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陳年舊事
後面的話我全沒聽進去,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原來自打我回到開封府後,展昭就一門心思地出去找解藥,爲何他從不跟我提起,每次問起公孫先生,他都閃爍其詞,我還以爲他在執行某項重要的任務。
若是幾天前,我一定以爲他只是不想見死不救,然而現在……想起他溫柔的笑,心裏一陣痠痛。 你這樣對我,我是該哭還是該笑呢?若是爲了我丟了性命,我又情何以堪?
我抬起頭:“要怎樣才能拿到解藥?”
“跟我去襄陽。 ”
“非去不可嗎?不能讓人送過來嗎,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我很認真的說。
他搖頭,語氣異常堅定:“不行,我爹想見你!”
爹?叫得倒順口!
我冷笑:“見我做什麼?他現在人不是在京城嗎?爲何要我去襄陽,難道想以我爲誘餌?”
“呵呵,你想得太多了,我爹今早已經回襄陽了,放心,他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不會爲難你!”
“好笑,他想問我問題,犯得着這麼費勁嗎,故意弄傷展昭?你今天若是不說實話,我也不會跟你去了。 ”見他眼裏臉色一變,我沉聲道,“大不了死在這裏,你也知道,我這條命已經去了一半了。 ”
他怔了怔,眉毛挑了挑:“好吧,告訴你也無妨,我爹只想知道。 上次皇上召見你,你都跟他說了些什麼,用這個換展昭一條命,很劃算吧!”
是嗎?僅此而已,說實話,我很懷疑。 雖然襄陽王那個老賊一心想着謀反,關心我跟皇帝說了什麼很正常。 但我依然認爲他的目地不會這麼簡單。
趙牧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加重語氣道:“相信我。 這件事一過,我不但把解藥奉上,還會親自送你回來!”
“還包接包送?”我嗤笑道。
“嗯,還有一個人在襄陽等你,你想不想她?”
“誰?”我頓時緊張起來,“是花掌櫃?你們把她怎麼樣了?”除了她和展昭,沒人在幫我找解藥。
趙牧點點頭。 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沒怎麼樣,只要你去襄陽,就可以和她一起回來!”
這算什麼?赤luo裸的威脅?
如果真的用我一個人的性命換他們兩個人的性命,這生意倒還能做。 可關鍵是,我這個籌碼不值錢,襄陽王那個老狐狸會做這樣虧本的生意嗎?
“我跟皇上說了什麼,這很重要嗎?”
“其實不重要。 ”趙牧故意說得很輕鬆,“只是我們很好奇。 你用什麼方法讓皇上不再追究此案。 ”
我冷笑:“沒能連累到開封府,也沒能除掉張堯佐,讓你們失望了是不是?
他搖搖頭,很不屑地說:“張堯佐算什麼,至於開封府,就算皇上要辦你。 他也不會動包拯,張堯佐這一招實在是不怎麼高明!”
“所以你們修一座沖霄樓,專門用來對付展昭?除掉包拯的手臂,你們就有機可趁了?”我搶白道。
趙牧傾身向前,笑得很****:“包小姐,你想多了,我們是不是該啓程了?”
我盯着面前地這個人,我信不信他?去的話,也許還有一線希望,不去的話。 展昭便毫無希望。 至於危險。 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發誓,不會利用我當誘餌。 等見了襄陽王,給我解藥,放我和花掌櫃回來!”
古人信迷信,怕報應,不輕易起誓,也許這個趙牧會重承諾也說不定,我姑且試一下。
誰知,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好,我發誓,我,趙牧,絕不會利用你當誘餌,事成之後,一定給你解藥,送你和花掌櫃回京!”
“送就不必了。 ”我轉x下樓。
馬車已停在店外,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和這樣一個大灰狼坐在一輛馬車內,毫無趣味,多半時間我讓他出去跟車伕坐,自己則獨霸車廂。 他倒也不跟我計較。
去襄陽只不過幾日的功夫,路上居然遇見了一個人,黑妖狐。 他堅持要和我們同行,趙牧居然也不反對,並且對他很客氣,很是讓我詫異。
這老道到底是哪一邊的,怎麼跟誰都熟絡?好在有他同行,胡謅亂扯,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這一日不知怎地說起江寧婆婆來,黑妖狐面色尷尬,幾次想轉移話題都被我繞了回來。 最終敵不過我的死纏亂打扯皮功,終於跟我透露了一段往事。
原來三十年前,江寧婆婆是江南一帶赫赫有名地女俠,武藝高強,貌美如花,多少英雄豪傑對她傾心愛慕,誰知她一概不理,獨獨看上去了名不見經傳的黑妖狐,那時候,黑妖狐正跟師傅學習卜卦算命,就因爲師傅說了一句:你二人八字不合,在一起恐難長久,他便離開了江寧婆婆,從此四海爲家,兩人之間再無音訊。
我喫驚地看着他:“你,你也太狠了吧,三十年你們沒見過一面嗎?”
他搖搖頭,笑道:“既然不能在一起,相見又有何益?不如不見!”
他笑得漫不經心,但我總覺得他的笑容下有一絲苦澀。
“藉口,那你爲什麼不再找一個?難道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與你八字不合?”
他抄起酒壺,灌了一口酒:“哈哈,小丫頭,你見過哪個修道的人找老婆的?”
“你當然無所謂,你不找老婆就算了,害得婆婆爲你守寡一生!”我忿忿地說,“什麼叫不能長久,就算你師傅神機妙算,就算真的不能長久,至少你們曾在一起過,哪怕是一天,哪怕是半年,至少無怨無悔,可是你居然當逃兵,就這麼一走了之,一走就是三十年,三十年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意味着什麼你知道嗎?你……”
看他臉色漸漸有些發白,我便忍住不說了,但心裏還是爲婆婆不平,索性懶得理他,倒頭睡覺了。
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
見到傳說中地襄陽王後,他非但沒有我想象中的相貌奸邪,反而有點兒平易近人,對我也是和顏悅色,可我知道,那是一隻笑面虎,也許比這個更可怕。
他並沒有爲難我,果然如趙牧所說,只是簡單問了我幾個問題。 其實關於我那次去見皇上的過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如實道出了三寶的用處。
我心裏盤算着,那兩件寶物已經使用過,如今已是廢物,剩下一個古今盆,並沒有開啓的奧祕,他襄陽王要這個也沒有,除非他想拋棄這裏地一起去另外一個世界看看。
但是,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