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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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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隨着陡然一陣風聲,琅琊閣中一間仍舊點亮燭火的房屋內,一位約莫雙十年華,安靜坐立於桌案前,翻閱着一卷古籍的年輕女子忽的一驚,回眸之下,露出些許嗔怪笑意,“爺爺是你啊,怎麼樣,絕行仙尊尋你前去,所爲何事啊?”

“快,跟我走!”

“怎麼了,爺爺?”

侯山嵐不由分說的一把拽住黃衫女子手腕,面露焦急沉聲道,黃衫女子,手腕兒喫疼,本能的掙扎一番,驚呼道,在她眼中,還從未見得過自己有着無爲境修爲的爺爺何時露出過這般焦急神色。

“來不及了!”

侯山嵐氣惱一聲,極速點出兩指,讓其動彈不得,自入得七派同盟百載以來,可謂是受夠了這名爲共享,實則剝削的手段,初時還抱着光大華山派的念頭,可如今卻是一日不如一日,門下弟子資源短缺,本門各式祕法亦盡皆外泄至別派門中,生出相剋之法,本想着華山派已然空無一物,此次能夠躲過一劫,待得演武之後,便正式向絕行仙尊提言退出同門,不想,這本是極爲隱祕的‘游龍佩’亦被他們知曉了。

游龍佩乃是地級品階異寶,非同小可,即便是一流修門,亦鮮有此等品階物事兒,更遑論二流仙門了,無需他言,已有着近兩百年修行經歷的他又哪會不知曉,絕行仙尊等人斷然不會相信自己會將‘游龍佩’雙手奉上,實則,他亦未有這般打算,待得出了庭院後,便施展身法直奔琅琊閣而來,目的便是要連夜將柔兒帶走,送出太乙仙門,至於去得何處再另作打算。

本就身姿輕盈的侯雨柔被侯山嵐一把抗在肩上,有若鴻毛,足尖數點,帶起一陣微風飄然而去,侯雨柔只覺耳邊呼呼風聲作響,各式景物亦如走馬觀花,隱約可見遠處的燈火琉璃,想問出心中疑惑,努力張了張口卻是吐不出一言。

“柔兒,你聽着,爺爺這便送你出太乙門,記住,無論聽聞任何消息,看見任何事,亦不要再回山門,若遇得七派之人,能避多遠,便避多遠,即便是遇得同門師兄,你亦不可輕易相認,更不要想着打探爺爺的下落...切記,切記。”

趁着這檔兒空隙,侯山嵐急速傳音入密向着揹負的黃衫女子囑託諸多事宜。

黃衫女子哼哼呀呀的輕呼着,好似要說話一般,雙目噙滿點點淚花,爺爺雖未言明究竟出了何事,但從其囑託之事可以聽得,此事定然非同小可,否則亦不用連夜驚慌逃離。

“哈哈,侯道友,你這般匆忙,是要往何處去?”

陡然,夜空中響起一陣大笑聲,緊着一道薄如煙紗的橙黃光華瀰漫開來。

人未至,聲先到。

黃衫女子登時睜大的雙眼,侯山嵐心中一咯噔,神色愈加凝重,卻是沒有言語,輕喝一聲,身形又快了三分,“想不到竟是這老匹夫親自追來,竟還佈置出絕音之法,當真是想要殺人滅口麼?”

聽其聲色,侯山嵐便已聞出,追來之人,正是今日在七派會議上處處與自己爭鋒相對的‘天道宗’掌教林平書,平日便知曉他雖是時常一臉笑意,但其心卻是狹隘得緊,於絕行仙尊馬首是瞻,往年奪取門中神兵異寶,這老匹夫沒少參言。

林平書雖是有着無爲中期境的修爲比其高出一線,但侯山嵐作爲一派之尊,其修爲可是好相與的,暗忖一番,知曉方纔他那一聲大笑,定然是疑兵之計,想教自己現出身形,說不得,如今仍在柔兒的房門前,皺眉苦思,否則早便一擊而來,又哪會先聲示警。

想到這兒,侯山嵐身法不歇,沾花點葉,殘影道道,本想着御空而行,但此地乃是太乙仙門其中各派修士繁雜,動靜兒太大,反倒會暴露身形,卻是極爲不妥。

“師尊,那侯老兒跑掉了,咱們如何是好?”

