喘不止。 宣喑聽了心下一痛:“你自己保重吧!”
“我,我看過雷雲山誅魔臺口…….”迎舞也急了,瞪着眼大口的喘氣,“我,我告訴你們……如,如果你們走,走了……..”
這話一下提醒了千波醉,他一勒迎舞:“你別說話了!”說着,他揚頭看宣喑,“冥鬼之氣已經滿溢,西南開了虛空。 離這裏太近了,用妖法生扛吧!”他手一鬆,因他這話讓辛墨一下變了臉色。 似是想起什麼一般,宣喑也是如此。
他們駐守雷雲已經很久,早在天宗之時誅魔臺口已經由妖力封鎖。 這條路只能進不能出,一旦打開,便會汲收所有死去遊魂。 因封禁妖鬼,聚集大量妖鬼之力,所以會連生魂力弱者也會一併汲收!
此時冥界爲了擒獲孤檀,在羽光雷雲與沼澤向東一界開了虛空道口,放出冥兵。 這裏與雷雲相隔不遠,誅魔臺口一定會受到影響!他們並未碰過這種情況,當初冥界最早拿孤檀的時候是在華陽山附近。 所以剛纔,他們皆查覺到冥鬼之氣,又聽到信吾地元神之鳴,一時心神大亂,兄弟連心,自然急於前去救助。 但此時聽了醉了話,不僅是宣喑和辛墨,周圍妖衆皆倒抽了口冷氣!
正惴惴之間,忽然遠遠西南深處抖過兩道極光。 一藍一白,拉出兩道長長的濃鏈滾雲之狀。 宣喑於空看得分明,那是謹修和信吾,以及他們的直系親族!
信吾身形更快,眨眼之間已經近了雷雲山側翼。 他身後翅影已經顯出實形,青藍交織灼光明滅。 長髮已經散出青藍之色,眼眸亦是如故:“剛纔我元神通信沒聽到麼?快點罩上全山以及山下四城,冥界派了修羅道的冥兵來了!再消半刻,修羅道便要大開,萬鬼攝魂陣如果波及此地,誅魔臺口會受影響而開!城中多法力低微百姓。 快快佈陣!”
信吾身量如十歲左右的孩童,此時音撕裂耳,面容泛青。 他衣衫已經殘損,於空中雙臂招展,隨之而來的大量青鸞開始繞山騰飛。 謹修業已經來到,白鷺展翅于飛,翔天裹雲,層層略頂,嘯鳴不絕!四雷妖族之衆一見此景,皆齊齊開陣。 騰雲層層罩下,有如慢慢將巨大雷雲山下了一個罩子,外裹電光,汲水相繞,然後開始盤藤。 雖然人數廣衆,但是招法絲毫不亂,駐守雷雲是他們千百年來的職責。 強法者皆聚向四雷,城中亦開始有條不紊安排百姓入宅,不要出門。
從事變開始固守,轉換極爲快速。 醉知道,罩氣一結,他也衝不出去了。 此時要保迎舞,唯有待在雷雲山最安全。 但待冥兵回去之時,他和迎舞境遇勘憂。 罩氣越來越厚,但光灼卻越來越強,像是鍍了一層的罩子。 完全看不到外面地景緻了!
他把迎舞直抱起來,看着她極度蒼白的面色:“不提醒他,讓他去死好了。 這樣我們還能走!”
迎舞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起來:“你也知道,不走最安全。 不然你纔不會解釋我的話!”
他看她的氣息漸平,不是他冥隱氣罩封的好,而是她自我的調整能力。 她竭力不去看那些五光十色地光暈,所以只得將眼睛放到他的身上,她看着他:“我很擔心洛奇。”
她很少這樣直白她心內的惶恐,此時她緊揪着他肘間的衣服。 他伸手抱住她:“有月在她的身邊!”,她不再開口,灼光太強,耀得她的眼一圈圈的冒白光。 她索性閉上眼睛,她能力有限,動腦尚可,身體太弱。 不然,她還真想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所謂地府冥兵皆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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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南雷西南四十餘里之莘,已經逆轉虛空成爲一個巨大的倒漏鬥。 天已經完全黑了,地面亦不能目及,升騰成無限繁湧的黑霧。 隱隱黑霧之間,可見融融火光。 黑霧聚出許多人的面孔,皆是哀呼之相,自巨大倒漏鬥之內,不時奔騰出黑色地霧影之馬,沒有轟鳴馬嘶之音,只在翻滾之間急急外湧。 馬上皆是黑衣衣篷之兵,不見容顏,臉就像是由濃煙聚集。 唯有一對瞳光,灼灼若星。 那些黑影皆單手執繮,單手執器,有人執錘,有人執釘,有人執幡,有人執斧。 撲啦啦之間,撲天蓋地,翻騰無休。 隨着漏鬥不斷擴大,無數死魂生魂皆隨之向之反汲,冥影出外,魂號不止。 大量被孤檀所制血奴皆是連體帶魂一併被地上煙氣吸收!
這些影聚出兩列,最後自中央奔出四駕之黑色大車,亦是影狀,如煙滾而出。 隨着出來,影且現實,一對男子,皆着黑衣黑氅,立於煙團車駕之中。 雙手皆是兜聚於袖。 開始爲煙聚,既而化出實影,隨之泛起空冥靈洞之音:“冥界修羅道無痕,無心,奉冥令擒拿孤檀憂剎母!人界間無能,無法拘得此妖鬼,所掠之魂,入冥府聽判!”
孤檀憂剎母地身形明滅在煙霧之中。 黑霧茫茫,只見她一點嫣紅,九首龍牙已經連出九隻。 翻騰在怒海狂殺之中,魅黑之毒,掃蕩無數。 空中逆生血線,還未被掠體而入的血奴不斷地在汲血給她。 像是自地而上升的無數血色的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