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回去吧!”莫問突然淡淡地說道。
“啊?!”阿玄有些摸不着莫問的脈,“殿下,您說什麼?”
真的讓我回去?
他剛纔聽莫問前面鋪墊了那麼多,正等着聽他提條件呢!
結果,突然間將他給打發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難不成,殿下是看出自己情緒平和,已經將心態調整好了嗎?
莫問當今冷下了臉,“怎麼,我的話你是聽不懂嗎?還是說,我的話根本就不好用了?!”
“哎呦,殿下,您可真是折煞我了!”阿玄連連拱手求饒,做出一副十分懼怕的樣子。
“行了!”莫問冷哼一聲,“再演下去,戲就過了!”
“呃!”阿玄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既如此,那我便告退了。”
跪在地上,對着莫問磕過頭後,便躬着身子,後退出去了。
蘇嬤嬤詫異地擰着眉頭,問兒這是要做什麼?
最開始對阿玄夾槍帶棒的一頓敲打,還以爲他要在今天將此人拿下,掌握主動權呢!
可沒有想到,在最後收尾的時候,突然放鬆,讓對方有機會逃脫了。
這高高拿起,卻輕輕放下,倒有點虎頭蛇尾的意思。
這可不是問兒的做事風格啊!
只是,蘇嬤嬤也是一個沉得住氣的,她垂着頭,挑揀着手裏的野花,沒有說話。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墨七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閃了出來。
他滿臉興奮地說道:“殿下,找到了,找到了!”
“真的!”莫問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激動下,連身後的椅子都帶倒了。
“具體說一說,在什麼地方找到的?”
墨七激動地滿臉通紅,可卻沒有忘記壓低聲音,“是越過一座山後,一個十分隱蔽的山谷裏找到的。”
“到底找到什麼了?”蘇嬤嬤見兩人激動不已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開口。
可話音落下後,她頓時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你找到賀管事他們了?”
“嗯,嗯,嗯!”墨七連忙用力地點頭,“我們終於找到他們了!”
蘇嬤嬤也很高興,“說說看,他們現在怎麼樣,可有受傷?”
“對了········”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他們所有人,都在嗎?”
這次行動是自己魯莽了,若是連累了他們的性命。恐怕她這一輩子都會心裏不安的。
墨七還處在興奮當中,根本沒有注意到蘇嬤嬤臉上的表情。
不過,他說出來的消息,也是讓人高興的,“他們都很好!只不過是被喂下了軟筋散,所以,內力全失,也無法正常行動。”
莫問擰着眉頭問道:“可有解藥?”
“有的!”墨七點頭,“何郎中說,只要我能幫他找到藥材,他便可以配出解藥來的。”
“很好!”莫問笑着點頭,“總算是將人找到了。”他那顆懸着的心,也可以踏實一些了。
蘇嬤嬤看着莫問笑逐顏開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想來,他剛纔是收到了墨七的暗號,所以從匆匆地將人給打發了吧?
莫問轉頭對墨七吩咐道:“解藥的事情,你安排別去做就行了。我另外有事要你去做。”
“是,殿下!”墨七點頭。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殿下,有個情況,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吧!”莫問心情大好,自己彎腰將凳子扶了起來。重新坐在後,好整以暇地看着墨七。
“其實,我們之所以能夠順利地找到人。是有人給我們通風報信的。”墨七說着,便將懷裏的紙團拿了出來。
莫問擺手不看,“行了,你直接說吧!”
“是!”墨七答應道,“是有人在這紙上畫了圖,我們才找到人的。”
莫問撇撇嘴,不以爲意地說道:“不管如何,結果是喜人的。”
至於是誰傳的消息,用膝蓋都能想明白。除了那幾個人,又會是誰呢?
只是,他心裏一直有個疑惑。
暗衛的人不說精明能幹,可怎麼也要辦事果斷纔是。
爲何那四個人········如此優柔寡斷呢?
