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的整顆心都亂了,“這我哪猜得出來啊?!”
她目光急切地看着對方,“你快點告訴我吧!”
“呵呵········”江貴人不緊不慢地呵笑一聲,慢悠悠地說道,“其實吧,也沒有什麼。就是我覺得悶了·······”
“咳咳!”江貴人本來想賣一下關子,卻恰在此時,江嬤嬤咳嗽了一聲。
江貴人的話一頓,轉而說道:“我是過來找你說說話,順便告訴你,他們走了。”
“他們走了?”木婉眼角的餘光掃了江嬤嬤一眼,滿眼疑惑地看着江貴人,“你說的他們是誰,走了又是什麼意思?”
江貴人四下掃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他們自然是指的主子他們了,走了便是說離開京都了。”
“離開京都了?”木婉的眼圈兒頓時紅了,這不是裝的。
即便是她早已知道這個消息,可再次聽到時,她還是心頭一窒,疼得無法呼吸。
她喃喃自語道:“他們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難道說,京都這邊就沒有什麼值得他們留戀的嗎?”
“我呢?我怎麼辦?他······”
木婉的眼前突然一亮,“你這個時候過來,是不是莫問有什麼話要你告訴我?”
“那他有沒有說,讓我什麼時候,去什麼地方跟他匯合?!”
“呃········”江貴人本來是準備來看熱鬧的,可對上木婉懇切的目光,心裏突然一酸。
一個被拋棄的人,何其可憐?
語氣也不自覺地輕柔了許多,“沒有。但是,你彆着急,待他們安頓下來後,定然會再次傳消息過來的。”
“那個時候,或許,便會來接你了。所以,這段時間,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東想西想的。”
這個女人竟然如此好心?
木婉腦子裏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隨即便有些懂了,是不是覺得兩人相比起來。
自己比她慘了許多,她頓時有了優越感。
呵呵,木婉心裏冷笑一聲,還真是蠻有意思的。
順着她的話,木婉含着眼淚點頭,“嗯,你說的是,我不哭,也不着急,不着急·······”
她死死地咬着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江貴人拍拍她的手,輕聲安慰道:“郡主莫要傷心,一切都會好的。”
她一時分不清,這句話是安慰木婉的,還是跟自己說的。
“嗯,謝謝你!”木婉用力地點點頭,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唉!”江貴人嘆息一聲,心裏酸酸的,“好了,你別哭了!宮裏,是最忌諱掉眼淚的。”
“那個,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說完,便站起身來,急匆匆地離開了。
流珠端茶托盤進來,詫異地問道:“王妃,她們兩個這是怎麼了?”
走得那麼急,就跟後面有人攆她們似的。
木婉勾了勾脣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誰知道呢?”
“王妃,您哭了?!”流珠慌忙放下手裏的托盤,擰了帕子遞過來,“是不是她們說了什麼讓您傷心的話?”
木婉擦了擦臉,認真地看着她,“你怎麼不說,是你家王妃被人欺負了?”
欺負哭了?
流珠的嘴角抽了抽,“呵呵,王妃,這個世上,恐怕沒有人敢欺負您的。”
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可畢竟這裏是皇宮。
在皇宮裏,就必須聽陛下的。
陛下對王妃的維護,整個皇宮裏,從上到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就憑她們,借幾個膽都不敢來的。
木婉笑着問她,“在你的眼裏,你家王妃就那麼厲害?!”
“嗯,沒錯!”流珠笑嘻嘻地點頭。
木婉扯了扯嘴脣,算是笑了。
她嘆息道:“她們主僕二人是來告訴我,莫問的事情。”
流珠眼睛一亮,“可是有王爺的消息了?!”
“沒有。”木婉搖頭,“只是告訴我,莫問離開京都,具體去了什麼地方,卻是沒有說。”
“我覺得,她也是不清楚的。”
流珠:“王妃的意思是說,她不過是一個小嘍囉,根本探聽不到機密?”
