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攤牌的後果
“然後呢?”皇甫岐冷然問:“雙雙赴黃泉,讓她年紀輕輕地就失去生命;還是陰陽相隔,兩人都痛不欲生?榮狄,你想得太簡單了,我和知雅要的是長相廝守,不是轟轟烈烈地燃燒殆盡,焚燬雙方”
“所以呢,我就成了你們的工具?”榮狄蹭地站起來,臉色漲紅,手指直指皇甫岐的面門
“你我各取所需你要自由,而我,要知雅”皇甫岐擲地有聲。
“那你就錯了”榮狄冷笑,“我要自由,我也要知雅除了這兩樣,我什麼都可以放棄”
“你……”皇甫岐怒極,正要忍不住大打出手,何競推門進來,依舊是一臉的吊兒郎當的樣子,笑嘻嘻地說:“我說你們兩位,都這麼大的人了,能不能不像小孩子爭糖喫一樣?這行軍佈陣圖,你們研究過不曾?”
何競一語平息幹戈,皇甫岐和榮狄雖然對於對方都不服氣,但也不得不承認,何競的話說到了點子上,便各自冷哼一聲,細細地研究起行軍方案來。
而葉知雅,也在這個深夜決定,對榮狄坦白一切,不論後果如何,對於榮狄這個恩人,她是不能再欺瞞下去了。
東方露白,皇甫岐終於放心地讓榮狄離去,他自己則趁着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潛回林峯府上,然後在宮門打開時踏進自己的宮殿,似乎從來都未曾出來過一般。
****過後,榮狄心底的那一點用來壯膽的醉意也消失殆盡,恢復了往日的謹慎和清明,踏進他和葉知雅的新房。
開門的那一剎那,榮狄正好看見葉知雅用力咬破手指,他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看見葉知雅將手指上的鮮血抹在牀單上的那一刻,榮狄原本已經平靜的心立刻又竄起了一股火氣。
“你這是做什麼?”榮狄壓低着聲音,上前一把握住葉知雅正在抹血的手。
葉知雅怔了一下,大約是沒有料到榮狄會突然進來,半晌了才說:“你這不是看到了嗎?”說着,葉知雅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沒曾想榮狄卻用力握住,怎麼也不肯放開,眼底的火光更盛。
“我看到了?我看到什麼了?看到了我的新婚妻子自己在,在……”榮狄怒極,可是底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放開”葉知雅也惱了,不管怎麼說,她跟榮狄的協定裏,可沒有她一定要履行夫妻義務的約定使了個巧勁兒,葉知雅掙脫開去,坦白道:“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做得欠妥,但是,這個,”葉知雅指了指牀單上的血跡,低頭道:“我給不了你。”
榮狄怒極反笑,冷哼幾聲,厲聲道:“你給不了我?你現在還對他眷戀不捨嗎?”
葉知雅側過頭,冷靜地說:“即使不是,我也給不了你。”
榮狄先是一怔,而是臉色突變,雙目圓瞪,一臉的難以置信,顫巍巍道:“你,你是說,是說,你們,你們已經……”
葉知雅點頭,抬臉看向榮狄:“我不覺得,我這麼做對不起你。你是我的恩人不假,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用自己的身體報答。我說過,你幫了他,便給你和西戎國自由。既然你王兄只幫親人,我就嫁你。”
榮狄大約是沒有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先是愣了片刻,之後大笑起來。
葉知雅被榮狄這反常的舉動嚇了一跳,站起身來,悄悄撤得遠了些,免得榮狄發瘋似的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舉動。
“你也不用躲,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至少,現在不會。”榮狄轉身,直盯着葉知雅,說:“不過是**,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雖然,我確實對此很不爽。不過,你今後既然是頂着我妻子的名號,自然跟我相處的機會就多了。時間久了,什麼都會改變的。”
榮狄說得信誓旦旦,似乎預料到了葉知雅會心甘情願地委身於他一般。
葉知雅見榮狄如此說,終於鬆了一口氣,早就聽說西戎國民風開放,情感炙熱而不顧中原的世俗禮儀,看來果然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我先出去包紮一下傷口了。”葉知雅頓了頓,終究還是沉默地離開了,對於榮狄這個亦敵亦友的人物,她還不想主動招惹,雖然,現在她已經避不開了。
