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景雲魔尊:“說!”鬼泣正襟而立,在百花谷之巔,遙望着遠處的燈火通明,皺眉道:“天下正門雖是安於享樂多時,但根基渾厚,爲何卻如此不堪一擊?”
連連大捷,正道修門一退再退,可鬼泣心中的疑惑卻愈發濃重,至今爲止,他亦未遇得太過強橫的對手,莫說寂滅修士,便是三虛強者,亦是少之又少,擒拿的十數位三虛修士皆是初入此境,根基不穩之輩,似那些個名震諸天,彈指間山河碎裂的仙林宿老,卻是一個也未曾出手。
按理說,魔道修士已逼迫至宣武邊境,犯至中原浩土,這些仙林宿老應該有所作爲纔是,可仍舊擺出這麼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教人捉摸不透。
“難不成他們有何陰謀?”
鬼泣凝眉半響,兀自道。
“陰謀沒有,這顧忌卻是不少。”
景雲魔尊冷笑一聲,道:“這天下早已不是曾今的天下,三虛修士便可使山河碎裂,江海倒流。寂滅修士一旦出手,天下勢必會承受不住這毀天滅地的威能,屆時便是人道崩壞,蒼生覆滅,而已破開一次的太古銅門也禁不住這般衝擊,會被再次震開,爲師倒是希望能夠逼迫那些老骨頭盡數出手。”
鬼泣怔了怔,有所明悟,算是明白師尊爲何讓自己等人不惜元力的進攻正派修門,如今想來,只是要迫得那些修爲高深之輩出手,以此震開太古銅門。
“師尊,既然要逼迫他們出手,您老人家何不與姬前輩一同出手,直接殺上那天劍宗,普陀宗,當今天下,除卻寂滅修士,誰能是您二老的對手?這樣豈不是可以很快逼迫他們出手?他們若是是不出手,便殺光他們的徒子徒孫,覆滅他們的宗門,看他們還能夠忍耐多久。”
景雲魔尊淡笑着望了他一眼,搖頭道:“你真當南離修門如東海、漠北一般不堪一擊?你道爲何這幾大修門皆是派遣修爲平平的弟子出山?那護山大陣可不是尋常法陣,便是我與姬百鍊聯手,也沒有多少把握很快破除。”頓了頓,他繼續道:“我們要的是,借他們的手段再次震開太古銅門,只有這樣,纔有光復我魔道一途的希望,僅憑我們現在的實力,便想與天下正門一較高下,未免太過天真了。”
鬼泣點點頭,緊了緊手中兵刃,冷道:“那弟子明日開始,便抓緊攻打,爭取早日破開豁口,進入宣武。”
“不必!”
景雲魔尊雙目蘊出一道幽冷之光,緩緩道:“南離、宣武與太古銅門相隔太遠,便是三虛巔峯修士出手,亦不會波及到東海去,一入宣武,我們勢必會損傷慘重。”
鬼泣略微愕然,只聽師尊繼續道:“就在這兒與他們耗着,總會有人坐不住的。”
“那弟子先行退下,再去妥善佈置一番。”
而今的鬼泣,不單是景雲魔尊的座下大弟子,更是魔盟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大小戰鬥,皆是身先士卒,且修爲不凡,威望極高。
“去吧,你去讓雲煞過來,本尊有事尋他。”
“弟子遵命!”
鬼泣躬身作揖,回身而去。
不多會兒,一道身影破空而來,長劍黑袍,“弟子凌雲煞,見過師尊。”他持劍拱手道,言語間並未似鬼泣般滿是恭敬,反而充斥着一股淡漠之感。
景雲魔尊卻是不以爲意,身爲名震天下的一代魔尊,他並不在乎他的弟子是否真心對他恭敬,這名門正派的一套尊師之禮,他素來嗤之以鼻,他只在乎一點,便是喚他師尊之人,究竟有無本事做他的弟子。
“這些日,你去哪兒了?”
