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孃娘雖然不聰明,可卻也是不笨的。
一句爲了宮裏諸位姐妹的安全,便將所有過來打探消息的人給打發。
陳貴嬪坐在那裏,猶豫了一下,問道:“娘娘,不知道陛下那裏········”
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連忙將後面的話嚥了下去。
陛下出宮這樣緊密的事情,可不能傳得衆人皆知。
皇後孃娘笑語晏晏地說道:“陳妹妹的意思,本宮明白。你放心,陛下那邊,本宮早就安排好了。”
陳貴嬪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是妾身失言了,還請娘娘勿怪。”
皇後孃娘笑着搖頭,“陳妹妹這話就見外了。自家姐妹,很說這些?!”
“皇後孃娘說的是!”其他人跟在後面附和着。
總之,整個場面氣氛歡快,其樂融融。
陳貴嬪看着坐在主位上,滿臉堆笑的皇後孃娘,總覺得眼前這個人,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她不過是多看了皇後孃娘幾眼,旁邊的薛嬪便跳出來挑事兒,“陳姐姐,你這般看着皇後孃娘做什麼?”
我哪般了?
陳貴嬪在心裏罵娘,你這個事兒精,真是該把你那張嘴給封上。
面上卻笑得人畜無害,“皇後孃娘今天的妝容,還真是別緻。”
“尤其是您的髮髻,妾身可是從來沒有見過。皇後孃娘宮裏的人,還真是手巧。”
一句好既解釋了對皇後孃娘多看一眼的原因,也順便將皇後孃娘吹捧了一番。
皇後孃娘從來沒有如現在這般,覺得陳貴嬪順眼!
她可是絞盡腦汁想要找一些話題出來的。
真不喜歡這些人一直圍着陛下和灑藥的話題聊着。
皇後孃娘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髮髻,“這是宮裏的人新想出來的髮髻,你們若是喜歡,也可以回去照着這個樣子梳。”
陳貴嬪笑盈盈地說道:“娘娘雍容華貴,梳什麼樣的髮髻都好看。可妾身就不行了。”
皇後孃孃的臉上綻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陳妹妹這話說的,倒叫本宮無言以對了。”
“各位妹妹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兒,梳什麼樣的髮髻都好看的。”
陳貴嬪:“·········”
皇後孃娘:“·········”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着,看得身邊的其他人瞠目結舌的。
這兩個人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還有,兩個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和諧了?
越聽下去,越覺得哪裏不對。
皇後孃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沙漏,猜想於嬤嬤就要回來了。
便開口攆人了,“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本宮有些乏了。”
說着,抬手掩口打了一個哈欠。
其他人紛紛站了起來,屈膝行禮,“妾身告退。”
陳貴嬪有心坐在這裏繼續打探,可她的臉皮再厚,也不能強行留下來的。
混在人羣裏行禮過後,便跟着衆人一起轉身離開了。
可沒有走幾步,便被皇後孃娘叫住了,“陳妹妹!”
陳貴嬪無奈地皺了皺眉頭,待轉過臉時,臉上掛着完美的笑容,“不知道皇後孃娘有何吩咐?!”
皇後孃娘指着她剛纔做過的椅子,笑着說道:“這可是妹妹的帕子?”
“哎呦,瞧妾身這記性。”陳貴嬪有模有樣地拍了拍額頭,“多謝皇後孃娘提醒。”
“陳妹妹客氣了。”皇後孃娘笑着說道。
其他人:“········”
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貓膩。
皇後孃娘和陳貴嬪相視一笑,兩個人腦子裏突然蹦出不一樣的想法。
陳貴嬪:唉,看來藉口回來打探消息的辦法是行不通了。
皇後孃娘:小賤人,跟我玩心眼兒,還嫩了些!
陳貴嬪攪動着手裏的帕子,心裏盤算着,要如何才能打探出更多的消息呢?
腳步不自覺地便來到了御書房。
吳順手裏抱着拂塵,斜靠在柱子上,跟幾個小太監閒聊天。
光從外面的情形來看,似乎跟以前沒有什麼兩樣。
那陛下到底是在不在宮裏呢?