木婉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的。只不過,她身邊的那個嬤嬤倒是有些不一般。”
“這話怎麼說?”流珠低聲問道。
木婉:“剛纔,江貴人本打算爲難我一下的。卻是那嬤嬤咳嗽一聲後,便收斂了許多。”
流珠:“王妃,您說,江貴人的身邊怎麼會有嬤嬤?而且,恰好姓江。”
木婉:“你繼續說下去。”
流珠繼續說道:“奴婢記得綠珠曾說過,這個江貴人是外省人。”
“而且,她是以宮女的身份進宮的。後來,因爲陛下········咳。”
後面的話,確實不是她一個奴婢該說的,可即便是不說,木婉也明白的。
木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這些確實都讓人疑惑。”
“不過,若是要查的話,定然會查出來的。”
過了一會兒,她嘆息道:“陛下聰明睿智,可畢竟是男子。後宮裏的一些事情,他也注意不到。”
················
“她真的這樣說?”林清樾手裏的硃砂筆沒有放下,聽到黑衣人稟報,也只是抬起頭,問了一句。
黑衣人點頭,“沒錯,婉郡主是這樣說的。”
“呵呵,這丫頭倒是一針見血!”林清樾呵笑一聲。
可心裏的酸楚,也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當年,父皇之所以選中於家,就是看中了於家的家風,以及於家老太爺的睿智和本分。
可於欣妍這個人,太不稱職了!
林清樾突然覺得沒有意思了。
他放下手裏的硃砂筆,對吳順吩咐道:“將朕的膳食送到香榭。”
“對了,小雅今天也住進香榭,你讓御膳房送幾個她喜歡的菜。”
“是,陛下!”吳順躬身答應道。
林清樾走了幾步,又頓住了,“讓御膳房加一個荷葉雞。”
“是,陛下!”吳順語氣恭敬地答應道。好像自從婉郡主進宮後,這道菜便經常錯。
還好香榭那片湖裏荷葉多,否則,沒有幾天便把荷葉摘光了。
當然了,這些話他也只敢在心裏想想。
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非要剝了他的皮不可。
·························
“陛下,您怎麼來了?”小雅看着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林清樾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你這是什麼眼神?!”
話一說出口後,整個人便輕鬆了。
就彷彿一縷陽光照進了心裏,將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
“小雅,朕怎麼覺得,你越來越傻了?”林清樾丟下這句話後,便雙手背在身後,神哉神哉地走了進去。
“嘿,這個人········”真是夠幼稚的。小雅氣得直跺腳,卻不敢將後面的話說出來。
“雅郡主!”吳順一躬身,衝着小雅禮貌地笑一笑。
小雅眼睛轉了轉,微笑着問道:“你剛纔看到了什麼?”
吳順呵呵笑着,“不知道郡主指的是什麼?”
狡猾的老狐狸!
小雅心裏不滿地嘀咕一聲,嘴上卻問道:“你若是不知道的話,我那便去問一問陛下,有沒有興趣,換一個總管?”
“哎呦,我的雅郡主啊!”吳順十分配合地做出一副嚇壞了的模樣,“郡主,奴才,奴才·········”
“哼,我不聽!”小雅一甩頭,十分傲嬌地走了。
吳順苦笑地搖搖頭,這些祖宗,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小雅的氣勢在看到坐在桌邊的林清樾時,頓時泄地乾乾淨淨。
她乖乖地坐在一旁,忍了又忍,終於沒有忍住,“陛下,姐姐還沒有出來?”
她可沒有姐姐的氣勢,敢在陛下面前那麼隨意。
不過,現在想想,好像從小到大,她都是怕他的。
這樣想來,她現在怕他,也不冤枉的。
唉,就怪爹孃,當年總是讓她讓着他。
林清樾看着小雅眼睛滴溜溜地轉着,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你那眼睛轉來轉去的,在想什麼呢?”
“啊?!”小雅沒有想到會被林清樾抓包,還特意問了出來,“呵呵,沒有什麼!”
