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命身邊的上田夏納看着父親心裏納悶起來。
你笑什麼?
你收養子養女收上癮了?
她也只是心裏吐槽罷了。
那傢伙說的是事實,懷揣如此龐大財富的陶家和上田家,如果沒有一個更長遠的規劃,沒有更多的優秀後代和真正盟友,將來會被多少人盯上?
那傢伙在時,自然能憑藉本事鎮壓住其他有異心的敵手。
但百年之後呢?
上田夏納私下裏想了想,也無法接受她的孩子將來有一天會陷入伊藤忠家那樣的遭遇。
誰能保證次郎和明智這兩個孩子,長大之後就一定英勇、聰明呢?萬一就像父親大人那樣憨呢?
這大概就是嫁給一個過於優秀的男人的代價吧。
上田夏納只能這樣說服自己。
面對上田正裕微笑的詢問,今天聽了這樣一番坦誠相告的各家,又能有什麼其他的反應。
但他們還是都不約而同地先看向自己的女兒。
坂井泉水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看我幹什麼?都坐在這裏了。
不過如果因此讓弟弟、妹妹將來都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大概……這也算是自己犧牲了一部分人生追求的回報吧。
坂井泉水忽然走神地想起中森明菜。
那同樣是一個將對他的心意藏在心底的人,而她之前還受到過家人的傷害。。
何況,陶知命的這種安排也不是沒給他們留下未來的空間:正如植野家和高木家已是一體,木下秀風和鈴木大輝本就是老相識,就算是其他各家,在十年後、二十年後,難道不會出現聯姻和共同創辦新事業這種情況?
陶知命想要完全控制的話,不帶着他們玩就是了。既然採取了這種分散式的股份控制方式,也就爲將來留下了演化的空間。
這部分,沒人再有問題,就進入到了下一個話題。
這個話題,卻是由高木仁八在主要發言:“八幡研究會這邊已經初步在內部達成了一致。會長大人,三大八幡宮已經同意了崛川家和木島家將股份轉讓給我們的要求,正好可以由千年堂來持有。公明黨那邊通過創值學會持有的股份,沒有同意八幡研究會增資的提議。這件事,恐怕是需要您和橋本大人與他們溝通。”
陶知命點了點頭:“不信任案的風波越來越大,他們想要臨時加價可以理解。等崛川信彥和木島元一原來掌握的股份到手,增資一事勢在必行。關於增資,三大八幡宮沒有意見嗎?增資之後,他們的持股比例就下降了,我和上田家的話語權都會擴大。”
“三大八幡宮相信會長大人的能力,也非常期待那份關於八幡研究會的發展戰略。”高木仁八解釋道,“恐怕,還有橋本大人的作用,應該是許諾了什麼。”
“好,既然這樣就行,創值學會那邊交給我。”陶知命看了看其他人,隨後說道,“八幡研究會和千年堂一起投資一個千年教育,第一批一貫制學校,就從各位所在的縣開始吧。等這裏的事情結束,高木桑會一一到訪,到時候和各位父親大人一起拜會當地知事,商討這件事。”
蒲池昭政人懵懵的,就這麼的要變換角色了嗎?
“不用擔心。”陶知命笑着說,“現在具體的事情,當然還是由高木桑他們組織專業的團隊來做,但父親大人們要適應未來的變化。哪怕是看在爲後代努力的份上,也要爲自己的家族多積累一下人脈嘛。”
頓了頓之後,他就說道:“藉助這次處理金融系統不良資產的機會,在東京拿下一大塊土地修建千年堂大學的事纔是重點!未來數年我一定會被在野黨針對的,但唯獨興辦教育和慈善,通過投資基礎建設帶動了經濟這樣的事,他們沒有阻礙的理由。秀風大哥,堤會長確實對你提出了那樣的想法?”
