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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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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小門小修派,年老年幼力微弱。

用這句言語形容翠霞門在當今宣武仙林的情形,最是恰當不過,要實力沒實力,要淵源沒淵源,當蕭草天眼中所謂的老弱殘兵出現在眼簾時,微微劃過一絲詫異,倒非是因爲掌門張華雲親自出迎之故,只是這一幹老小,出迎便出迎罷了,卻還個個手持刀兵,讓他既是驚又奇。

微微眯着眼,早就知曉翠霞門中僅有一人有着破空巔峯境修爲,那眼前這橫眉冷目的帶頭老者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翠霞弟子個個摩拳擦掌,饒是手心已滿是汗水,仍舊不願鬆懈分毫,在這些多是苦命出生的小子眼中,祖師爺便是無所不能的巔峯人物,所以,有祖師爺在,即便明知是刀山火海,他們也敢硬闖一下,這其中曲水攸最是亢奮,呲牙咧嘴,跟在一臉沉着之色的牧道奴身後,時而口中唸唸有詞,時而手指彎曲比劃,正是在暗中準備最爲拿手的上乘術法。

見得大師兄一臉愁容,他快步跟上,“嘿”笑一聲,猛的一拍牧道奴肩膀,道:“大師兄,敢和我打個賭不?”

牧道奴聽得“賭”字,本能的有些反感,微微皺了皺眉,“哪兒學來的這般市井言語?”輕斥一聲,似乎顧忌到師尊的存在,刻意壓低了聲色,“別胡鬧,莫要丟了自家顏面。”

曲水攸雙目一翻,嘟嚷了一聲,“孬!”

牧道奴頓時氣結,眼見已能遠遠瞧得七派修士的身影,狠狠道:“賭什麼?”

曲水攸笑得歡快,晃腦低聲道:“大師兄,你認爲師尊他老人家能鬥得過那三人嗎?”

“休得胡言!”

牧道奴心中一驚,面色肅然急道。

曲水攸卻是不怕,自顧自道:“我想呢,師尊他老人家年歲已大,多半是不敵的,你看見沒,喏,那胖子,瞧師尊的眼神,都是完全不屑一顧的,好似還真是個高手呢。”

“你這兔崽子,皮癢了不成?”

牧道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過卻也沒有反駁,他亦算門中有數的高手之一,雖是不明瞭那面生修士的實力幾何,但單憑其遠遠傳來的氣勢,便是不弱於門中任何一人,這般隱晦的壓迫感,他也只是在師尊盛怒之下感受過些許,而此人輕描淡寫的便散發出這等威勢,孰強孰弱,饒是明面兒上再不願承認,心中也不得不哀嘆一聲,兇多吉少。

“不過呢,即便師尊會敗,咱們卻不定會輸。”

曲水攸語出驚人而大逆不道。

牧道奴先是一怔,旋即冷笑,“師尊若敗,難不成還指望小師弟你能力挽狂瀾?”他毫不客氣道。

“非也,非也!”

曲水攸故作莫測的搖頭晃腦,待得牧道奴略有些不耐煩,方纔輕聲道:“大師兄可是知曉?咱們山門中,除了師尊,還有一位真正的高手呢,有他在,多是能夠力挽狂瀾的。”

說出這番話時,曲水攸心中也是踹踹不安,但轉瞬想到方纔在後山中感受到的那股凜然劍意,便又心下安穩,那是怎樣的強悍氣機,實爲他平生僅遇,便是曾今認爲最強的師尊,亦多半比不上此人的。

“是他··?”

牧道奴陡然一驚,旋即笑道:“他的確從未展露真實實力,但比之師尊,只怕最多也在伯仲之間吧,何來力挽狂瀾之能?”

沒錯,自前日後,牧道奴便已將黃長老當做了門中僅此於師尊的存在,靜若處子,發若炸雷,手持神兵天都,有萬夫不當之勇矣,只是這次,牧道奴心中卻是全然沒底兒,隨着與三位七派修士愈發相近,這感覺便更是強烈。

數丈外,衆人站定,張華雲白鬚飄飄,孤身在前,負手淡然道:“老夫張華雲,不知道友何來?”

先禮後兵,饒是張華雲打定主意要爲挽留住黃天化而傾己之力,卻也不會初相見便妄動刀兵,天下之大,禮法爲本。

對面三人在蕭草天帶領下,亦是微微還了一禮,只是那神色,卻瞧不出絲毫鄭重,反是滿含譏諷。

禮罷,有一人出聲笑道:“張掌門這是在明知故問麼?”

杜林峯先聲奪人。能夠在一派之尊面前大擺臉譜,這可是極爲難求之事,哪怕眼前之人只是個不入流仙門的掌教。

此言一出,他情不自禁的挺了挺脊樑,整個人看上去,亦傲然許多。

張華雲淡淡望了他一眼,沒有言語,只是笑笑,他肯息事寧人,不代表翠霞弟子皆有如此豁達心性。

“呔,二愣子,好大的膽子,你是什麼身份?竟敢與家師如此言語,當真是要找抽嗎?”