林清樾單手託腮,歪頭認真地看着她,“朕怎麼覺得,你是在心裏罵朕的呢?”
“你怎麼知道的?”小雅心虛地瞪大眼睛。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解釋:“不······不是的。我其實,不是在罵你,只是在怪你。”
“哦?!”林清樾頓時擰着眉頭,饒有興趣地看着她,“小雅,你的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竟然敢在心裏怪朕?!
“不是,不是,不是的。”小雅嚇地小臉兒通紅,雙手拼命地搖晃着。
“其實········其實,那個·········姐姐!”你再不出來,我都要哭了。
“這是怎麼了?”木婉走出來,看着小雅吧臉憋得通紅。
“姐姐·········”小雅一下子跳到了木婉的身後。
心裏十分害怕,卻不忘告狀,“姐姐,那個········”可對上林清樾的目光,她頓時便慫了。
木婉拍拍小雅的手,笑着問道:“這是怎麼了?”說話時,眼睛是看着林清樾說的。
林清樾提着茶壺倒了一杯茶。
啊!
站在一旁的吳順瞪大了眼睛,怎麼能讓陛下親手倒茶呢?
可看到後面的情形,他的眼睛不由瞪得更大了。
林清樾很自然地將茶杯推到了木婉的面前,接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小雅說,她在心裏偷偷地編排我?”
“編排你?”木婉轉頭看向小雅,“怎麼回事?”
“沒有的事兒!”小雅跳起來說道,“剛纔我明明說,是在心裏怪他。”
“哦,對是怪我!”林清樾從善如流地點頭。
“不是······”小雅驚覺自己說錯話了,她求救般看着木婉。
同時,心裏也在打鼓,姐姐會不會也在怪她呢?
木婉抬手摸了摸小雅的頭,以示意安慰。
她轉頭看向林清樾,“我倒是覺得,這是好事!”
“怎麼個好法兒?!”林清樾沉下臉,淡淡地說道。
“姐姐······”小雅這次是真的害怕了。她扯扯木婉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說了。
大不了她跪下來求陛下原諒便是了。
木婉用力地壓住小雅,示意她別動。
她轉頭對林清樾說道:“都說高處不勝寒!”
“陛下現在多少有些體會了吧?您坐在這個位置上時間越長,越沒有人敢跟您說真話。”
“而小雅這樣質樸地對您。難道不是您的幸運嗎?”
“或者說,這個傻丫頭並沒有因爲你是陛下,便讓曾經那段情誼變了味道。”
“這不是好事嗎?當然了,我也知道,你剛纔並沒有真的生氣。”
“只不過是想要逗逗這個傻丫頭而已。”
“呵呵······”林清樾笑了,只是那雙眼睛裏蓄滿了淚花兒。
哎呦,陛下這是怎麼了?
吳順心裏一驚,下意識地站了過來。可手還沒有伸出來,便縮了回去。
他左右看了看,似乎這個情形下,他有些多餘。
猶豫了一下,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林清樾看着木婉,面露苦澀地說道:“我是真的很羨慕莫問!”
他怎麼就那麼幸運,將你娶回家了呢?
木婉:“陛下何必讓這些往事蒙了您的眼睛呢?”
“如今在陛下的身邊,有很多人是關心陛下您的。只是您沒有發現而已。”
林清樾定定地看着她,“每次說這些的時候,你便這樣說。”
木婉搖頭,“我說的都是實話。”
“好啊!”林清樾點頭,“你剛纔還說,跟我說真話的人越來越少了。”
“你說說看,到底是不是真話。”
木婉掃了周圍一眼,流珠會意,“主子,奴婢去看看御膳房的人走到什麼地方了。”
這理由找的。
吳順真的越來越佩服木婉了。你看看,這身邊的人都那麼會找到理由。
他連忙順杆往上爬,“陛下,奴才也跟着去看看。”
林清樾沒有心思理會這些小事,擺手道:“行,下去吧!”
轉頭看向木婉,“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