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顧自的說着,江志發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看李小冉那鐵青的臉色和李學思那茫然的神色。
他立馬閉了嘴。
李小冉沉着小臉道:“江叔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志發拉着他不讓說,江志成跟她接觸這一年來,覺得這孩子心思通透,平時從李義河話裏話外也能聽得出來,他對這個女兒很看重,因此道:“你別拉我,這事得跟冉兒說說,萬一人家找上門來,這邊不知道咋回事呢!”
江志成和江志發是同族,但已經出了三伏了,沒排什麼行,就隨便的叫着。
江志發不言語了,江志成接着道:“我們去的時候,小樹被關在門外,你爹和一個女人被關在一個房間,你那大姑和大姑夫攔着我們……我們是踹開門進去的,那女人只穿着一件肚兜……”到了嘴邊的話他生生的轉了個彎,這些情節沒必要描述的太仔細,只要知道個大概就行,“你大姑直嚷着要你爹爹負責呢,我們也沒管他,就把你爹帶回來了。”
她只覺得渾身發抖,這個無恥的金山,無恥的李玉芬,想用女人來控制她爹爹,真是打錯算盤了。
她就說,這兩個人沒打好主意,那麼李義源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不用想也知道。“你們去的時候我大伯不在?”
二人搖了搖頭,“沒看到人。”
李小冉想了想問道:“你們去的時候,有沒有人看到你們?”
“沒有。外面天黑了,那條巷子黑的很,應該沒人看到。”江志成仔細的想了想說。
“如果我大姑他們來鬧,你們就說我爹喝多了,一點知覺都沒有,被你們從我大姑家外面找回來了,別承認進過他們家門就是了。江叔,你和李叔現在就出去一趟,多帶些銀子,想辦法打聽一個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路?越詳細越好。”她說完纔看到幾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也知道以這個年齡能聽懂這些事很讓人震驚。可她管不了那麼多,這些人把主意打到李義河身上,無非就是想破壞他們家裏人的感情,要是能勾着李義河迷戀上她。從此聽她的枕頭風更好。
二江和李東昇答應了出去了。她沉着臉看向不明所以的弟弟。又看了眼垂頭喪氣的小樹,正色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喫完酒就要回來的嗎?爲什麼讓他們把人帶走?”
小樹很委屈的道:“我說了不讓。可他們不聽啊,一個是姑奶奶,一個是姑老爺,還有一個大老爺,我只是個小廝,人家不聽我也沒辦法,我攔又攔不住。想回來報信,可是又怕他們把老爺帶走了找不到。”
他也很爲難的好不好。
李小冉重重的嘆了口氣,看來得像葉叔那樣,讓身邊的人都有點功夫纔行,還有,爹爹身邊只有一個沒經過歷練的小樹不行,得多加兩個大人。
李學思扯了扯她,“爹爹出事了嗎?”他的眼眶裏蘊滿了淚水,卻強忍着,拉着她的手安慰她道:“妹妹別在,有哥哥在呢!”
雖然他什麼都不懂,可這話卻是最真實的內心,她的心裏暖的都要化了,放柔了聲音道:“沒事,大姑大姑父和大伯想要算計爹爹,幸好江叔把人帶回來了,纔沒讓他們得逞。”
該教的她都會教給他,他是家裏的男孩子,絕對不能天真的躲在妹妹後邊。
李學思臉上露出一抹不符合他年齡的沉穩,“大姑一家都是壞人,哼,我早就說了不要理他們,爹爹不聽,喫虧了吧!還有大伯,根本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聽的瞠目結舌,她退親那回他是說過大姑是壞人的話,這都過去一年半了,他還記着呢,而且大伯那話當初是大哥二哥說過的,沒想到他都記在心裏。
接着她咧嘴樂了,這樣好,真是孺子可教。
她抱着小哥哥在他的臉蛋上重重的親了一口,笑眯眯的道:“小哥哥說的對,對極了。”
李學思的表情瞬間圓滿了,不好意思的嘿嘿了兩聲,然後扭頭看了看外面,小聲的道:“這話不能出去說,讓外人聽到不得了。”
看他那鄭重的小模樣,她笑着點了點頭。
這時江志發急匆匆的走進來,他慌里慌張的道:“冉兒,不好了,你大姑大姑夫帶着那個女人長過來了。”
李小冉叮囑小哥哥,“你在這守着爹爹,小樹你跟我出去。”此刻的她一點不像個六歲孩童,很有一種威嚴大氣的上位者的氣質,可惜無論是小樹還是江志發,都不明白她這種突然而至的氣場是什麼,只是面面相覷,俱都一咬牙跟着她出去了。
他們在客棧住的只是普通房間,因爲常年來住掌櫃的給留的都是比較僻靜的,此時又值夜晚,倒是沒有什麼人,只是掌櫃和夥計疑惑的盯着三個人。
李玉芬臉上掛着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眼底卻是得逞後赤*裸*裸的笑意,這回看老二還怎麼狂,竟敢不給自己面子,這回看他怎麼辦?他不是一向疼痛妻子和孩子嗎,看看這回他還怎麼家庭和睦?
