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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赤兔,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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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城外,古道上。

青蠻笑望着前來送行之人,一一告辭別過,輕笑着來到雲鬢高攀,已爲人妻的曲昔亭身前,略拱了拱手,道:“曲姑娘,這般時日來多虧照顧,青蠻心謝。”

這是大婚之後的第三日,多地亦是有着這般習俗,在出嫁第三日時,便可回去孃家省親,曲家祖籍百裏郡,前去多有不便,趁着曲父,曲母尚在此地,便也回到曲氏別院看上一番,聽得青蠻離去的消息,亦是隨同曲老爺,陸氏,王鍾等人一同相送。

婚宴的喜慶亦是漸漸褪去,身着一件鵝黃衣衫的曲昔亭輕笑頷首,微微福了一禮,“送君千裏,終需一別,小女子便就不再相送了。”她淺淡一笑,對於青蠻這個第一次自己獨自相識的陌生男子,她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饒是早知如此,心中仍舊不免悵然一嘆。

此次,洪井闌本是要隨同曲昔亭一同回去曲府的,只是剛在半道上,卻因洪府之事給耽擱了,中途離去,曲昔亭倒是沒有怨言,初見洪井闌容貌時候的確頗爲詫異,只是木已成舟,再者她亦非以容貌論人是非之輩,成婚數日,與洪井闌相敬如賓,舉案齊眉,雖沒有太過親暱,但卻是極爲和睦的,兩家的長輩自然樂見這般情形,感情嘛,是需得一些年月慢慢沉澱的,他們亦是從這般時日走過來的。

青蠻點點頭,不遠處的曲一渲卻是等不及了,湊上前來,向着曲昔亭道:“小妹,爲兄與青兄言語兩句。”說着,便又把住青蠻臂膀,熱淚盈眶,“青兄,你這一去,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

這番言語讓青蠻哭笑不得,安靜如雪的曲昔亭卻是輕輕抿了抿脣,向後挪出一步,將位置讓了出來。

“呵呵,來日方長,渲兄何必如此言說,他日定有再見之機。”

青蠻無奈笑道,卻也不是安慰之言,天地遼闊,許多人或許窮其一生都在那方圓之內,未曾見得過外邊的世界,衆生如滄海一粟,萍水相逢,淡然之交,一別之後,或許真是沒有多少再見的可能,但這僅是相對於尋常人而言,以青蠻的能耐,若真要尋曲一渲等人,還真是輕而易舉。

任由曲一渲滿是不捨的哽咽一會兒,王鍾才緩步上前,雙手抱拳,沉吟片刻,卻是沒有多言,只道了聲,“珍重。”

如今的王鍾對青蠻可謂是刮目相看,十分敬重,旁人不曉,他卻是深知青蠻的能耐,經過如日的揣摩,他對於從那幅水墨畫上看來的玄妙,又多了幾分明悟,昨夜還特意尋人試了一番,饒是未盡全力,卻也能一葉知秋,提升之快,便是他自己亦心感駭然,全然顛覆了他曾今的所習所學,而今若在與洪家大公子對陣,他自忖能夠將其敗於手下。

所以,對於青蠻,半是短暫相交之誼,卻又夾雜一絲傳道解惑之情,師者,父母也,如此大恩,當是難以言謝。

“賢侄啊,此去回鄉,代伯父問候老前輩一聲,若是前輩答允,還請賢侄差人知會伯父一聲,老夫必定登門拜訪。”

言別衆人,青蠻翻身上馬,這是曲家特地爲他準備的代步良駒,本是要讓王鍾護其返鄉的,但青蠻執意謝絕,若真教王鍾隨了去,他那番言語,自然便不攻而破了。

青蠻馬上拱手,笑道:“小子定然將曲伯父的言語帶到。”

曲老爺高興點點頭,人皆是有私心,他之所以待青蠻這般好,那子虛烏有的老神仙亦是有許多功勞。

“曲伯父、夫人、王兄、渲兄、曲姑娘、權叔,珍重,青蠻就此別過。”

青蠻掃望衆人一眼,輕吸一口氣,策馬而去。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青兄,可莫要望了再來尋本公子討教啊!”

