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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葉府小孤女 第二十三章 整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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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那些打點行裝的隨從跟上山來,說是時間不早,請求出發。

於是,再也多的捨不得,便也只能留在這晚照中的梅山上,送君遠行。

眼見着皇甫岐乘坐的馬車漸行漸遠,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一股子勇氣來,葉知雅劈手奪過王憲儒手中的短笛,放在脣邊吹奏出一個個音符,傳達出一份祝福,一份殷殷期待,還有一份相知相惜。

一曲《風之誓言》,葉知雅相信,皇甫岐可以聽得懂!

馬車裏,林鋒笑道:“很有心的一個女娃娃,臨行也不忘記做點什麼讓你記得她。殿下,您說是不是?”

皇甫岐笑道:“有心不是什麼壞事,只要不是壞心就好。”微眯起眼睛,皇甫岐聽着耳邊清脆悠揚的笛聲,體味那裏面的萬千情思,心底卻不由地浮現起當初在驛館梅園的風雪亭內,葉知雅輕聲哼起的那****的曲調來。

不管是什麼調子,從葉知雅口中聽聞,總覺得多了一份真情在。皇甫岐想,或是就是因爲葉知雅的這份在逆境中還保留的真,所以他纔會那麼反常地幫助她那麼多,甚至連自己最寶貝的母親的印鑑也留給她吧……

“她或許,已經猜到殿下的身份了……”林鋒語帶保留地說,他不相信,那麼聰慧的葉知雅,會無緣無故地一反常人地在意他的“一個遠房的親戚”。

“可即便是如此,她還是決定全然地信任我,不是嗎?”皇甫岐驀地張開眼,一臉正色地說:“‘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而我,這麼多年的生死較量,一直渴求的,不過是一份單純的、全然的信賴而已!”

“可您是殿下。”林鋒提點道。

“所以啊,她的信任在我看來,才這麼地彌足珍貴!她的那份真實,在我心底纔會佔據那麼重的分量!”皇甫岐再次眯上眼睛,細細地體味起那份漸漸消失不見的笛音來,心想,難得葉知雅一個孤弱的女娃娃,竟然可以吹出這麼卓然脫俗的曲子來,使人聞之如見仗劍天涯的俠客在沙漠獨行,又似滿腹經綸的文士漫步山野……

清風徐來,攜清心以消優。

見皇甫岐絲毫沒有體會到他話裏的隱憂,林鋒拿手扶住眉心,但願自己是多想了,畢竟皇甫岐和葉知雅都還那麼小,小到應該不知人間情愛……

託了林鋒臨行前的那句“日後必然大有前途”的福,葉知雅一回到府裏,便被葉老夫人安排跟葉念馨、安圖生夫婦以及葉端平、葉念安兄妹一起跟葉府聘請的夫子學習。這對於一起求知若渴的葉知雅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對葉念馨和葉念安來說,那可就是天大的壞消息了。

原本葉念馨和葉念安就對葉知雅的受寵心底很不是滋味了,如今見葉知雅在林鋒離開之後還享受着跟她們一樣的待遇,就更加不滿了。但是兩人都犯了錯,還在禁足期,除了待在自己家的院子,便只能到家塾讀書,因此誰也不敢鬧到葉老夫人那裏去,只是商量好,要在上學的時候好好地“歡迎”葉知雅一下。

可惜葉念馨和葉念安忘了,她們倆的丫頭跟別的人不同,牡丹性子耿直見不得這些下九流的招數,而茉莉早就在醉仙樓被葉念安當衆摑掌卻被葉知雅攔下時心向葉知雅了……

再加上葉知雅原本就警惕性很高,所以,入學那天被整蠱的葉知雅輕而易舉地反敗爲勝!

葉府的家塾就在葉老夫人梧苑旁邊的一個小花園內,花園爲了方便年邁的葉老夫人遊覽,特地設置了一圈的抄手遊廊,在花園靠水塘的地方,遊廊擴展開來,建成了供人休憩的亭臺——蘭榭,只是除了通向兩邊遊廊的門之外,全部都是鏤空雕花的檀木建成的牆壁,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擋風雪,又可以看得見外面的景緻。

時下冬季,蘭榭四面厚厚的簾子早已放了下來,屋子裏也燒着暖爐,倒也不覺得寒冷。

葉知雅一大早的先給葉老夫人問了安,順便留在那裏簡單地喫了早飯,便匆忙地到了蘭榭,準備讀書習字。

剛一進小花園,葉知雅一個沒有防備,腳下一滑,差點跌倒在地。幸好葉知雅身體素質一直被她鍛鍊得不錯,所以葉知雅靈巧地抓住旁邊的樹枝,腳尖一點樹幹,已經穩穩地彈跳到安全地帶。

低頭看原本不該出現在門口的那塊剛凝結成冰的水窪,葉知雅微微一笑,沒有做聲,繼續安靜地走着自己的路。

躲在蘭榭裏的葉念馨和葉念安悄悄掀起門簾的一角,看着葉知雅一路平安地躲過了她們設置在遊廊裏的涼水、麪粉、石塊等東西,一邊憤憤不平地咒罵,一邊將手裏的門簾攪得幾乎要粉碎了一般。

牡丹此刻正在準備夫子上課時要用的東西,只當是兩位小姐貪玩,並未在意。茉莉倒是知道了葉念安的心思,但是她生性膽小,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在心裏祈求葉知雅一路平安。

等到葉知雅毫髮無傷地走到蘭榭,一把扯開門簾的時候,茉莉一直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而葉念馨和葉念安兩姊妹則是失望地嘆息着趕緊躲到各自的座位上,一邊在心底期望最後的殺手鐧會徹底打敗葉知雅!

各人坐下不久,夫子孫立夫就在一臉恭謹的安圖生和一臉睡眼惺忪的葉端平的陪伴下走了進來,最後跟隨着伺候的是葉端平的貼身小廝阿七,牡丹和茉莉的弟弟。

各自坐定,學生給夫子問安之後,孫立夫便開始教習。因爲昨日在梧苑已經見過,所以孫立夫覺得沒有特別介紹葉知雅的必要。

今日安圖生和葉端平要學習的是策論文的寫作,而葉知雅、葉念馨和葉念安要學習的,依舊是華夏國的《女戒》。葉知雅雖然覺得《女戒》學起來沒什麼用,反正她也沒打算嫁入豪門恪守那麼多的規矩,不過用來識字和瞭解華夏國的歷代婦女守戒的故事,還是不錯的。

孫立夫先教了安圖生和葉端平策論文的寫作,又給了二人一篇當朝狀元的奪魁文章做教材,而後便提問葉念馨和葉念安昨日的功課。

葉念馨和葉念安是什麼性子,怎麼肯靜下心來背書,便站起來支支吾吾一陣子,像往常一樣被孫立夫罰抄昨日學習的內容十遍。

孫立夫正準備教習新的內容,葉知雅突然朗聲道:“夫子,您剛纔的要求背誦的部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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