景雲魔尊淡淡道。
“做該做的事!”
突兀地,景雲魔尊眉間劃過一絲濃郁的煞氣,轉瞬,卻又瀟灑無蹤,勾起一絲冷然笑意,自嘲道:“敢與本尊這麼說話的,天下間可是不多了。”
“弟子能僥倖成爲其中之一嗎?”
凌雲煞反問道,絲毫沒有怯怕之意。
“你若能將本尊所授的《無相天魔訣》盡數悟透,你便有這個資格。”景雲魔尊輕嘆一聲,眼中猛的精光一閃,只見一道殘影閃現,他便已將凌雲煞的手腕兒扣在手中,神色一番變化,寒聲道:“你在修習佛法?”
後者神色疼苦的悶哼一聲,景雲魔尊化掌成拳,全身勁力升騰,一股黑芒自他手中透出,頃刻打入凌雲煞體內,十指相合,十數道殘痕交纏指尖,將凌雲煞身子一帶,背對於他,接連數掌拍出。
“嘭,嘭,嘭....!”
“哇..!”
凌雲煞全身騰起一層黯淡金光,猛的吐出一口淤血,神色慘白。
“哼,你還想佛魔雙修?”
景雲魔尊冷眼望着他,將掌中的一點金芒震碎,道:“當真是自尋死路。”
凌雲煞大口吸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凝眉道:“爲何不可?”
景雲魔尊不屑冷笑,“你若同修佛道兩門,以你的資質,以後的成就,定不會弱於那青蠻小子,不過,你想佛魔雙修,那便大錯特錯,自古以來,正邪不容,你妄想將這兩者合一,自然只有死路一條,今日若非本尊發現得早,及時爲你除去,你只怕亦是命喪黃泉了。”
凌雲煞緊抿脣峯,沉吟半響,兀自轉身離去。
景雲魔尊目送他離開,方纔沉嘆一聲,搖搖頭,“可與青蠻比肩的奇才,只可惜,心境不穩,玉不琢不成器,是該好好磨礪一下。”
依景雲魔尊之言,魔盟衆修以百花谷爲界,並未越雷池一步,只是偶有些許耐不住寂寞,自忖實力不俗的魔修潛入正門營地肆意破壞一番,因爲行事謹慎,且一擊便退,所以,至今爲止,還未曾有人一去不復返。
“哈哈,無忌兄弟,你可來了,想死我了。”
百花谷東南一側,王朝軍帳外,兩個七尺漢子在帳外緊緊相擁,教人側目。
“那人是誰啊?與王統領是何關係?”
不少兵卒紛紛猜測,那氣質不凡一襲大繁紋錦袍的年輕男子是何人物,不過更多兵卒卻是不由將目光落在他身後那氣若幽蘭的女子身上,女子芳華正茂,左手持着一柄劍兵,右手牽着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童子,此刻正眨着眼眸,好奇的四處張望。
雲青兒本是沒打算讓安兒隨同下山的,不過禁不住他的一再哀求,後來雲霞仙尊在親手爲安兒煉製兩道符籙,貼身佩戴後,說不必太過擔憂,有她兩道符籙護身,可保無礙。
這才讓雲青兒決意帶他隨行,不過,沿途之中,卻是一刻也不願鬆開他的手,八年前那場意外變故,她至今心有餘悸,若非虧得青蠻,她母子二人只怕亦陰陽相隔。
常無忌與王天虎亦是多年未見,不過,這並不影響他二人的交情,在一番高聲言笑衆,常無忌三人隨同王天虎入帳。此時,一些個在軍中待了不少年月的舊人方纔識得常無忌是誰,暗暗稱奇,八年前他是這般模樣,八年後仍是一層未變,反倒愈發年輕了些。
經得這些人交頭言語,軍帳衆人方纔知曉,這貌似尋常的年輕公子,卻是來自天劍宗的仙家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