曲一渲最是大聲嚷嚷,跳腳揮手,一人一馬,亦是漸遠。

“咦,又下雪了?這天氣...!”

回行的路上,權叔只覺臉頰有些冰涼,抬眼一望,嘀咕了聲,旋即向着身旁不遠的鵝黃衫女子道:“小姐,上車吧,這天又變了。”

曲昔亭驀地頓住了腳步,卻是回首一望,不知在尋找什麼,眸中悄然劃過一絲黯然,輕應了聲,拾起衣角而上。

青蠻策馬疾馳,這卻是比御劍而行慢得多了,不過他卻鮮有感受過這般滋味,天下遼闊,四蹄踏下。

“籲....!”

一聲輕喝,千裏良駒前足高揚,青蠻怔了怔神,卻是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鴛鴦連理。

“瞧我這記性!”

青蠻苦笑一聲,那日出遊,用以溫暖曲姑娘雙手的錦帕被權叔當時那麼一嚇,不知覺掉在地上,卻是被他拾到,本想着尋個時候再交還與她,卻不料,卻是忘了這茬,“罷了,應是還有再見之時的。”

這已是行出許遠,若在此時歸去交還錦帕,當着衆人的面兒,卻是有些不合時宜了,想了想,旋即便又將錦帕收入懷中,略使一些巧勁兒,馬兒頃刻四足撒放。

青蠻當然不會是去那根本子虛烏有的“梨花村”,他一路散開靈識,憑着直覺,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這馬兒的能耐,倒是有些出乎青蠻意料,未曾餵食,便真個兒是日行八百裏,只是現在,卻再也無法疾馳飛奔了,索性便就翻身落馬,牽馬而行。

“馬兒,馬兒,你我雖是初相識,但你載我一程,我兩之間總算有些緣分,待會兒定爲你尋戶好人家。”

華燈初上,青蠻隨意問一路人,方纔知曉此地還是屬於通州地界,名爲丘壑鎮,再往前便是五郡之一的駝鹿郡,過了駝鹿郡,方纔是蒼雲山脈,青蠻想要回去南離,必須得跨過蒼雲山脈。

這馬雖好,終究是凡物,即便青蠻有些不捨,但也不能帶其隨行。

夜裏,青蠻在一間裝潢還算不差的客棧中過了一夜,懷揣着臨行時曲老爺相贈的盤纏,倒是不至於露宿街頭。

清晨,梳洗一番,在屋內用過溫和適腹的米粥,便下了樓閣,到櫃檯前結算銀兩。

“呵呵,公子,只是一夜便要離去?可是小店招待不周啊?”

掌櫃的看着眼前一大錠白銀,心思一轉,找出不少碎銀,交到青蠻手上,輕笑一聲道。

“在下有事在身,自是不便久留。”青蠻將碎銀收入包裹,笑着搖搖頭,便欲離去,卻是掌櫃的再一次喚住了他,青蠻疑惑回過頭來。

掌櫃的訕笑兩聲,道:“冒昧問一句,公子這是欲往何處啊?”

青蠻略有些奇怪,不過但也沒什麼好瞞的,還不至擔心到,這掌櫃的亦是什麼正門修士,遂回道:“駝鹿郡。”

“啊,駱駝郡?公子便是孤身一人前去麼?”

青蠻道:“是又怎麼?”

掌櫃見青蠻衣着華貴,方纔一出手,便是塊成色極好的銀錠,只道他是初出家門的富家公子,便道:“公子你可是不知曉,如今的駱駝郡可很是危險啊,你孤身一人前去,手無縛雞之力的,極有可能會遇到危險的。”

青蠻心中暗凜,不動聲色,疑惑道:“有何危險?”