若不是他們的身手不凡,還真的讓人懷疑他們的身份。
不過,眼下不是研究他們的時候,他對墨七吩咐道:“你讓下面的人警醒一些。”
“待賀管事他們可以行動了,你們便換一個藏身之處。”
“而你,從現在開始,便去監視阿玄。無論他是送信出去,還是往外派人,你都要盯緊了。”
墨七沉吟了一下,問道:“主子是想讓奴纔跟着出去,看看信到底送去哪兒嗎?”
莫問點頭,“沒錯!”
“可是·······”墨七有些猶豫,“雖然賀管事他們找到了,可他們的功力說不準什麼時候會恢復。”
“這若是·······主子,您身邊的人手恐怕不夠啊!”
莫問擺手道:“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
“而且,這件事情尤其重要,交給別人去做,我還是不放心。”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墨七也不會再推脫了,他躬身一禮,道:“主子放心,奴才這就去。”
“嗯!”莫問滿意地點點頭,“記住了,注意安全,千萬要小心!”
墨七點頭:“主子請放心,奴才定然會竭盡全力的。”
對於墨七的能力,莫問還是放心的。
他不僅身手好,頭腦也清醒。爲人謹慎,處事圓滑。
蘇嬤嬤覺得有些看不懂了,“問兒剛纔那樣逼迫阿玄,就是爲了要他動起來?”
莫問搖頭,“也不全是!”
他頓了一下,解釋道:“本來是想着,連消帶打,將他的底子給摳出來。”
“可沒有想到,收到了墨七的緊急暗號。既然打斷了,那剛纔的一招兒就不能再用了。”
“而我剛纔既然已經驚動他了,他必然會有所行動的。”
“比如·······找人商量對策,又或者,讓那個單野回來。”
蘇嬤嬤有些擔心,“可若是這樣做的話,會不會打亂了陛下在京都那邊的安排?”
娘什麼時候,這樣替陛下着想了?
莫問有些納悶兒地看着蘇嬤嬤。
電石火花間,腦子一轉,便明白過來了,娘這是在擔心婉兒吧?
她擔心京都那邊的計劃被打亂了,林清樾無法護婉兒周全。
他現在是真的後悔將墨九帶出來了。若是他一直留在婉兒的身邊·······
唉,這個世上可惜沒有後悔藥可以賣!
他輕聲說道:“娘不必擔心的,陛下不是愚笨之人,定然知道如何處理的。”
既然娘沒有提及婉兒,他也假裝不明白她話裏話外的意思。
蘇嬤嬤點頭,“這樣也好。倒是我想左了。”
話音落下後,便垂着頭,繼續挑揀手裏的野花。
莫問眼睛轉了轉,也沒有多說。
一時間,兩個人就這樣嬤嬤地挑揀着桌子上的野花。
·························
阿玄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後,先是對自己的鎮定自若感到欣喜不已。
可坐了一會兒後,便覺得有些不對味兒了。
殿下整這麼一出,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他不禁將今天的事情前前後後的,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總覺得莫問這樣敲打他,就是想要奪他手裏的權利。
當然了,手中的權利是誰都別想分走的。
可是········
他想到自己還有用得着莫問的地方,心裏有些猶豫了。
要不,自己放一些權利出去,讓他嚐到一些甜頭?!
可問題又來了,他若是獅子大開口,要如何是好呢?
他以前覺得,莫問一個唯唯諾諾之人,可以任由他握在手裏,隨意糊弄的。
可今天突然來這麼一出,他的心裏有些沒底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或者什麼人讓他有這麼大的轉變呢?
對了,他剛纔提到了丁大他們。
這幾個人還沒有死嗎?
不會的,自己被他詐了!
當年那種形式下,那幾個人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怎麼會還有開口說話的機會呢?
那殿下又是從何處知道這些人的呢?
蘇統領!
這三個字不其然地閃現在眼前。對,肯定是她!