木下秀風點着頭:“金融大整頓正式啓動,他從銀行系統的資金來源將徹底收窄,大崎新城已經絕對無法再支撐到他抽手的那一天了。”
他深深地看了陶知命一眼:“不是直接對你提出請你接手,恐怕還是心裏有些不甘和怨氣吧。”
陶知命不爲所動:“那就找個時間面談。大崎新城剩餘未開發的土地,剛好可以修建一個大學。如果我們全盤接手,現在那些已經建好和建得差不多的不動產,會增值也說不定。”
“……”木下秀風擔心堤義明會一口老血吐出來,隨後說了另一個情況,“當初與尾上縫一起,向堤會長投資的那個香島人,你的朋友,他持有的股份怎麼打發?”
陶知命邪邪一笑:“怎麼說也是當初幫我的人,這次當然是要帶他賺錢啦。”
木下秀風怔怔地看着他。
這種笑不對勁。
難道當初的計劃不僅僅只是經由尾上縫去撕開興業的爛賬、拖累堤義明,竟也是一個針對那個李家成的連環坑?
……
陶知命這樣的人物,出現了緋色的新聞,香島這種地方的小報是最興奮的。
《風流園丁墾幾多花?陶生豪擲百億狀告霓虹報界!》
煽風點火倍兒帶勁,有種恨不得陶知命也去告一下這家小報一樣。
沒辦法,陶知命在香島也非常有名。
他一個夏裔,在霓虹是炙手可熱的新貴,與女星扯出點什麼不清不楚的緋聞其實也沒什麼不正常的。在喫瓜羣衆看來,沒有緋聞纔不正常。
但是因爲被爆出了這樣的緋聞,還是喫着窩邊草,然後就一口氣起訴2000多家媒體,放言收購五大新聞社這樣的舉動,未免欲蓋彌彰、放肆張狂了些,顯得惱羞成怒了一般。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慘啦!一定是他那霓虹老婆家族震怒,陶生才必須證明清白。看來,陶生在霓虹的日子過得不像大家想的逍遙啊,怪不得還在香島這邊搞這麼多事。到香島來沒人管,多自在!”
“說起來,不是傳言李小姐和邱小姐也是陶生的紅顏知己嗎?我們香島美女就不配上這個新聞嗎?”
“嘖嘖嘖,大惡魔啊,霓虹人這麼說陶生。操縱股市、金權交易、私德敗壞,還跟極道馬仔走得很近。”江湖氣十足的香島喫瓜羣衆倒是讚歎不已,“有大哥風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李家成就很納悶:“他搞出這麼大的陣勢,是爲什麼?”
在他對面坐着的,是剛剛從東京轉道香島的陶雅人和傑米·迪蒙。
“霓虹的事情,當然不是表面這麼簡單。”陶雅人不鹹不淡地敷衍了一句,“不過,我請你去辦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陶雅人儘管還算客氣,用的一個請字,但整句話傳達出來的姿態終究是倨傲的。
李家成就說道:“資金方面……我們向雅人先生這邊也融一筆資當然沒問題。就是現在,霓虹的堤義明先生有想要退出東京大崎新城那個不動產項目的意思,我……”
陶雅人皺了皺眉:“你想接手?”
“……畢竟之前已經在那個項目投入了不少。”
他當然是想接手。
之前摻和過去,不就是想等不動產先崩盤了,在低位喫進這些資產嗎?
如果現在撤出來,豈不是全虧?
陶雅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提醒你,針對宮澤內閣的不信任案,很大概率是會通過的。接下來的幾年裏,霓虹會比較動盪,並不是進行不動產開發的好時機。”
其實在陶雅人與陶知命的談判裏,香島的利益早已作爲籌碼,是默認了陶知命將來可以不斷喫進的。
但李家成畢竟曾是陶雅人的密切合作夥伴,他還是盡了一份心提醒一二。
李家成遲疑了一下,回答道:“雅人先生,現在局勢不定,我底下的公司經營也需要資金。2億米元,是我現在能提供給您這邊的極限了。”
陶雅人沒多說,點了點頭:“放心吧,2年時間,本息一起奉還。那運力方面呢?”