果然,掌櫃一出言,正如青蠻所料,而今蒼雲山脈中的妖魔亦是開始向外侵蝕了,蒼雲山脈兩面環着山道,鮮有路人,還有一邊接連南離之地,這三處,前兩處,妖魔即便侵佔,亦是所得甚少,至於南離,想必這些剛纔展露頭角的妖魔邪輩還不敢肆意而爲,剩下的便只有與其相接的駝鹿郡了,聽掌櫃之言,而今的駝鹿郡亦是混亂不堪,山賊匪盜四起,民不聊生。

“這定然是妖魔作祟。”青蠻心中篤定,只因所害皆是凡人,尋常妖魔亦不敢直接出手,雖是不怕什麼因果業報,天理循環,但人道總綱卻還是要有所顧忌的,無論正邪,手中沾染的凡人鮮血越多,往後修悟之時,便越是困難重重,所以,除卻一些破罐破摔之輩,輕易是沒有誰願意如此屠戮毫無還手之力的世俗人的。

“官差難道不管麼?”

青蠻由着話頭道,這一點他的確是有些疑惑的,大楚王朝乃一重天世俗的主宰,實力之雄渾,外人難以揣度,便是這極爲偏遠的東海之地,都佈置有其屬官,差役,在曲昔亭大婚之日,青蠻便是見得個足有分神巔峯修爲的修士,在衆人中可謂鶴立雞羣了,那人便是通州的首府大人。

但凡與大楚王朝有所牽連的,實力再不濟亦遠非尋常匪盜能夠觸碰得了的。

“唉,官差,官差,這山高皇帝遠,王朝中大官人,老兒我這輩子是沒機會見得過一次,這些擺放在咱通州五郡的,哪有多大本事,聽說在一夜之間,便被那些個殺人不眨眼的匪盜給害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掌櫃說到此處,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好似親眼見得這般情形一般。

“看來那些魔修當真是鐵了心與那洪荒妖物糾纏在一起了,連王朝官差都敢殺戮,已是毫無迴旋之地了。”青蠻當是不信此舉乃匪盜所爲,心中暗忖一聲,不由些沉重,天下邪魔道沉寂數百年,又是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了。

青蠻嘆了一聲,掌櫃見狀,以爲他心生怯意,便面容一轉,笑道:“公子,你也別太過擔心,若真有急事要去那兒,老兒倒是有個辦法能幫你。”

青蠻眨了眨眼眉,掌櫃乾笑一聲,繼續道:“老兒雖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算交結頗廣,恰巧認識幾個英雄好漢,他們最好幫扶於人,你若需要,老兒待會便爲你引薦,引薦,有他們一路幫扶,便是去了駝鹿郡,公子亦定然能安然歸來。”

在熱心的掌櫃引見下,略有一絲好奇的青蠻總算是知曉了他口中所說的英雄好漢是何等人物。

“呃,你要去駝鹿郡?”

一間上好的廂房內,數個身形魁梧的漢子齊聚在一起,他們左手臂膀皆是顯露於外,上邊扎着一條顯眼的紅綢帶,見得掌櫃帶進來一個氣度不凡,面目清俊的年輕公子,再聽掌櫃一番言語,那面目刀削的中年漢子便再將青蠻打量一番,詫異問道。

“是!”

青蠻平靜回道,亦是瞧出,這些所謂的英雄好漢,實則便是類似於護頭一般的人物,他們以此爲生,行走四方,多爲富家商賈差遣,以保僱主平安。

青蠻在典籍中瞭解到,在三百年前之時,天下的修者與世俗人,並不如現在這般涇渭分明,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時一些勢力稍弱的修門,不能自給自足,便是化身爲這般護頭,給予世俗人幫助,以此收取財物,來維持用度,至於那些底蘊深厚的世家修門,亦是多有派遣門下子弟從事這般事務,只是所面對之人,亦多是同道的修門,或是皇家。

這還是青蠻第一次見得這般人物,不過面前的這幾人,自然是遠遠不能與三百年前的護頭相提並論的,僅是一眼便將他們瞧個通透,其中不少僅是稀裏糊塗摸得一點修途的玄妙,在第一重境徘徊,至於方纔出言詢問自己的漢子,實力略高些許,約莫是觸及到了第二重境的門檻,青蠻想來,此人實力應是與如今的王鍾,不分伯仲。

“你是何方人士?哪家子弟,此去駝鹿郡,所爲何事?”