曲水攸跳腳大罵,衆位還處於愣神之際的翠霞門人,被這番稚嫩的罵聲逗得開懷大笑,牧道奴非但沒有責怪,反是嘉許的看了他一眼,對師尊出言不遜,這口惡氣,便是他也萬萬不能忍受。

張華雲忍俊不禁,心念一動,傳音入密,“好小子,爲師沒白疼你。”

曲水攸大受鼓勵,平日雖得師尊庇佑,衆位師兄對他亦是不錯,但似今日般,得到衆人由衷讚歎,卻是從未有過的,師尊親自出言讚許,更是讓他興致高漲,哪還顧得什麼破空修士,冷冷一笑,張口便道:“二愣子,前些日你自不量力,喫夠了苦頭,怎麼?還嫌前日摔得不夠丟臉,今日再來補過?”

杜林峯愣了片刻,旋即面色鐵青,沒想到那日被自己猶如小雞般擰在手中的小子,此刻卻是如此伶牙俐齒,全無顧忌,正想要找回些顏面,卻被簫草天用眼色制住,只能憋着這口氣,留在待會再出。

“八極蕭草天,見過張掌門。”

胖子修士緩緩收斂笑意,換上一副清冷之色,面容肅然而莊重,與他那刺人眼目的身形頗爲不融,卻是將罵罵咧咧的曲水攸直接無視,徑直向張華雲望去,點頭頷首,沒有再見禮,這般姿態,彷佛便是自上於下。

的確,以他八極門執法二長老的身份,比之尋常二流修門掌教亦是相差不了多少,更遑論對上面前這日薄西山,生斷無踏入無爲境可能的老頭。

張華雲心底一震,神色不變,只是同樣收斂了和煦笑意,緩緩將蕭草天再次大量一番,便道:“原來是蕭長老,久仰,久仰。”

“張掌門,你我亦無須多言客氣,對於本尊來意,想必你心中亦是明瞭,多說無益,將黃天化叫出來吧。”

“呵呵··!”

張華雲乾笑一聲,凝眉道:“老夫卻是真個兒有些不明白了,天化的確是我翠霞門人沒錯,不過,卻又爲何要將其交予蕭長老?”他頓了頓,繼續道:“再者,天化亦非俗物,怎能言交?蕭長老若是想要與之相見,老夫自當引薦,不過他見不見蕭張老,老夫卻是不能左右了。”

蕭草天直來直往的一番言語,到了人老成精的張華雲面前,卻又被這無形的推手給打了回來,眼眉向上一翻,“那好,既然張掌門不知曉,本尊便據實道來,數日前,翠霞黃天化仗恃有些實力,便將我七派弟子重傷,這是何故?貿然出手行兇,且是我宣武正門之輩,本尊身爲七派長老,豈可坐視不管?今日還請張掌門大義秉公,好教天下同道知曉,翠霞並非如昔年的赤練門般,是個藏污納垢之地。”

聽得“赤煉門”三字,翠霞衆人中,除卻牧道奴等少數之人微微變色外,其餘多數弟子,皆是一片茫然神色,不知這在掌門祖師面前還敢自稱本尊的男子,口中所言的藏污納垢赤煉門,是何門何派,又有着什麼不爲人知的往事。

當年的赤煉風波,風傳不可謂不廣,影響亦是甚大,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因爲赤練一門半數入得演武十強的緣故,推波助瀾,而後南問天忽然逝去,赤練解散,無不令人唏噓。只是,這些傳聞,即便在仙林中傳得沸沸揚揚,但也僅限於有些實力眼界之人方纔知曉,至於翠霞門這些弟子,多數不過入門數載,十數載,連這片山都從未踏出過,又怎知曉山外的世界。

即便是牧道奴也只是知曉,曾今的宣武修林中,有一個名爲“赤練”的二流修門,弟子極少,但實力卻個個驚世駭俗,至於黃長老乃是出自赤練,他也是從前些日那次衝突中,方纔知曉的。

“能夠出得黃長老這般厲害人物的修門會是藏污納垢之地?”曲水攸當下便是不信,旋即腦中又浮現一個青色身影,暗道一聲,“他難道也是曾今的赤練弟子?”

沉寂片刻,張華雲輕淺一笑,道:“赤煉門有未藏污納垢,老夫不敢妄言,也無從知曉,只是····!”

他故意一頓,蕭草天微微皺眉,便聽他繼續說着,“只是天化師弟素來謙恭有禮,斷不會無故出手傷人的,若他真是出手傷了誰,那麼,老夫卻敢斷言一句。”他老邁渾濁的目光赫然間精光閃爍,卻是一眼望向了蕭草天身側的杜林峯,“此人該打!”