“這方面沒問題!”李家成精神一振,香島的幾個船王,當然都巴不得有大單子能接,對李家成來說是個牽線搭橋的好事。
這事情,本來也不用他去牽線搭橋。
用上了他,去爭取其中些微的價格讓步,那純屬大材小用了。
所以李家成從中解讀出了別的意思:世界格局有變,香島也在風雨前夜,恐怕自己是進入了重點支持的名單,歐米那些財團力量希望以他爲紐帶在香島凝聚影響力了。
“……這兩家都已經承諾了,一定留足運力,保障雅人先生這邊安排的貨物及時到位。”李家成頓了頓,又說道,“東方海外那邊……因爲陶會長就是一個大股東,我倒是並沒有直接去詢問。”
“那沒事。這件事,他把霓虹那邊的事情處理好,明年自然會參與進來。”陶雅人這才很滿意地站起來,“爲了讓他們放心,晚上一起見個面吧。還有彭督和另外幾個朋友,大家也剛好都認識一下,或者加深一點友誼。”
李家成大喜:“好,我來安排!”
剛到任不久的末代香島督守嗎?看來今晚的見面另有深意。
這個時候,趙元曦剛接完陶知命的電話,坐在辦公椅上思考着。
霓虹那邊構建財團的行動要正式開始了,陶氏集團也是一個持股架構。
但是聽陶知命的意思,這次也要把李家成帶上,帶他在霓虹賺點錢?他之前不是說……
趙元曦想了想,就聯繫上了李家成,準備約時間。
對面心情頗好地說道:“趙生,剛好,晚上有沒有空坐一坐啊?”
許久之後,知道了什麼情況的他才思索着給陶知命回了電話過去:“你昨天見的陶雅人和花期總裁,現在在香島。晚上,他們,彭督,李家成,還有幾個大佬……”
介紹了一下情況他才問道:“我不好推辭,需要去,有什麼要注意的?”
陶知命沉默了一會:“去!不管他們說什麼,避不避開你,或者邀你一起做什麼,又或者是拉攏你,先應承下來。”
“……你倒是意外地信任我?”
電話裏的陶知命一聲長嘆:“沒辦法,自己成了舉世皆知的渣男,自然對你這種從一而終的專情男子漢特別有好感,特別信任了。”
趙元曦啼笑皆非:“哪跟哪啊。對了,你什麼時候能有空到香島來?邱小姐和李小姐現在壓力也很大啊。”
“我打過電話了。她們還需要你操心,是你想我了吧?”
“……說實在的,我只是覺得你這次的反應不太正常。電話裏,你也沒仔細說。”
“我辦事你放心,電話裏確實不方便說。”陶知命冷笑一聲,“陶氏集團過來辦持股手續的時候,當面再聊吧。”
陶知命將手提電話交給了一旁的緒方敏夫,然後走進了宴會廳。
長桌子又添了一截,人更多了。
千年堂這個利益紐帶起了作用,陶知命更在意的還是上田夏納和其他人的狀態。
眼睛對上坂井泉水之後,只見她的眼神裏很有一種異樣的羞惱,竟別有風情。
陶知命心頭一熱。
人生至此,確實已經不再有多少另外的追求。
接下來,就只用把當初開啓的世紀之局做完了!
他這傳奇的一生,最精彩的永遠都只可能是手指撥轉,撩動這世間風暴的寫意!
情與愛,只是註腳罷了。
晚餐之後,陶知命帶着些酒意,站在宴會廳裏看聽海苑中的景色。
“現在你滿意了?接下來準備去哪裏?”身邊響起上田夏納的聲音。
“什麼去哪裏?”陶知命裝糊塗。
“您說呢?陛下?”上田夏納嘴角含笑,眼底寒光閃閃。
陶知命哈哈大笑,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可愛死了,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笑聲迴盪在宴會廳,安排收拾的鹿野真紀長舒了一口氣。
已經獲得了夫人信任的她們,面對這裏突然多出來的其他女主人,當然還是希望夫人最有地位啦。
看樣子,會長大人和夫人的感情並沒有因爲這一次的事被破壞多少。
昨天晚上就“吵鬧”了很久。
隨後鹿野真紀又恍惚起來。
但不可能一直這樣吧?
這裏其他的別院,自然不可能會一直空着。
會長大人,也總有會去其他別院的時候。
那麼到時候……夫人會不會很易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