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匆上樓,拿了衣物就關門洗澡。剛剛出了一身汗,現在聞聞是有些味道了,站在花灑下,熱水淋得我好舒服,我索性連頭髮也一起洗了。樓下的女人,我也懶得想,管她是誰呢?反正我是名正言順的唐明陽的妻子,我不用忐忑不安的,我爲自己打着氣。
洗完後我穿好了衣服,抽了條幹毛巾就細細的擦着我的頭髮。
浴室的門嘩地一聲移開了,我嚇了一大跳,連忙甩開頭髮,才發現是唐明陽,我長長的呼了口氣,嚇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你回來了。”
唐明陽反手拉上了門,接過我手裏的毛巾,撫起我的頭髮,他仔細的爲我擦着頭髮,“嗯,嚇到你了。”
“還好,我已經洗好了。”我連眼都不敢抬,低下了頭。
他擦乾了我的頭髮,用手指小心地梳着它們,見我低着頭,他將我扳過了身,一手託起了我的下巴,讓我正視他。
“知機,樓下那個是我媽。”
我慌忙甩開他的手,眨巴着眼睛,“你媽?我”我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他抱住我,將我樓在懷裏,“知機,不要緊張,我媽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我連忙搖頭,“沒有。”
他溫柔地笑了笑,“那就好,我一回來看你不在下面,我就趕緊上來,明明知道我媽不會爲難你,可我還是怕你受委屈。”他將臉在我的頭髮上摩挲,停頓了好一會,他又開口,“事實上,我們結婚的事情,我還沒有告訴家裏,不過我媽大概也已經猜到了。”他長長的嘆着氣。
我聽着到的一頭霧水,“什麼意思?”心裏纔想着,嘴上就已經脫口而出了,我抬頭看着唐明陽的臉,他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張了張嘴沒有出聲。沉默了好一會,他纔開口,“知機,我家裏的情況比較複雜,我以後再和你說好了,等會我會和我媽說我們的事情。反正,你放心,天塌下來,有我唐明陽頂着呢,我不會委屈你的。你相信我嗎?”
我被他摟在懷裏,儘管心裏有很多想法,但既然唐明陽都說了,天塌下來由他頂着,我還能說什麼呢?我嚥下所有的疑問,點了點頭。
唐明陽於是放開了我,“知機,我媽讓我們回去喫晚飯。”
“哦。”我低低地應了一聲,心想是叫你回去喫飯吧,可我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來。
“你換身衣服就下來啊,不要化妝,記住,千萬不要化妝,我爸不喜歡脂粉的。”
我笑着點點頭,看見他就要折身出去,我連忙拉住他的手,“那我穿什麼衣服啊?”
“我已經放在牀上了,你自己去拿吧。”他低下頭吻了我一下,“我下去陪我媽。”他笑了笑,眼神裏有無奈,而後就推門出去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裏咯噔一跳,唐明陽說沒有告訴家裏我們結婚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跟我爸媽說他安排好就去接他們,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咬住了脣,這婚結的......那他媽媽......我閉了閉眼睛,怪不得她讓我去洗澡,原來她是在不動聲色地試探我,是不是和唐明陽住在一起的?而我就傻傻地真的照做了。
我抿緊了脣,睜開眼睛看向了鏡子中的自己,我呼了一口氣,叫我們回去喫飯,我按住心口,有什麼比程嶽媽媽還要難堪嗎?我努力微笑,我和唐明陽已經領了證的,我不怕!