金山一副痛惜的模樣,不斷的搖頭嘆息。
二人身後站着一個十八、九歲的女人,穿着桃紅色短款夾襖,淺綠色繡着海棠花的裙子,頭上一根做工粗糙的金簪子,臉上抹着劣質脂粉,手裏拿着一塊桃紅色的帕子正在抹眼淚。看到她們立刻大聲的抽噎了兩聲,接着可憐兮兮的往後面瞅了瞅。
她看着三個人的惺惺作態只覺得噁心透頂,也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問:“這麼晚了大姑、大姑父來找我爹有什麼事啊?”
“我們找你,你爹呢?”李玉芬冷笑着道:“讓你一個小崽子出來有什麼用?他敢做不敢當,不配當我弟弟。”
她翻了個白眼,好像誰稀罕當你弟弟似的,有你這樣的姐姐也真是老天沒開眼。“我爹不是讓你們給灌多了嗎,現在叫都叫不醒,我正準備讓人去找大夫呢,你們倒反過來找他來了。”
李玉芬把那個女人往前一推,“你爹沒醒正好,你把她領進去讓她照顧你爹吧!”
“爲什麼?我們家不需要丫鬟,我們可沒有那個閒錢養她們,不像大姑父似的,我爹有我娘和我們照顧就行了。”她一本正經的說道,連個眼神都吝嗇於給那個裝腔作勢的女人。
別以爲她沒看到那女人瞅着金山的眼神帶着勾子呢,一看這二人就有貓膩,這樣的女人也敢往老爹身邊推,真是不知死活。
她自然不知道,因爲李義河拒絕了他們的求親,覺得這個二弟越來越難掌握了,這才起了給他身邊塞個女人的想法,倉促之間上哪找合適的人去,他把主意打到了這個小桃紅身上。
這個小桃紅原是金山的相好的,她原姓陶,閨名叫小紅,被爹孃賣給了一個病秧子做妻,沒想到過門第二天病秧子就死了,那人無父無母,原想買了媳婦留下種的,沒想到沒那個命。
她做閨女時就是個風流的,如今沒人管,哪裏守得住寂寞,沒多久就在那條街上遠近出了名。前些日子金山見她長的漂亮,二人勾*搭到了一起,這時候他就想起她來了,若她跟了李義河,憑這小騷貨的浪勁,他能拿捏的住她,再一個小桃紅的牀上的功夫不錯,想必給把李義河給迷住。
他匆忙去找了人安排進自家,沒想到還沒等進一步行動,江家兄弟就硬闖了進去把人帶走了,他們夫妻只得帶着人尋上門來,想要迫使李義河納了人進門,路上只匆忙叮囑了她幾句。
“她不是給你家當丫鬟的。”李玉芬想到那個嬌嬌柔柔的弟媳婦傷心的哭泣,心裏就不由的一陣暢快。
“不是當丫鬟怎麼能伺候我爹呢,她這麼大了,也不能給我爹當閨女啊,不行不行。”她義正言辭的拒絕着。
李玉芬眼角直抽,皮笑肉不笑的道:“她是你爹……”
“冉兒!”一聲高呼聲傳來,打斷了李玉芬的話,江志成和李東昇快步從外面進來,拉着她附耳說了幾句話,她聽了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江志成說完往她旁邊一站,和江志發一左一右護衛式的站在她兩旁,而李東昇和小樹站在一側,看起來倒很有威嚴。
“對了大姑,你剛纔說的什麼?”她笑眯眯的問,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李玉芬看着她的目光,不知道怎麼突然打了個冷戰,她接着道:“她是你爹納的小妾。”
李小冉詫異的倒吸了口氣,不敢置信的往後退了兩步,“大姑,你糊塗了吧,她她……唉呀我都沒臉說,江叔你來告訴大姑,這大姑父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對待你呢,回去跟爺爺說,爺爺肯定不會輕饒他的。”
江志成往前站了一步,冷笑着道:“李氏,這女人是你家金山的外室,你就是不容她,也不能把她愣說成是義河的小妾吧!義河怎麼說也是你的親弟弟,這樣陷害親弟弟讓外人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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