她向前走了走,腳步便頓住了。無論陛下這個時候有沒有在宮裏,她都不能過去打探。
那個老貨能打聽到的消息,相信其他人也能打聽的到的。
如若不然,皇後孃娘那邊不會坐了那麼多人的。
她想了想,便抬腳向香榭那邊走去。
既然走到這裏了,不人就去婉郡主那裏坐坐吧。
可不能讓吳公公誤會自己是來打探情報的。
吳順一邊跟小太監們閒聊着,一邊注意着陳貴嬪的動向。
看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裏嘀咕着:好像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只是,看着她所去的方向,心裏不由得又緊了緊。
婉郡主那邊的狀況,也是無法向外人道來的,況且,也不知道雅郡主一個人能否應付的過來。
想到這裏,他便抬腳向香榭走去。
可走了幾步,又頓住了,這個時候,自己過去該如何說呢?
而且,自己突然這樣緊張,她會不會多想呢?
於是,便抱着拂塵轉身回來了。
對還是不去的好。
陳守備有問題,她的女兒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婉郡主的事情,說不定就有她參與的份兒。
若是那樣的話,他便更不能過去,免得讓她瞧出什麼端倪來。
從而,壞了陛下的好事。
陳貴嬪心裏有事,自然沒有發現吳順那腳步來來回回的小動作。
當然了,即便是發現了,她也不會在意的。
她不自覺地來到了香榭的門口。
“雅郡主!”看着小雅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廡廊邊上,她收斂起所有的情緒,抬步走了進去。
小雅慢悠悠地抬起頭,看着走在門口的身影,。
淡淡地哼了,轉身便向屋裏走去。
這是什麼情況?
陳貴嬪臉上的笑容一頓,雅郡主最是好說話的一個人了,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雅郡主,我是陳貴嬪,你·······”
話沒有說完,便只見簾子晃動不見人影。
陳貴嬪緊緊地擰着眉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沉吟了一下,便轉身走了出去。
陳嬤嬤那個老貨雖然不中用,可打聽消息倒是有一套的。
不對,我跑什麼呀?!
小雅走了幾步後,便後悔了,自己這樣急匆匆地走了,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姐姐失蹤的事情,可不能被別人知道。
想到這裏,小雅又轉身走了回來。挑開簾子,看着空蕩蕩的廡廊,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
“你出去了一圈兒,可打探到了什麼消息?”陳貴嬪的腳剛一跨進屋子裏,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喲,這是開竅了?
陳嬤嬤心裏一陣得意,“那娘娘出去了一圈兒,可打探出什麼消息?!”
陳貴嬪沒有好氣兒地說道:“皇後孃娘那邊那麼多人,我能打聽出來什麼?!”
陳嬤嬤:“這樣說來,娘娘是什麼都沒有打聽到嘍?!”
陳貴嬪壓下心裏的不快,低聲說道:“嬤嬤說的沒錯,是沒有打聽到。”
陳嬤嬤笑了,“真是不巧,老奴也是什麼都沒有打聽道。”
“沒有打聽到?!”陳貴嬪的聲音不由得提高,那你裝摸做樣做什麼,耍我麼?
只是抬起頭那一瞬間,瞬間將胸口的怒氣散的乾乾淨淨,她嘆息道:“這樣看來,是有人故意瞞着我們主僕了。”
陳嬤嬤對她的態度十分滿意,搖頭道:“也不能這樣說。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針對沒有什麼消息。”
陳貴嬪嘆息一聲,“這樣說也對。唉,也不知道········算了,不說了!”
陳嬤嬤替她倒了一杯茶,“娘娘不必擔心,我們·········穩着呢!”
說完,別有深意地看了陳貴嬪一眼。
那意思分明在說,我們藏得深,是沒有人能發現的。
陳貴嬪晃動着手裏的茶杯,幽幽地說道:“真的是這樣嗎?”
“嬤嬤,你說,假如·······我說,假如········有那麼一天,我們該如何自處?”
陳嬤嬤眨眨眼睛,“娘娘在說什麼,老奴怎麼聽不懂?!”