我呼着氣,打開浴室的門,走進臥室,一眼就看見了牀上攤着一條嶄新的裙子,ru白色的立領的連衣裙,我拿起它立即換上了。
我穿着它跑進衛生間,對着鏡子前後左右的看着,裙子很漂亮,有點像改良的旗袍,下襬處都是手工精湛的暗繡。我彎腰輕輕地撫着漂亮的裙襬,唐明陽新買的裙子,那麼,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帶我回去的。我瞭然的笑了笑,起身。不錯,唐明陽的眼光很好,我的確很適合這條裙子,看上去很靜宜文雅。
我湊到鏡子前仔細地看了看臉色,唐明陽說不要化妝,他爸爸不喜歡脂粉。他的家裏是他爸爸做主的,我壓下心裏的恍惚,對着鏡子看了又看,還好,還好,我臉色還是很白皙的,只是眉毛有些淡,唉,算了,反正也不是見不得人的。
我找出吹風機,將頭髮吹乾了一些,我隨手將吹風機擱在臺面上,實在不想出去。呆立了一會,牙一咬,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於是我打開了門,往下走去。
走下樓梯,我聽見他們兩人正在說話,見我下來,都緘口不語,我心裏很難受,臉上堆起了笑,以前的我就是不過圓滑,現在我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唐明陽從沙發上起身,迎上樓梯,向我伸手,我發現他每一次都會在樓梯口迎接我,於是我把手遞給他。
“來,知機,這是我媽。”他拉着我的手,走向他媽媽。
我咬着脣,面孔漲到通紅,這聲媽我實在是叫不出口。我看着她媽媽,此刻嘴角正露出笑意地看着我們。
“叫媽啊!”唐明陽拉着我的手用力一捏,我喫痛地啊的叫了出來,他在旁邊連帶微笑,眼神卻在暗示我。
“媽媽。”我輕輕地叫了一聲,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裙襬,站在那裏有些侷促不安。
她媽笑了笑,“來,知機,坐吧。”
唐明陽放開了我的手,我依言走了過去,坐在她的旁邊,我淺淺的笑着。
她打量了我好幾下,才慢慢地開口,“這身衣服你穿的到很有味道,來,我幫你把頭髮盤起來。”她拿過自己的包,掏出了一根銀製的簪子,很自然地就幫我把頭髮盤起來,她將銀簪插進我頭髮的時候,我痛的想叫,但我還是忍住,始終沒有叫。這樣的舉動,是不是就算唐明陽的媽媽認可我了。
如果是的話,再痛也值得。
我在心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心裏有些歡喜。我曾經刻骨銘心的痛,爲了這樣的一切,我苦苦地掙扎過,可是他們沒有認可我。如今,我爲了這些,不惜把臉都笑的酸了,原來我是真的世故了。
唐明陽坐在了對面看着我,臉上寫滿了憐惜我的神情,他的眼神裏有些歡喜,笑着看向他媽,“媽,你的手真巧,你看,知機的頭髮,你才盤起來,就顯得貴氣多了。”
她媽聽後,將我拉起,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還過得去吧。”
她一語雙意,我聽了心裏一酸,還過得去,我怎麼就長的不濟了,我低下頭,苦澀的笑着。
“好了,早點回去吧,明陽,走吧。”她瞥了一眼唐明陽,臉色有些擔憂,轉瞬就煙消雲散,微笑重新浮現她的臉上,她說完話,就拎過了自己精緻的手包,向外走去。
我們站在客廳裏看着她優雅的推門,換鞋,一氣呵成。我詫異的看着她的背影,眉緊緊地粗氣,不安和恐懼深深地縈繞在我心裏,鴻門宴!我能夠想到的就是這個。
我看見他媽走出了大門,有人下車給她開了車門,她連頭也沒有回,就坐上小車走了。
“我們也走吧。”唐明陽拉起了我的手,我沒有動。
唐明陽側過頭看着我沉默不語,看着我的臉色發白,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怕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你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婆,有什麼好怕的。”他的眼睛眯了眯,額上沁出了些許汗,他掏出手帕擦了一下,“不要怕,你做的很好,你只要微笑就好了。其它的有我呢?”
我彆扭着,腳尖在地上畫圈圈,我抬臉看着他。
“有我呢?”唐明陽輕輕地攏我在懷裏,他的脣輕輕地吻在了我的眼上,“知機,你不用擔心,無論有什麼事我都會替你當着,我沒有告訴你家裏的事情,就是怕你有負擔。”
我咬着脣看着他不語。好久我纔開口,“你家到底是做什麼的?”
他嘆着氣,輕笑,“好了,走吧,去了不就知道了。走吧,走吧,去晚了不好。”他拽起我的手往門外走去。
我無奈地跟着他走出去,直到坐進了車裏,他給自己戴上安全帶,轉頭看着我,“我挑的衣服很好看吧。”
我低下頭看着身上,而後抬頭,“我的眼光也不差啊!”
他笑着發動了車子,眼梢斜了我一眼,他撫了撫自己的下巴,而後握住方向盤,“當然了,當然了,挑老公的眼光更好。”他戲謔着,眼笑成了一條縫。
“有你這樣誇自己的嗎?”我別過了頭,撫了撫立領,我紅了臉,脖子上還有些若影若現的青痕。
他注視着前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車繼續往前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