果真如侯山嵐所料,此刻琅琊閣中,林平書正一臉平靜的立於方纔曾雨柔所在之房間,而其身旁,一襲夜行衣物的厲雲將房中打量一番,見得空無一人,不禁皺眉罵道。

林平書驀地睖了一眼得意大弟子厲雲一眼,旋即便又緩和,“你若在衆目睽睽之下,吐出這般不敬言語,即便是爲師亦護不了你。”

厲雲訕訕一揖,知曉師尊並未真的生出火氣,眼珠一轉道:“師尊,那如今,我們追是不追?”

林平書冷然一笑,一道光華閃過,手中憑空多出一件好似羅盤的物事兒,亦不回答厲雲言語,遙遙望向遠處,道:“本尊今日便看你能逃至何方!”

波紋跌宕,疾速奔行的侯山嵐猛地一個回身,雙掌一拍,攜一絲破空之音,堪堪擋住了林平書的一手攻勢,旋即驀地轉身,帶起數道殘影,頭亦不回的繼續向外奔去。

侯山嵐使勁兒咬着牙,方纔驟然一擊,在爲顧及柔兒的情形下,未能全力施威,竟是被那老匹夫傷了些許,如今體內氣血翻湧,元力一陣激盪。

“難道上天真要如此待我華山派?”

侯山嵐悲從心氣,夾雜一絲憤然之意,本以爲憑藉自己的身法,即便絕行仙尊親自出馬,自己亦能在他找到自己之前,將柔兒送出太乙仙門,想不到,如今還未及山門,便被這老匹夫追上,亦不知他用了何等手段。

黃衫女子眼中盡顯驚然之色,萬萬想不到,追殺自己與爺爺的竟會是七派同盟之中,天道宗的林爺爺,林仙尊,任她如何作想,同爲正道修士,且在一盟之中的林平書會如此作爲。

侯山嵐從小便對自己這孫女極爲疼愛,老來得一子,本是讓他極爲安慰,且資質不俗,年紀輕輕便已至破空境,如若他今安在,此次演武十強,定然有其一席之地。

侯山嵐驀地眼目一凝,泛起一絲狠色,反掌一道霹靂擊出,卻非向着身後緊追不捨的林平書,而是向着頭頂上空不遠處那一層橙黃法幕而去。

轟隆!

一聲巨響,法幕一片翻雲湧動,竟好似要破開來。

“護法乾坤鎮!”

又是一聲輕喝,一個旋轉而來的金光大字,陡然映在起伏不定的法幕上,侯山嵐猛的神色一沉。

“侯道友,何必執迷不悟,難道我七派百年情誼,竟是比不過一件身外之物麼?”

正當時,虛空中一道身影閃現,正是手中拿捏羅盤的林平書,此刻他一臉黯然,頗爲不忍的望向揹負着一黃衫女子的侯山嵐,那女子他自是認得,且留心已久,靈識一探,果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玄妙氣機在其身間,心中一喜,面色不改,繼而望向一臉嬌柔的黃衫女子,見其正滿臉怔然的望着自己,開口道:“柔兒,你快勸勸侯道友罷,在下如此作爲,亦實非得以。”

“哼,天星羅盤,爲了侯某,林道友與絕行仙尊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侯山嵐冷顏望着林平書手中所持物事兒,冷哼道,難怪自己迂迴百轉,又使出分神幻影,皆是不堪大用,如此迅速便被其找到。

再一望,頭頂之上那有着金色符文鎮壓的橙黃法幕愈加凝實,心中暗恨,“早知如此,一開始自己便該將動靜鬧大,使得人盡皆知,雖然七派之中大都與絕行仙尊同流合污,若被他們發現更加是插翅難飛,可此地終究是‘太乙仙門’,豈容他人胡來,自己若真就那般做了,或還真有一線生機,而此刻,有着絕行仙尊親自所賜的鎮守金印,即便自己放手而爲亦是難能將其破開,更遑論自己身旁還有一個修爲不過第三重境的孫女,加之凌空而起,虎視眈眈的林平書。”

無奈之下,侯山嵐只得停住身形,事到如今,唯有背水一戰,若能將其託住一時片刻,好讓柔兒脫險那便是承天眷顧了。

“咦?侯道友這是何爲?竟然封了柔兒經脈,使其不能運力,不得言語,你這做爺爺的委實太過心狠了吧?”