離開後的葉知雅錯過了榮狄一把將桌子扔飛的場面,也沒有聽到榮狄的低吼:“不在乎?不在乎?我怎麼可能不在乎?葉知雅,早晚,你都得是我的”
京城的天,最近變得很快。
先是四皇子惹惱了聖上,再是太子被皇上當堂責罵,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將目光盯住了備受寵愛的皇甫岐。
之後,皇甫連連降聖旨,先是冊封皇甫岐爲賢王,而後賜婚皇甫岐和花城郡主。
一時,各路人馬人心惶惶,不知道該押寶在哪裏,才能保自己仕途一帆風順。但不管怎麼說,站在皇上這裏總是沒錯的,於是一個個都謹言慎行,緊緊地圍在皇甫連的周圍。
外界怎麼變,葉知雅不關心,皇甫岐也不關心,他們關心的,是西戎國什麼時候可以徹底清除靖王爺在華夏國外的勢力,是皇甫連什麼時候能夠有足夠的力量和巧妙的方法一舉拿下靖王爺。
可是,等到皇甫岐和花城郡主的婚期到了的時候,任誰,都沒有辦法再保持冷靜。
外面鑼鼓喧天,葉知雅聽府裏的兩個丫頭閒話提到,賢王和花城郡主的婚禮比自家主子的要豪華多了時,只覺得一直努力維持的平靜的心情,突然間如連天的波浪洶湧澎湃。勉強維持住一張溫和冷靜的臉,葉知雅一步步地挨向自己的房間,心底苦笑,葉知雅啊葉知雅,不是說好了要冷靜地等待最後的勝利嗎?不是說好了在這一天要堅強嗎?不是……
可是,爲什麼之前明明都準備好了的,現在這顆心,卻這麼地疼呢?
待葉知雅走遠,榮狄從花牆後走出,給了那倆丫頭一人一錠金子,神色肅然,冷冰冰地說:“你們的任務完成了,我不希望以後再看到你們。”
那兩個丫頭歡歡喜喜地接過金子,唯唯諾諾地離開了。
榮狄正要離去,肖雲從花架的綠影中走出,似笑非笑:“殿下不覺得,自己這麼處心積慮地佈局,太陰損了些嗎?”
一旁的茉莉怨憤地瞪了榮狄一眼,紅着眼睛,憤然:“我以前不知道殿下是這樣的,還以爲你……哼”一跺腳,茉莉緊抿着脣,朝葉知雅離開的方向奔去。
榮狄一臉苦笑,但是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堅決:“不論多麼卑鄙,只要能夠得到她,我都會做而你,隨便要不要告訴她真相”說完,榮狄拂袖而去。
肖雲勾起嘴角,自言自語:“自然是不能告訴她的,你這麼一鬧,倒是正好做戲給靖王爺看。”
不久,從來府裏看診的老大夫那裏傳出消息,說是雅郡主不知爲何,一聽這喧天的吹打聲,臥牀不起。
彼時花城郡主正盛裝打扮待嫁,聽見這個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想跟我爭,葉知雅,你真是不自量力今天,我就會得到他”
一旁的丫頭打了冷戰,頓了下,才又默默替花城郡主更衣。
花城郡主坐上花轎,先是去宮裏感恩帝王,拜見皇甫家族的祖先,祭天告祖的,然後才又趕往宮裏新開闢出來的新房。
一進新房,花城郡主還來不及看清楚屋裏的狀況,然後就覺得被人從背後一把抱了起來,疾步趨向內室。花城郡主心底得意,這皇甫岐平日裏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樣子,其實也是一個急色鬼嘛
不過當自己被扔進新牀下的密室時,花城郡主就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但是,周圍一片漆黑,還沒等她摸到出去的路,只覺得一陣甜香侵入鼻內,整個人昏了過去。
很快,外面響起宮女的阻攔聲:“對不起,靖王爺,您真的不能進去。”
“混賬東西連皇上都不敢說我不能進去,你算個什麼東西”靖王爺說着,就要推門而入。
“爹,今天是女兒的大喜之日,您又何必給人家添堵呢?我好不容易才得償所願,您要是讓我願望落空,我就不活了”花城郡主一向驕傲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只是今日的多了幾分羞澀,大約是因爲做了新娘子的緣故。
靖王爺聽得裏面的花城郡主一切安好,這才放了心,自己的這個女兒對於皇甫岐的在意程度他是清楚的,若是真的惹惱了她,只怕她會翻臉不認人。所以靖王爺又不放心地囑咐了幾句,才離開。
靖王爺的腳步一消失,一直躲在牀後面的何競就走了出來,一個勁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個勁地阿彌陀佛:“哎呀呀,真是嚇死我了。好橙兒,多虧你撐得住”
端坐在牀上的,赫然是時常跟在花城郡主身邊的那個囂張跋扈的小丫頭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