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青蠻的贈劍念想,終是被衆人駁回,仔細思量一番後,他也不再堅持,不過‘水墨’他始終是捨不得讓其回爐再造,仍舊與‘倚天’一般,兩柄劍一同揹負於身後,南問天本是要贈他一枚亦如南枝木錦囊那般有着儲物之用的戒指,卻被他婉言謝絕,只是說,不喜帶上戒指,手鐲,錦囊這些飾物,還是將雙劍負於身後更好一些。
南問天也不爲難他,世上亦有不少似他這般將兵刃隨身攜帶,而不將其放於儲物異寶的怪人,金蟬便是其中之一。
龍淵殿一行,除卻青蠻,南枝木等人亦從靈覺子口中知曉了三重天之事,問及南問天,才知曉,他對於這些事亦不過知之甚少,三甲子的修齡雖是年歲不淺,但終究是沒有跨越到破空境,加之赤練門中上無長輩,亦無人告知他這些,丁點兒片面之聞,亦不過昔年從幾位老友口中得知點滴,如今聽得青蠻將三重天之事詳細道來,亦是忍不住心生嘆然,不言神祕無比的第三重天,僅是那地仙界,人皆修行便教他驚詫不已。
“哎...天下之大,果真無奇不有,經你這麼一說,爲師倒還生出幾分想去地仙界一看的念頭,呵呵,不過人老咯...也就能想想罷了。”
此刻,四下無人,便僅有青蠻與南問天在廂房之中,青蠻亦是爲了‘洗髓伐經丹’之事特地獨自一人前來,知曉以師尊的性格自是不會接受自己的丹藥,因此才先向起言說地仙界之事,其中添油加醋,說的惟妙惟肖,叫人心生嚮往,一番言語之後,青蠻方纔覺着,自己在這欺瞞他人的功夫上,還真有幾分天賦。
“師尊若真想去,自去便是了,如今我與幾位師兄皆已能夠獨擋一面,師尊亦不必時時照料,大可放心雲遊。”
“哈哈,青蠻啊,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啊,你直說無妨,是不是老頭子我在,妨礙了你與枝木丫頭....。”
南問天打量着一臉窘色的青蠻,心中大爲開懷,這個數門不過數載的弟子,自己委實沒有傳授他太多,大都是枝木與他相輔相成,不過他卻總能給自己一股極爲親切之感,當下心中亦是湧起一絲溫情,不由想起了,待得天下會武之後,定下他二人姻緣之事。
青蠻一臉窘迫,哪知曉師尊卻又忽的談及到師姐身上,忙不迭的否認開來,南問天只當得他年少面薄,對於這男女之事還心有芥蒂,也不以爲意,笑着道:“那你說說,你是何意啊?”
青蠻支吾一會兒,還未言語,卻聽得師尊輕聲一嘆,“是啊,你們也都學有所成了,爲師也沒有什麼能夠教導你們的了....。”
“師尊,青蠻並非此意...。”
青蠻以爲師尊兀自自責,不由急道。
“呵呵,爲師知曉,不過這地仙界也就想想罷了,以爲師資質,此生踏入破空已然無望,剩餘二十年,便讓爲師看着你們如何青雲直上,振我赤煉聲威。”
“青蠻.,你這是。”
南問天見得青蠻從懷中掏出一個墨玉瓷瓶,感受着其中濃郁的仙靈之氣,他又哪能不知曉此乃何物,心中一陣翻騰。
噗通,青蠻雙膝着地,雙手持瓶,“師尊,此乃‘洗髓伐經丹’定能助你突破至破空境,屆時,你便可週遊天下,那地仙界亦大可去得。”
青蠻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讓師尊接受此物,雖然從未接受過生離死別之苦,但昔年與親人般的姐姐分開,他能夠感受到那份心底的難過,後來的落霞峯上,一句‘不識得’,更是讓他如墮深淵,那心口撕裂的疼楚,如今仍是不能忘懷,他不敢想象,若是姐姐身死,他將會如何,由此而言,若是師尊離世,那作爲師尊親人的師姐,還有幾位與師尊好似親人般的師兄又該會承受何等疼苦。
“青蠻,給爲師起來,爲師何曾教導過你,隨意向他人屈膝?即便這人是我,也不行。”
南問天雙目一瞪,沉聲道。
“不,師尊,請原諒弟子放肆一次,今日若師尊不接受這‘洗髓伐經丹’,青蠻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起身的。”
“好,那爲師便看你有何能耐無論如何也不起身。”
南問天怒斥一聲,一手拍案,喝道:“給我,起!”
一道旋風自南問天腳底刮出,青蠻只覺膝下一股大力傳來,想要將自己託起,“弟子,弟子做不到。”
轟隆!一聲悶響,本是已離地幾寸的雙膝又猛地沉壓在地,青蠻略低着頭,聲音輕緩,卻又決然。
“你......!”
南問天無奈長嘆一聲,如今的青蠻,若是執意如此,自己還真拿他沒有絲毫辦法,愣神片刻後,神色舒緩,言道:“青蠻,爲師的資質你是不瞭解,即便你真給我了這‘洗髓伐經丹’,至多亦不過只能讓我突破到破空初期境,往後仍舊不會有絲毫寸進,白白浪費了這一顆絕世靈藥。”
南問天曾今亦是爲了這‘洗髓伐經丹’參加過演武,不過卻是早早便在前三日淘汰而出,曾幾何時,對於這‘洗髓伐經丹’何嘗不是夢寐以求,日思夜想,不過如今,他心知,即便服食這‘丹藥’亦不過多增加百年壽元罷了,爲此而使得門下弟子錯過此等機緣,那真是天大罪過。
“弟子知曉,不過增加百年壽元,也已是物盡其用,那樣,師尊便能周遊天下,去您想去之地。”
青蠻堅持道。
“百年壽元?百年壽元能抵你連晉兩階麼?你可知曉,以你的資質,若是服食此丹,極有可能在極短的時日內,一舉步入無爲境,如此年輕的無爲境修士,你知道以後會有如何成就麼?”
“你當那白帝訣雪因何會自棄一場而成全你?就是因爲看重你的資質,你纔是宣武之地,唯一可能在日後能與其一教高下之人。”
南問天連連言語,向其言說。
“弟子省的。”
青蠻仍舊輕緩一語,卻是不曾起身,雙手還是託於南問天面前。
“你這青蠻,怎便就這般固執?”
南問天氣得一拂袖,站起身來,“爲師若是真收下此物,你讓你師姐、師兄及師弟如何看待爲師?你讓天下正道同門如何看待爲師?想我南問天修行近兩百餘載,到頭來,便是要犧牲門下弟子,來換取自身苟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