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兒着急地說:"米醫生,那麼童年剛纔究竟說了些什麼?"
"童年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說了一個夢,一個無比虛幻和荒誕的夢,就像博爾赫斯的圓形廢墟。"
"這麼說來,今天是毫無收穫了?"雨兒有些失望。
米若蘭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不,不,不,今天收穫很大,真的,不信你可以再去問問童年。"
雨兒搖搖頭:"謝謝你,米醫生,我想我該走了,再見。"
她匆匆地走到了外面,童年卻不見了,雨兒心裏一慌,忙跑到接待臺前問了問,可是接待的小姐卻回答剛纔沒有見到有人出去。
他一定還在這裏,雨兒可以肯定,她回過頭向四周張望。然後,她跑進了一條走廊,這裏異常安靜,打掃得纖塵不染,她原本要呼喚童年的聲音剛到嘴邊又被活吞了下去,她不想打攪這裏的安寧。她一直向走廊的深處走去,在一個拐角裏,她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童年。"她終於叫了一聲。
那個男人回過頭來,雨兒卻發現,那不是童年的臉,而是她的頂頭上司許文明。
雨兒的臉立刻嚇得慘白,她不知道許文明爲什麼在這裏,也不想去追問緣由,只是緊張地說:"許,許經理,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然後她剛要往回跑,許文明卻叫住了她:"雨兒,幹什麼這麼緊張呢?你是在找你的童年吧?"
雨兒趕緊點點頭。
"我剛纔見到他了,就在這裏,他在看這幅畫。"許文明指了指牆上掛着的一幅畫。
牆上掛着一幅油畫,畫裏是一隻白色的貓,更確切地說,是貓的臉部特寫,貓的一對眼睛處於畫面的中央,閃爍着一股神祕的幽光。雨兒看着這幅畫,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她忽然覺得畫裏的這隻貓與黑房子裏的那隻白貓非常像,特別是那雙貓眼。她不禁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抵着牆壁,嘴裏卻什麼都說不出。
"雨兒,你怎麼了?"許文明問。
"不,沒什麼,我只是,只是覺得這幅畫非常美,無論是構圖和顏色的筆法都非常嫺熟,特別是一些細節,比如,貓的鬍鬚、嘴脣、耳朵......"
"還有貓眼。"許文明補充了一句。
雨兒身上一顫,她輕聲地說:"是的。"眼前的這幅畫充滿了唯美氣息,然而,從貓的眼睛裏,她又發現了一種神祕和邪惡。她不想再看了,對許文明說:"許經理,你看到童年向哪裏去了?"
"嗯,他剛纔在這幅畫前看了很久,似乎對這幅畫非常感興趣,然後,就從後門出去了。"
"後門?"雨兒這才發現,在拐角處有一扇門,顏色與牆壁一模一樣,只有細看才能看出。
雨兒說了聲謝謝,立刻衝出了後門。她發現後門的外面原來是一片小花園,正是春夏之交,花園裏既有暮春的淒涼,也有初夏的燦爛,似乎生與死都在一個園子裏重疊着,於是就顯得特別妖嬈了。花園裏沒有童年的蹤跡,就連泥地裏的腳印都沒有。雨兒有些絕望地抬起頭,只看到側上方有一面與黑房子相類似的屋頂,她有一種被那屋頂壓垮的感覺。
難道童年在空氣中蒸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