一定是她告訴殿下這些事情的。只是······她是怎麼知道易統領的死因呢?
哎呀!
阿玄用力地揪着頭髮,怎麼這麼多破事兒呢?
對了,殿下今天還說自己沒有出息!
他一下子便想到自己在大人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難道說,殿下連這個也知道了?
不用說,這肯定是齊五那個多嘴多舌的人說的。
真後悔當初將他派過去。他現在恐怕都已經忘記當初過去時的初衷了。
阿玄越想越心煩,身邊連個可以商量事情的人都沒有。
單野大人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想了想,還是坐到桌案前,提筆寫了幾個字。
衝着外面喊了一嗓子:“來人!”
外面有人快步走進來,“大人,何事?!”
阿玄將紙條捲起來,放進一個小竹筒了,“去將這個消息傳給單野大人。”
“是,大人!”來人恭敬地答應一聲後,便轉身快步離開了。
“來人!”那個人剛離開後,他又衝着外面喊道。
“大人,您有何吩咐?”又有人躬身走了進來。
阿玄沉聲吩咐道:“去見齊五叫過來。”
他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將齊五叫過來問清楚了。
否則,心裏總是不踏實。
·····················
“李嬸兒,這種蘑菇可以喫嗎?”木婉揚起自己手裏的蘑菇,好奇地問道。
一場大雨過後,山林裏有許多蘑菇爭先恐後地從泥土裏鑽了出來。
李嬸兒總是顯擺說,她採蘑菇是如何如何地厲害,她熬出來的蘑菇湯,是多麼多麼的美味。
木婉聽過後,一臉豔羨,非得纏着她帶着自己去山林裏撿蘑菇。
李嬸兒也是一個閒不住的人,再加上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如木婉這般崇拜她。
頓時心花怒放,熱血沸騰。
挎着竹籃對木婉說道:“夫人請!”
木婉也學着她的樣子,挎上了另外一個籃子。
想了想,又裝了一包兒點心放在籃子裏,“留着我們餓了的時候喫。”
當李嬸兒看過來時,木婉笑着解釋了一句。
李嬸兒當然不會在乎這些事情了,再說了,這些東西買回來,本來都是留着木婉喫的。
其實,她心裏對木婉和單野之間的關係,還是蠻好奇的。
只不過,她這個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單野的目光倒是在木婉籃子裏的點心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猶豫了一下,到底什麼話也沒有說。
木婉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跟着李嬸兒旁邊,笑呵呵地向山上走去。
李嬸兒一入到林子裏,便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似乎是來到了她的主場一般,整個人鮮活了起來。
“夫人,您是第一次來山林採蘑菇吧?”
木婉笑着點頭,“是啊,確實是這樣的。”
仔細一琢磨,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前世,雖然也去爬過山,卻沒有在山林裏踩過蘑菇。
李嬸兒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那夫人便不知道了,這採蘑菇可是有技巧的,若是·······”
她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堆。最後總結道“·········您是不知道,這採到一隻蘑菇,可比喫在嘴裏,還要讓人興奮!”
木婉一邊走着,一邊聽着,不時地詢問上一句。
這讓李嬸兒更加興奮了,說得手舞足蹈的。
她抬眼看着木婉手裏的蘑菇,笑着點頭道:“這個蘑菇是可以喫的。夫人真是好運氣,剛一進到林子裏,便採到這麼好的蘑菇。”
木婉只是咧嘴笑了笑,至於他的那些誇讚什麼的,統統沒有放在心上。
木婉將手裏的蘑菇放在竹籃了,繼續向前走去。
這次,她是和李嬸兒分開來走的。
誰有了收穫的,都不給對方看,只有到最後,纔好湊到一起,皆大歡喜地。
一直尾隨在兩個人後的單野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們這是要幹嘛?!
他眼睛轉了轉,隨口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他總覺得,木婉上山採蘑菇的心思不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