陳貴嬪搖搖頭,“算了,當我什麼都麼有說。”
若是爹爹真的成功了,陛下的性命恐怕便·······
她壓下心裏的苦澀和不捨,繼續想到,如果真的有那種情況發生,她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呢?
若是陛下勝了這一局,那她又該怎麼面對陛下呢?
陳嬤嬤說,她們藏得深,沒有人察覺。可她怎麼覺得,陛下·······
她不覺得陛下是一個可以隨意糊弄之人。
如若是那樣的話,那陛下對自己的心意·······
想起陛下看她時,那溫柔的眼神。想起陛下那富有磁性的聲音。
陳貴嬪只覺得心裏一陣火熱,臉上也火辣辣的。
她不捨得那份溫暖,更不捨得那份········溫存。
陳貴嬪一口悶掉了杯子裏的冷茶,那繞在舌尖上苦澀,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她的腦子一下子清明瞭。
只是,看到陳嬤嬤的那張老臉,心裏的那一片火熱,頓時被澆得一乾二淨。
隨即,又咬了咬牙關,這件事情,她一定要去做。
而且,一定要做成!
她不會讓陛下有事,也不會········
算了,現在想那麼多做什麼?眼下,不僅要保住自己的身份,更是要藏得更深。
她轉頭看着陳嬤嬤,壓低聲音道:“我今天從皇後孃娘那出來時,特意去御書房那邊轉了一圈兒。”
“娘娘發現了什麼?”陳嬤嬤面色認真地看着陳貴嬪,眼睛中透着一絲急切。
陳貴嬪認真地想了想,說道:“從外表上來看,沒有什麼區別。”
“吳公公和往常一樣,抱着拂塵,站在廊下跟小太監們聊天。”
陳嬤嬤有些沒有聽懂,“這是什麼意思?”
她突然緊張起來了,“難道說,陛下其實根本沒有離開皇宮?!”
陳貴嬪搖頭,一臉爲難地說道:“這件事情,我也說不清楚。”
“或許,正是因爲陛下不在宮裏,吳公公纔要做出這般,與以往無異的樣子。”
“對,對,對!”陳嬤嬤連連點頭,“娘娘說的是!”
“只是,陛下已經出宮了,老爺那邊爲何一直沒有動靜呢?”
陳貴嬪咬住舌尖,纔將“該有什麼動靜”幾個字嚥了回去。
她坐直了身子,“或許,父親那邊,還沒有準備好吧?!”
“怎麼會沒有準備好呢?”陳嬤嬤這話便不愛聽了,“老爺已經準備了那麼多年,怎麼會沒有準備好呢?”
陳貴嬪:“可事情還沒有得到證實,父親以前準備的那些,也不一定會用得上。”
陳嬤嬤生氣地說道:“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老奴這樣說吧,老爺在很多年前就做好了準備。”
“陛下離開皇宮了,老爺必然會派人進宮來的。”
陳貴嬪心下一驚,“你說,父親要派人進宮來?!”
這次這幅樣子可不是裝出來的,“父親什麼時候派人進宮,派多少人,如何進宮?!”
陳嬤嬤得意的揚了揚頭,“這件事情,老爺自然有他的辦法。”
“什麼辦法?!”陳貴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平靜,“你別這樣看着我,我只是想,只是想我們能做些什麼,來幫幫父親。”
陳嬤嬤的臉色稍緩,“具體的,老奴也不清楚。老爺只是吩咐老奴,靜觀其變。”
難道這老貨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陳貴嬪仔細地看了一會兒,“這樣一來,我們如何幫助父親啊?!”
“還有,於嬤嬤今天突然四處灑藥,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陳嬤嬤心裏一緊,“不會吧?!老爺的安排可是十分周全的。”
陳貴嬪見真的套不出話來,便放棄了,再次灌了一口涼茶,“算了,還是等父親的消息吧。”
“唉,但願父親所做的一切,不會被人發現。到了最後,反倒是功虧一簣。”
最後幾個字,雖然說得很輕,可陳嬤嬤還是聽到了。
陳嬤嬤擰着眉頭,不禁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