林平書輕笑一聲,凌空一劃,黃衫女子悶哼一聲,猛的掙於侯山嵐身下,“爺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林平書一劃之下,侯雨柔解開經脈,多時恢復元力,一張口,連忙問道。

“柔兒,不必多問,你只需知曉,這老匹夫對我們絕無好意便是!”

侯山嵐一步行將侯雨柔攔於身後,全身仙元激盪,衣袍獵獵,向着林平書朗聲道:“老匹夫,你有何本事,儘管使來便是,侯某接下了。”

受得爺爺元力一震,曾雨柔連退數步,“呵呵,侯道友不必如此動怒,你我二人相交百載,何事不能言說?”

林平書亦從虛空步下,向着遠處一臉戒備的曾雨柔笑道:“柔兒,你大抵還不知曉罷,你爺爺今夜如此作爲,全是爲了護着你隨身所攜的那塊‘游龍佩’,你也應是知曉,明日便是演武第七日了,對於我等二流修門而言,明日至關重要,貴門未有弟子得以參加明日演武,林爺爺與絕行仙尊亦不過想借你那異寶暫用,待得演武結束,定當原物奉還。”

非是林平書不想強行將‘游龍佩’掠奪過來,只是如今他二人在側,即便那小女娃僅有第三重修爲,但仍有着些許戰力,若是在自己與侯山嵐拼鬥之下,偷襲一番,那自己可真得手忙角落一番,再者言,那有着地級品階的‘游龍佩’究竟有何威勢,自己亦不明瞭,若是那小女娃拼命之下,無意使出其中些許威能,那自己可真就有些危險了。

林平書向來皆是待得勝券在握之時再出手,儘可能減少不利因素,這份沉穩心機,亦是絕行仙尊爲何極其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侯雨柔神色一怔,一臉疑惑的望向面目肅然的爺爺,在她看來,七派同盟向來同氣連枝,似這般規矩,亦非乃是頭次,以往爺爺皆能夠欣然受之,爲何獨獨此次,非但拒絕,反是連夜將自己帶走,並鄭言囑託,若是逃脫,不可再回山門。

“爺爺,這‘游龍佩’雖是珍貴,可我華山派亦非不顧全大全之人,此物交予林爺爺一用便是,來日,他不亦說,會原物歸還麼?”

“閉嘴!”

侯山嵐頭也不回的怒斥一聲,此時此刻卻是沒有時間與其細講緣由,柔兒受得爺爺一聲怒斥,心中一緊,雖是極爲不解,卻再不敢出言,眼眸含淚的就這般怔怔望着對峙的二人。

侯山嵐見得侯雨柔這丫頭無論如何卻是不敢忤逆其爺爺,當下心中一沉,如今距離天明亦未有多少時辰了,須得儘快將‘游龍佩’拿到手中,否則怎的參悟其中奧妙,在明日演武上大戰四方。

“侯道友,你當真一意孤行?”

既是打定主意出手,林平書亦不再展現虛假笑意,轉而露出一副冰冷的神色,陰沉道。

“哈哈,老匹夫,你終是忍不住露出本貌了吧!”

侯山嵐狠呸一口唾沫,道:“今日便是殺了侯某,侯某亦斷不會讓你得逞!”

“九轉無極,滄浪之法!”

不待林平書出言,侯山嵐陡然一聲爆喝,五指微張,猛的拍向地面,頓時憑空生出一道氣浪,怒濤洶湧,夾雜無匹勁兒道向其湧去。

林平書嘴角冷笑,三個迴環轉身,驀地一腳站定,地面瞬間裂開數道痕紋,雙手變化,一印一字,道:“天、道、真、炎!”

四字一處,陡然化作一道赤龍,奔騰而起,棱角分明,五爪翼羽,宛若真龍,嗷!一道呼嚎,侯雨柔只覺所見一片赤紅,緊接着心窒胸悶,一股炙熱灼身,四處的氣息好似全被這火龍燃燒起來一般。

“清風化雨!”

正當時,侯雨柔耳畔響起一聲急切呼聲,頃刻間衣衫一潤,瞬間溼的通透,一層淡若薄膜的藍光散發出徐徐清涼之意,護在自己四周。

“爺爺!”