卻是中年漢子身旁一位神色低沉的矮小壯士,低聲詢問道,青蠻不以爲意,想來他們亦是多少知曉一些駝鹿郡的真實情形,才這般緊張,不過他卻是沒打算一一回語,這英雄好漢算是見識過了,自然該走了,讓他們與自己隨行,誰保護誰,還真得兩說。

青蠻朝滿臉希冀的掌櫃笑了笑,拱手道:“多謝掌櫃的好意,不過小子卻是獨行慣了,與這幾位好漢同行,亦是不適宜的。”

那幾人面色微變,掌櫃亦是愣了片刻,神色尷尬,本想着能與這幾位好漢引薦一位僱主,從中抽取些許好處,卻不想,這公子壓根兒便沒有僱傭之意,嚅了嚅嘴,瞧了眼,面色略有些不好看的幾名好漢,終究是沒有再勸,若是再勸,這公子答應下來倒是還好,若還不答應,不單讓那公子覺着自己多管閒事,便是這幾位好漢,亦會認爲失了顏面,到時牽制出一些不快,那就大大不妙了。

掌櫃向幾人告了聲罪,與青蠻一道而出,帶上了房門,這時,屋內才傳出一聲冷哼,“半大小子,不識險惡,竟是信不過我兄弟幾人,當真以爲會訛他財物不成?”

出言之聲短髮及頸,方纔一直沒有出聲,直到此時才抱怨一下,別看他們有着超乎常人的實力,可這日子亦是過得不好,世道艱難,以往還需要他們護送一下的權貴富商,而今都是閉門不出,不出遠門,他們自然便沒有什麼收入可得,加之日日飲酒喫肉,亦無個居住的定所,只能在客棧棲身,每日的用度便是不菲,一來二去,便是到了青黃不接的境地。

與這店掌櫃亦是熟識之人,以往這店家沒少爲他們介紹僱主,當然,亦是從其中抽取了少許作爲好處。

“四弟,莫要氣惱,咱們四兄弟的確非是什麼面善之人,方纔三弟那語氣亦是稍直了些,別人信不過咱們亦無可厚非。”

最初與青蠻言語的中年漢子,便是這四人中的首領,輕嘆一聲,勸說道,神色低沉的矮小壯漢抿了抿脣,卻是沒有辯駁,他這人便是這樣,平素亦是直來直往慣了,叫他與人諂媚言笑,還真學不會。

出了客棧,青蠻便去馬肆牽了那匹得人相贈的良駒,一個身形單薄,年紀不大的小馬伕正在與它餵食,還不時伸出手去在馬兒腦袋上拍上一拍,神色和藹,“小馬崽,你家主子可真是個狠心人,瞧把你餓的,打仗尚不差惡兵呢,卻是如此使喚你,唉,遇人不淑啊。”

“喫吧,喫吧,還好你遇着我,多喫些,喫了這頓,亦不知何時才能喫到下頓了。”

青蠻仔細瞧了瞧,那人應是與自己一般大小,正不斷的往馬槽中攙着草料,只是他每走一步,兩肩便左右擺動一下,高低不一,卻是個蹶子。

青蠻笑了笑,向前走去,那小馬伕亦是忽的回過頭來,略微怔了怔神兒,甩了甩蓬頭垢面的腦袋,“你是?”

恍然,他神色一驚,“啊,你是赤兔的主人?”

青蠻不禁一愣,“赤兔?”那小馬伕見他如此神色,訕笑一聲,卻是用手指了指青蠻那匹低頭喫着飼料的馬兒,這是他靈機一動,才取不久的名兒。

青蠻恍然,他自己卻是此時才發現,這匹馬兒的四足,的確是與尋常的馬兒不同,盡皆浮現着一抹赤紅之色,瞭然的笑笑,道:“這名兒不錯。”

那小馬伕略有些紅了臉,看過青蠻的馬牌後,亦是確定這匹讓十分他喜歡的馬兒,便是眼前這位年少公子之物。

“你喜歡它?”

看着小馬伕一臉黯然神色的將馬兒從馬肆牽出,青蠻莞爾笑道。

小馬伕不明何意,只是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兒?”

青蠻繼續道。

小馬伕皺了皺眉,如實道:“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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