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河自然不知道,張氏說這些,只是因爲她剛出村時,看到李小冉和李學思,兩個人揹着小筐往荒地那邊走,腦子裏冒出的這個念頭這纔想詐一詐他的。
李老實聽到張氏的問話,手裏的筷子驚訝的掉到地上,嘴巴略張,開開闔闔的,最後才忍住心裏的不舒服問了出來:“老二,你大嫂說的是真的?你買地了?”
李義河沒打算瞞着,“嗯”了一聲接着悶頭喫飯。
李老實有些生氣,這個兒子真是翅膀硬了,買地這麼大的事不跟他商量,到底有沒有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
“老二,你真是跟爹孃藏心眼了,買地這麼大的事都不靠訴爹啊!”他的話裏隱含着怒氣和失望,二兒子一家與他漸行漸遠了。
“爹,不是不告訴你,我們去縣上,原本只打算買一兩畝地的,是長生哥借我銀子,說省得那地被別家看好,搶先買走就連不成片了,我也沒買多,就五畝地。”李義河解釋道:“我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昨天回來的晚,這不還沒來得及說呢!”
李老實臉上那明顯的不悅被張氏看在眼裏,她眸子裏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又湊過去問:“你去縣上,就沒給爹孃他們帶點什麼回來?”
老兩口越是不喜歡這老二,家裏的財產以後他們大房佔的越多。
張氏可不像那些傻子似的,以爲家裏真的啥都沒有。她剛嫁進來的時候,可是見過老太太手裏有些金首飾呢。
李義河悶頭喫飯,直到最後一口飯菜進了肚子裏,他才說道:“這次去縣上,出了點事,幾個孩子差點被人拐了,哪裏還有心思買東西。玉娥惦記着爹孃,給二老扯了幾尺布,說是做好了衣裳給送過來。”
這事他不說,也瞞不了幾天。李義源回來肯定會告訴家時人。他們只要把葉子淑當時也失蹤了的事瞞住就好。
“啥,孩子差點被拐了?峯兒他們沒事吧?這幫喪良心的玩意,就該千刀萬剮了。”田氏聽了又急又氣,憤恨的罵道。
李老實也關切的問:“怎麼出了這種事?以後上縣裏別帶他們去了。人多。壞人也多。太危險了。”
張氏卻急忙的問:“只給爹孃做衣服,我家你幾個侄子侄女的衣服都短了,讓弟妹給一道做出來唄!”
三人六隻眼睛一齊朝她瞪去。
她這才覺出味來。這時候應該先表示一下關心的。
她心裏不屑,覺得二老太虛僞,說了都是差一點,那不就是啥事沒有,用得着假惺惺嘛!
不過,差點被拐賣?咋不真的把他們拐了呢,特別是那個該死的丫頭,被賣了永遠都見不着她纔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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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冉不知道,有人恨她恨到,她被人賣了才高興的地步。
她和李學思裝了頭天晚上的雞湯和烙餅,給開荒的大哥二哥送過去。雞湯裏加了白菜和土豆,藉着那鮮味,味道一樣很好。
看着二人大口大口的喫的香甜,她悄悄的往邊上走了走,選了一棵帶着花骨朵的婆婆丁花,悄悄的伸手落在花骨朵上面,黃色的花骨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綻放,一朵充滿了野趣的小黃花在春風裏搖曳
李小冉笑的眼睛眯成了一個月牙,雖然異能並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但用來致富發家卻是沒問題了。
李學思跑過來,蹲在她身旁問:“妹妹,你在幹什麼?”
李小冉將婆婆丁花摘給他,“看看,漂不漂亮?”
“漂亮。”李學思老老實實的道:“妹妹喜歡花,我給你採戴。”
草地上漫山遍野都是各種野花點綴在其中,見妹妹喜歡,他顛顛的跑了去採花。
李學峯哥倆年紀尚小,一上午也沒幹多少活計,而且二人的手都磨破了,卻都很堅強的一聲不吭,讓她很是心疼。
野地裏野草多,野菜也多,她隨手採了株野草,揉搓碎了走到二人身邊,“大哥二哥伸手。”
李學峯很聽話的伸手,嘴上還問:“幹什麼?”
她把野草的汁液給他們抹到手上,一股清涼的感覺襲來,李學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道:“妹妹還懂草藥,真是了不起。”
李小冉道:“這是刺兒菜,爹告訴我這是一種野菜,可以喫也可以止血,爹說,他在山上有時候劃壞了手啥的,就扯這個揉碎了抹上,很好用的。”
這過了明路,很多事就可以推到爹爹身上,想必他很願意替自己圓謊。
“一會我多採點,晚上咱們喫涼拌野菜。”
休息了一會,二人接着幹活,李小冉在附近採起野菜,不一會,小籃子裏就裝滿一筐,婆婆丁、曲麻菜、刺兒菜,車軲轆菜、馬齒莧,不拘是什麼野菜,只要她認識的,都採進筐裏。
李學堅幹活累了坐着休息的時候,把這些野菜倒出來擇了,誇道:“妹妹,你認識的野菜還挺多的呢。”
“那是當然了,我長大了嘛。”長大了懂得的東西會越來越多的。
太陽西斜,李學峯才招呼了玩的高興的弟弟和妹妹,四個人一齊往家走去。
路上不停的和從地裏回家的村民們打招呼,“學峯真能幹啊,去開荒了?”