終究是破空巔峯境修士,一派之尊,即便蒼老,亦遠非分神修士能夠作比,僅此一眼,杜林峯與江邵一便同是一個寒顫,手腳哆嗦了下。

江邵一蹬蹬連退兩步,一臉戒備之色,而杜林峯勉強穩住身形,則是又惱又恨的搖晃一下腦袋,“老傢伙,竟敢隱我。”瞥了蕭草天一眼,見他並無多少異色,狠狠暗罵了一聲,“沒用的東西。”只能強忍下來。

掌門率先出手,使得翠霞弟子一陣亢奮,大聲叫好。“該打,該打!”

荊文儒之前與張華雲爭執無果後,便獨自一人步出山門,去了與山門相隔不遠的另一處修門五臺宗散心,翠霞掌門,連同幾位長老,除卻黃天化一人外,皆是與五臺宗極爲熟稔,兩派弟子時常相互切磋,多有往來。

荊文儒悶悶不樂的去得五臺宗時,恰巧遇見五臺宗妙法堂堂主主朱畫符。此人亦是閒來無事,見得荊文儒一人意興闌珊的來此,便上前寒暄,因兩派交情甚篤,荊文儒對於此刻翠霞中來了一位非同小可的人物,亦是未有多加隱瞞,略帶隱晦的點出,前赤練弟子,而今的正門妖孽,青蠻,便在門中。

朱畫符身爲二流仙門堂主,比之翠霞衆人的眼界還有高上一籌,青蠻的事蹟當真是耳熟能下,當下便知曉此事如何嚴重,得知翠霞掌門非但沒有將青蠻行蹤散播出去,反是因爲黃天化之故,而生出與那魔頭交好之意,更是驚歎不已。

兩人深入淺出的言語一番,朱畫符便與愁眉不展的荊文儒支了一招,以他之口,代爲向五臺宗主言說此事,而後再借五臺宗之勢,迫使張掌門之意落空。

荊文儒只是沉吟片刻,便就答應了下來,一則,青蠻乃是天下正門之敵,但凡天下正門修士皆是當誅之而後快,五臺宗插手其中倒是沒有什麼不妥。二則,自家那掌門師兄亦是與五臺宗宗主及其餘多位堂主私交甚篤,有他們從旁阻撓,掌門師兄即便是心有不願,也無可奈何,只能答應。

議定之後,朱畫符便徑直去了五臺內門,而荊文儒亦是一掃陰霾,身輕體快的往山門趕去,想要在五臺宗門人趕來之前,讓掌門師兄與那魔頭青蠻保持距離。

“咦···那是?”

點枝踏葉的荊文儒忽的聽見遠處傳來陣陣嘈雜之聲,身形微微一頓,凝神望去,頓時神色變了變,他昔年與張華雲一般,同是四海爲家的山野散修,足跡遍佈天下,對於各大修門服飾,皆是耳熟能詳,遠處依稀可見的三人服飾,他已是認出,驚道:“七派修士?”

而目光掠過三人,所見情形,更是讓他心中一沉。“哼,果真是個禍害,這麼快便將麻煩引來了。”

他口中的禍害,自然便是數年來一直讓他心有芥蒂的黃天化,加之此次青蠻來尋,更是恨屋及烏,對那黃天化十分厭惡,此刻見得七派中人來尋,怎會猜測不到是怎麼回事。

“啊呀,掌門師兄真是糊塗,竟要與七派修士動手?”

忽然,他見得一人凌空而起,身法變化與另一人雙掌相接,掌風如雷,陡然,他神色一驚,狠狠一咬牙,兩指夾着一張赤紋符咒,接連閃現數道殘影,破空而去。

先禮後兵,禮後,自然是兵,翠霞門上下與蕭草天三人皆是水火不容,多說無益,蕭草天按捺許久的怒火,終是在張華雲斬釘截鐵一句“辦不到”下,勃然爆發了。

“列陣!”

蕭草天動手,張華雲也不發憷,冷哼一聲,架起身法相迎,而杜林峯在此亂局,亦是認爲報仇的時機到了,冷冷一笑,一個凌空挪步,便一掌擊向不遠處的翠霞衆弟子,在他看來,這些實力多是二三重境的低階弟子,還真非他一合之敵,應當是摧枯拉朽,勢如破竹。

只是,接下來的情形,卻讓他始料未及,隨着爲首的牧道奴輕喝一聲,滿臉震驚之色的翠霞弟子頓時回覆沉靜之色。

臨陣磨槍,尚能雪亮三分,更遑論翠霞劍陣,早已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演練許久,二十四名翠霞正式弟子齊應一聲,紛紛祭出木劍,早前的巡守弟子,因爲木劍被毀之故,身無一物,卻也咬牙憋出一柄與木劍模樣相似的虛劍來,雖是沒有什麼威勢,但也勉強能加入其中。

“誅仙劍陣,起!”

二十四人呈晦澀宮位,飛散開來,相互間隔,卻有遙相呼應,牽一髮而動全身,原本平時無奇的木劍頓時閃現出灼眼華光,一道星羅密佈的劍網霎時組成。

本想一掌便重傷數人的杜林峯陡然一驚,手中劍華接連甩出,劍影重疊,向那劍網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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