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隨着鼓聲響起,文蘭迅速地把手中的花球傳給了雙胞胎之一,酒窩在左,當是文曉蘭。文曉蘭卻不急着傳下去,對着文菊擠眉弄眼,文菊着惱,伸手去奪,偏被曉蘭避開了,這邊又被曉竹抓住了袖子動彈不得,氣的文菊倆個腮幫子鼓鼓的。
文曉蘭得意的大笑,恰在此時,鼓聲戈然而止,衆女望着作繭自縛的文曉蘭,登時笑成一團。
文菊拿了籤筒過來,抽出文曉蘭手中花球,得意的道:“你且來抽籤吧!”
文曉蘭苦着臉,接過籤筒,邊念邊搖:“莫是大姐的,莫是四姐的,莫是我們自己的……啊!”
卻是文菊搶先一步,拿起了籤子,看了一眼,大笑不已,遞給了文曉蘭,文曉蘭接過籤子,輕輕念道:
“今有雞翁一,值錢五;雞母一,值錢三;雞雛三,值錢一,凡百錢買百雞,翁,母,雛各幾何?“
文竹暗暗喫驚,本以爲她們玩個詩詞歌賦之類,竟是術數,果然頗有文家家風。
以手沾酒在桌上列出個幾個式子,快速演算,未幾,心中已有計較,抬眼,卻見衆女皆苦思。
文曉蘭苦苦盤算了半天,自棄道:“大姐出的題目好難,我放棄了。”
話音剛落,文菊笑意吟吟地端了三盅酒上來,文曉蘭倒也乾脆,挽起袖子,三幹而盡。
文梅已解下眼上絲帕,笑道:“六妹雖已認輸,這題目卻不能做廢。若哪個妹妹能夠答出,姐姐我自有重賞。”
文竹食指輕磕桌面,淡淡地道:“小妹不才,願意一試。”衆女皆訝然,均知文竹平素最不擅長術數。
文竹伸手要過籤筒,仔細端詳了,接過文曉蘭遞來的籤子,見那籤子乃爲松木所制,上寬下尖,簪子模樣,細看,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卻正是那一道算題,暗歎,文家姐妹俱是妙人兒。
文竹放回籤筒,心裏又盤算了一番,道:“我這裏演算出三個答案:翁四,母十八,雛七十八;翁八,母十一,雛八十一;翁十二,母四,雛八十四。不知可對否?”
文梅笑着點了點頭:“正是此解。”
衆姐妹紛紛喝彩,唯文菊又冷哼,“瞎貓撞到死耗子!”文竹只做未曾聽見,倒是文梅白了文菊一眼,文菊立刻收聲。
文梅當下便從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了個鐲子,親爲文竹戴上了,道:“這還是姐姐出嫁時,爹爹陪送的嫁妝呢,妹妹他日出閣卻多了件傍身之物。”
文竹撫着手上鐲子,卻是純金打造,絞絲盤龍鐲,倆個龍嘴相對,中間嵌以拇指大小的渾圓玉珠,衆姐妹一陣羨慕。
文梅笑道:“還有這許多籤呢,姐妹們繼續吧,答出題目的姐姐依然有獎。”
鼓聲再次響起,文竹也喫了不少酒,將天明時,衆女皆醉,醉態不一而足,文蘭最誇張,跳上桌子,在杯盞間騰跳挪移,長袖飄飄,大跳豔舞;文梅卻一改平日清冷威嚴的樣子,高聲放歌,只是五音不全兼且跑調罷了,唯有文曉菊,還算衣冠齊整,只一雙眼睛略顯朦朧。
文竹也精神恍惚,迷糊間,似乎被一羣丫鬟架到了客房。那客房裏十分空曠,只擺了一張由上等松木精雕細琢的大牀,連綿數十尺,乃是文章特意爲文家姐妹相聚打造。
文竹做了一夢,夢中自己身陷流沙之中,被泰山壓頂,掙扎求救無果,出了一身冷汗後醒來,發現自己頭被雙胞胎之一摟在懷裏,小腹被另一個當成了枕頭,二人臉上均露出了甜甜的笑,不知夢到什麼美事,細看下,其中之一嘴角還掛着幾滴口涎,文竹不由一陣惡寒。
小心翼翼的挪開二女,文竹抬眼望去,衆女皆只着肚兜褻褲,玉體橫陳,真個是香豔無比,文梅大概因身懷有孕,並未在其中。
文竹突生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在牀上蹦來蹦去,挨個拍衆姐妹的臉蛋,高聲呼喝:“走水啦,走水啦。”
衆女未及醒,卻聽見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人聲,文竹暗道不好,匆忙躺下來裝睡。片刻後,傳來文梅的呵斥聲:“哪裏走水?!何人謊報,把你們驚慌成這個樣子。”
一衆姐妹俱都清醒,喚了丫鬟進來服伺衆多主子穿好衣裳,淨了面,塗勻了胭脂,一個個花枝招展,大的牽着小的,出得門來,見一大羣的媳婦丫鬟,人人頭頂一盆水,跪在梅閣前面,井然有序鴉雀無聲。
文梅端坐主位,面無表情,冷冷道:“走水了不先救助主子,反倒張皇失措,個個如同無頭的蒼蠅般,我不在府中你們真是鬆懈了不少,今天就先從練這打水的手勁開始。”
玉手一指外面,卻見門外擺了十個大水缸,三人環臂般粗,半人多高,文梅接着道:“這十個水缸打滿水,半柱香內水全部舀幹方算你們過關。”話罷,轉身探問起文蘭,姐妹們是否受了驚嚇。
得了命令的媳婦丫鬟們開始行動起來,一個個爭先恐後動作麻利,有幾個大概跪的久了,起身時手晃了晃,灑了點水出來,驚恐的看向文梅,卻發現文梅的注意力都在妹妹們身上了,頓時鬆了口大氣。
文竹微微後悔,都怪自己無中生有,制了這麼一場禍端。
看文梅面色陰沉的樣子,文竹輕咬着食指尖,打死都不敢承認那一聲走水了是自己所喊,只是,爲何文梅的眼神總向自己瞄來呢?
正心虛時,聽見文富家的來報,將軍夫人來訪。
文梅本就沉着的臉又陰上三分,連文蘭也止了笑,倆人互望一眼,文蘭問道:“她此時來此做甚?”文梅搖了搖頭:“不知,她已經回段家居住多日了。”
文蘭嘆了口氣:“段青煙,實爲當世第一奇女子。”
文梅沉默半晌,無奈地點了點頭,無論如何,這個女人的出色是任何人都無法抹煞的。
文竹大奇,難道還有比文梅更出色的女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