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保姆阿姨收拾了碗筷,唐明陽將我從座位上拉了起來,“知機,這裏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們也回去吧。”唐明陽就是這樣對我說的。
所以我們告別了他媽媽就離開了。
沿着來路回去,一路上唐明陽纔將他家的事情說出來,原來他哥是唐明陽的阿姨生的兒子,也就是說,我的婆婆是續絃的,是在她姐姐死後嫁給姐夫的。
他爸爸是這個軍區的司令,他哥哥也是部隊上的,他家都是**,只有唐明陽無心從仕,自己整着個貿易公司。
我悄悄地壓下心裏頭的震驚,原來我碰到的是一個顯赫的人家,怪不得姐夫那麼巴結唐明陽。我啞然,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靠在椅上,心上隱隱有淚意,程嶽,你一定不知道,比你家還要顯赫的家世,我,葉知機,堂堂正正地走進去了。
我微微促起了眉,我也不急着開口去問唐明陽誰是相玉?他如果想告訴我,總歸會說的,我急什麼?我發現他家裏的情況真的很複雜。我於是睜開眼滑下了車窗,靠在窗口邊吹着晚風。
“知機,知機。”聽到唐明陽在耳邊叫着我,我轉過了頭看着他,眼裏有疑問,但嘴上沒有說話。
“怎麼了,你不高興了嗎?”唐明陽濃密的睫毛輕輕地一扇,目光狀似不經意地瞟着我,隨後看向了前方。
我搖搖頭,“沒有。”
“那爲什麼不說話?”他繼續開着車。
“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彎了彎嘴角,天知道其實我也很想問他。
低低的嘆息聲從我身旁傳來,我挑了挑眉,“知機,我......”他正想開口說話,突兀地手機鈴聲打斷了他,他無奈地看着電話的屏幕,好一會才接起來。
我隱隱地聽見話筒裏傳來了尖悅的女聲,好像在問唐明陽今天回去怎麼不和她說一聲。
“是,我回自己家,我需要向你報備?”唐明陽的語氣聽在耳裏不怎麼客氣,我忍不住瞟了他一眼。
“你不要來找我了”他皺眉。
“對,那個公寓我已經賣了,”
“我現在住在那裏,不需要你操心!不要來煩我!”唐明陽的聲音突兀的高漲,語氣裏都是不耐煩,記憶中的唐明陽不是這樣子的,他一貫溫文爾雅,耐心體貼,與我至少就是這樣的。我想起了姐姐說的話,她說唐明陽的溫柔並不是對所有人的。
我看了眼唐明陽,別過了臉,眼神看向了窗外的喧鬧。原來每個人都有故事,不光是我有故事,唐明陽也有故事。我的脣邊,不由地揚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恍惚的笑意。
不想聽到他們的談話聲音,耳朵自動摒棄了他的聲音,我全神看着高樓大廈在夜晚發出的美麗,各色的霓虹燈裝點着它恰到好處的美麗。可我的胸口還是壓抑的難受,原來我並不是無動於衷的,我也很在意的。
唐明陽的手不知何時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我低頭,看看,輕輕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車子已經停了下來。他於是改握住了我的膝蓋,膝上立即傳來微微的熱量,我看着他修長的手,沒有動。
“知機,滕相玉是我大嫂的妹妹,她從小就喜歡我。”我沒有抬頭,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昏暗的燈光下,我的手心裏因爲汗漬而閃亮。
耳邊傳來唐明陽無可奈何地嘆息聲,“知機,我不想瞞你,相玉一心一意要嫁給我。”我抬臉看了看他的臉,此刻他側着身子,看着我,眼神裏卻是憂鬱。
“你沒有和她們接觸過,你不知道她們倆個”唐明陽輕輕地晃着頭,“本來我的婚姻由不得我自己做主,她也會是我內定的媳婦。”他苦笑着坐正了身子,“可是,你看見我大哥的情形了嗎?我大哥原來不是這樣的。大哥這些年的忍受,我爸看在眼裏也有了很大的觸動,不幸福的婚姻有什麼意思?連上升也受到阻礙,沒意思啊!我媽看見她們也是敬而遠之。所以哪怕這輩子我一直單身,我也不會娶滕相玉,我不想落的和我大哥一樣的下場。我不找女朋友其實也是因爲滕相玉,她不會容忍別的女孩子可我遇到了你,我就知道,我要和你過一輩子。知機,我喜歡你。”
唐明陽摸着自己的下巴,“說實話,你並不是很漂亮,可你身上透出了居家的味道,我就是不由自主地喜歡你,靠近你。我第一次看見你在你伯母家包餛飩,我忍不住站在你背後一直看着你。”
他的脣邊露出了笑意,眼裏有流光異彩在閃爍,“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娶了你,我們的生活一定會很幸福的。所以,我千方百計的接近你。”
他的眼裏因爲回憶流出了溫暖,它輕輕地扣動着我的心絃,我抿緊了脣,劃出曲線,輕輕地彎起。
晚風輕輕地圍繞着我倆,我們之間原來也有回憶,並不是全然一頁白紙。只要走過,就會有痕跡。
“今天我媽把我們的事情告訴我爸了,他把我叫去書房,我們談的就是相玉這件事情,我會保護好你的!知機,我爸爸很喜歡你,是你自己,你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怡然淡靜,讓他很喜歡你。”
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唐明陽是一個真正的王子,我就是一個超級灰姑娘,我自嘲的笑了笑。
“相玉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好,所以知機,我不能經常帶你回去,現在委屈你的,我將來一定補回來,我不會讓她到我們家裏來吵的。”
唐明陽伸手,不語。
我看着他的掌心,將左手放進了他的手心。
他握緊了我的手,繼而將我摟入懷裏,他的手心溫熱,我的手心冰涼,大手握着小手,熱力傳遞,我的手不在是冰涼。
這一切恍若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