“嗯,二大爺,家裏地太少了,能幫我爹幹一點是一點。”
“這二郎家的幾個孩子都懂事,這麼小就知道幫他爹下地幹活。我看老大家的學武,今天還在村子裏瘋跑呢!”二大爺姓江,住在村西頭,種得一手好莊稼。
這話不好接,李學峯和李學堅都不說話,只是笑笑,李學思卻大咧咧的喊道:“我二哥什麼時候也沒見他幹過活啊!”
李學峯低聲喝道:“思兒!”接着抬頭朝二大爺笑着揮揮手,“二大爺,我先帶弟弟妹妹回家了。”
江二看着幾個孩子的背影,跟追上來的另一個堂弟道:“老李家那老頭真讓人看不透,這麼好的孩子給攆了出來,唉!”
“我說二哥,你管那麼多幹啥,要我說,義河搬出來就是對了,看看這幾個孩子,臉色好看多了,個子也都抽條了,哪像原來,一看就是沒喫飽飯,跟他們老大家的根本沒法比。”
他的妻子也大着嗓門道:“當老人的,心偏的沒邊了。”
江二搖搖頭道:“誰說不是呢,原先看他也挺明理的,誰知道現在咋變這樣了。”說着往自家那邊拐去。
李小冉到家以後,把擇完又在河裏洗好的野菜拿給傅氏,“娘,咱們把這些菜燙了拌着喫吧!”
傅氏往竈裏添了把火,“成,娘煮了小米粥,再貼幾張餅子,你爹回來肯定餓壞了。”
“爹去給我奶奶家幹活,晚上不管飯嗎?”李小冉拿了個盆,把野菜按品種分出來,準備晚上做了喫。
“要是你奶在家做飯,肯定能做他那份,要是你奶跟着下地,你大伯母做飯,可就不一定了。”傅氏洗了手,舀了水倒進苞谷面裏,準備和麪。
葉子淑從正房提着一個筐過來,從裏面端了一碗紅燒肉燉土豆出來,還有兩個足有臉盆大的兩摻大饅頭,“嬸嬸,我娘讓我給你們送過來的。我娘說,你家那幾畝地,別急的去開,等我家這邊差不多了,找幾個人過去,半天就開出來了。”
傅氏不好意思的道:“怎麼又送這個,你們家那麼多人喫飯,都送了來不夠咋整?快留着自家喫吧,我這也都做上了。”
“我們家做的多,這些是給嬸嬸和弟弟妹妹們喫的。”葉子淑放下碗,拎了筐對李學堅道:“我哥說,晚上別忘了過去唸書。”
李學堅答應着,送她出了門。
如今,東廂房西屋早就收拾了出來,幾個孩子都住在西屋,東屋李義河夫婦倆住,李小冉和李學思偶爾會過去跟爹孃一起住。
葉長生雖然在家裏弄了暖棚種菜往縣裏送,但他在二道崗子和三道嶺,還有五十多畝的地,現在到了春耕的季節,自然要忙幾天地裏的活計。
傅氏看天色已黑,幾個孩子也都困的沒精神了,忙招呼他們喫飯,“你們先喫了睡吧,估計你爹這會也該回來了。”
李學思高興的從炕下跳起來,大聲嚷道:“喫飯了,娘,我都要餓死了。”
傅氏摸了摸小兒子的頭,柔聲道:“是娘不好,讓思兒餓着了,咱們現在就喫飯。”
幾個人正喫着,李義河回來了,一天勞作下來,皮膚曬的發紅,嘴脣也乾裂,他進來,也顧不上說話,直接拿了大饅頭,狼吞虎嚥的就喫起來。
李小冉見他這樣,就知道是餓的狠了,忙把自己裝粥的碗端過去,“爹爹慢點喫,別噎着了。”
李義河喫了幾口,這胃裏餓得心慌難受的感覺纔好些,他接過女兒遞過來的碗,喝了一大口粥,才坐下出了口長氣。
傅氏投了帕子過來,嗔道:“先擦把臉吧,今天爹孃咋還沒留你喫晚飯呢?看你餓的這勁,就不知道早一點回來。”
“留了,不過是大嫂煮的飯,我一看,根本沒煮我那一份,就回來了。”李義河說的輕描淡寫,傅氏和幾個孩子聽了卻十分氣憤。
讓人幹活哪有不留人喫飯的,這還真是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喫草。
PS:改了改錯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