侯雨柔一眼望去,一聲悲呼出口,竟是爺爺被那一片赤紅瞬間吞沒。

侯山嵐方纔見得林平書一招襲來,破開自己之式不言,且餘韻不消,瞬間便籠罩而來,知曉其厲害,瞬間便想到了位於身後的柔兒,以身硬抗,趁這間歇,將其護住。

“你這惡賊,還我爺爺來!”

侯雨柔心中猛的一疼,雙眼一片模糊,顧不得其它,單手一招,便欲衝將出去,爲爺爺報仇。

“柔兒,不可!”

一道聲色,好似驚雷乍起,就連得逞而笑的林平書亦是一臉詫異,想不到這老小子硬抗一記自己的‘天道真炎’,竟還有這般元力。

侯雨柔聽見聲色,驀然一怔,隨即心喜,“爺爺沒事?”

侯山嵐雙眉倒豎,衣衫明黃一閃,緊接着便又色澤晦暗。

“哦?無華道衣?嘖嘖,侯道友還口口聲聲言說華山派拿不出一件像樣物事兒,可真是將我六派修士玩弄於鼓掌之間啊?”

“從今往後,我華山派與七派同盟再無絲毫瓜葛,本門有何物事兒,與你等何幹?”

侯山嵐五指並尖,一手單指龍舞,片刻,金芒大作,“無華無道,鎮壓諸邪!”

嗡~!

四周氣機一片震顫,林平書面色凝重,雙手猛地向上一推,嘭、嘭、嘭,接連數道音色暴起,嘩啦一聲,林平書腳下石階,有如鏡面般支離破碎。

“哈哈,侯道友這鎮壓諸邪想來是用錯了地方,林某可是一方正教啊!”

林平書大笑三聲,只覺壓力頓松,迎面幾許勁道兒而來,雙目一閉,嘴角驀地冷笑,陡然睜開,一點星光凝於指尖,大開大合,虛空一滯,“道吾不起,行雲流空,深莫如水,一羽飛灰,一念起,一念滅....!”

“念法往生咒!”

侯山嵐神色大變,脫口而出。

“着!”

虛空中,一道點畫而出的須彌印發,驀然而動,瞬間向着一臉驚愕的侯雨柔襲去。

”快逃...!”

侯山嵐身形瞬動,想要將那符咒截住。

“爲什麼,爲什麼,我動不了?”

不用侯山嵐呼喚,侯雨柔雖是修爲低微但終究是有着靈識存在,自然能夠感受到那符印的可怖威力,可明明想要施展身法躲開,卻是偏偏動不了分毫。

“啊...!”

一聲驚天疼呼,侯雨柔還未及回過神兒來便覺着臉上一稠,“爺....爺爺?”

侯山嵐一身浴血,呲目欲裂,面對着已然一臉呆傻的柔兒,心中悲愴。

“嗯?”

林平書本是想擊殺侯雨柔,迫得侯山嵐心性大亂,不想,侯山嵐竟敢以身試法,用其身軀將侯雨柔護下。

“柔..柔兒,你沒事吧?”

無華道衣雖是赫赫有名的防禦奇寶,足有玄級中階,只可惜仍舊只能卸下‘念法往生咒’此等佛門禁法一半威勢。

侯雨柔咬破了雙脣,使勁兒的搖搖頭,即便拼命忍着,眼淚依舊如決堤般流下。

“柔兒乖..柔兒不哭..”

驀地,侯山嵐彷彿回到了十五年前,柔兒還是一個垂鬢稚子之時。

“侯道友,本尊看你撐到幾時!”

林平書心絃略一觸動,爆出雷鳴之音,“着!”

侯山嵐面色一怔,旋即露出一絲笑容,侯雨柔掩住嘴角,一臉駭然,爺爺體內竟陡然生出一道攝人心魄的氣息,詭異的符文,若隱若現,竟是要破體而出。

侯雨柔只覺肩臂一鬆,卻是爺爺一把鬆開了手,嘭!侯雨柔只覺一股大力傳來,瞬間被震於空中。

“不要.........!”

極速倒退於虛空的侯雨柔,聲嘶力竭。

“想走?”

林平書怒喝一聲,再斥一聲,法印光華瞬間將侯山嵐身體照個通透,隱約可見已然破出體外些許,只要這法印一處,任那女娃飛得再快,亦必死無疑。

“無法無我,無妄無魔,九陰九陽,道莫回着!”

撲、撲、撲、....一連九掌,接連起落,恰是拍在那已然迫出體外些許的‘念法往生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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