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和陳貴嬪一起喫過飯後,兩人坐在亭子裏下棋。
一個小太監在吳順的耳邊低語幾聲,便弓着腰退下了。
吳順走到林清樾身旁,壓低聲音道:“陛下,雅郡主回來了。”
“小雅?!”林清樾歪頭看過來,“她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吳順笑眯眯地說道:“這個,奴才便不知道了。不過,那些個小的說,雅郡主去御書房給陛下請安。”
林清樾捏着手裏的棋子,若有所思般笑了,“這丫頭一下子跑出去這麼多天,倒是知道回來了。”
“行,走吧,回去看看。難得咱們雅郡主如此乖巧。”
他隨手將手裏的棋子丟在一旁,便要起身向外走去。
只是剛動了一下,又頓住了,“你把她叫過來吧。朕就在這裏見她。”
他轉頭對陳貴嬪說道,“朕和愛妃的棋還沒有下完呢!”
陳貴嬪心裏樂開花兒了,可面上卻是一副十分識大體的樣子,“陛下,雅郡主恐怕是找您有什麼事情吧?您看·······”
您是不是回去看看呀?!
林清樾嘴上一嘁,不以爲意地說道:“她能有什麼事呀?無非就是小孩子心性而已。”
他挑眉看着陳貴嬪,佯裝不高興地問道:“怎麼,愛妃這是不喜歡朕待在這裏?”
“怎麼會?!”陳貴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這宮裏還有着皇後孃娘以及其他各宮的姐妹。臣妾都想着時時陪在陛下身邊了。”
“嗯!”林清樾滿意地點頭,“你是個識大體的。”
兩人說話間,小雅被領到了亭子裏,她屈膝向林清樾和陳貴嬪請安。
林清樾抬頭看了她一眼,“行了,別多禮了!”
隨即,饒有興趣地問道:“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可是婉兒有什麼話要跟朕說?!
小雅笑着說道:“如今姐姐已經醒了,身體只要好好將養着,那就沒事了。”
“倒是我,離開宮裏這多天,也該回來了。”
她眼睛轉了轉,“也是我十分惦念陛下!”
“惦念朕?”林清樾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聽的笑話一般,“朕怎麼聽說,你最惦唸的,是你姐姐啊?!”
小雅抿着嘴笑了,“姐姐如今就在京都,我若是想她了,便出宮去看看便是。”
“嗯!”林清樾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淡淡的語氣,辨不清喜怒。
小雅抿着嘴角,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問道:“陛下,我私自離宮這麼多天,您不怪罪吧?”
林清樾無奈地說道:“在你的心裏,你姐姐有多重要,朕心裏是清楚的。”
“我們的小雅如此重情重義,朕怎麼會怪罪你呢?”
“再者,你剛纔不是說,對朕也十分惦念嗎?”
小雅臉上頓時綻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看,我就說陛下不會生我的氣的。”
“可姐姐偏偏不信。她非得讓我拿一隻千年的靈芝回來給您。”
“還說,這靈芝十分難得,品相也是一等一的好。陛下你見多識廣,看一眼便知道了。”
林清樾歪頭看着她,“這些話,是你說的,還是你姐姐說的?”
“嘿嘿!”小雅不好意思地笑了,“陛下,您還真是明察秋毫啊!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法眼!”
“這靈芝呢,確實是姐姐讓我帶回來,至於這些話嘛,呵呵,您懂得!”
“小滑頭!”林清樾笑罵一句,“行了,將東西交給吳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陛下!”小雅屈膝行禮道。
林清樾擺擺手,“走吧,走吧!別在這裏打擾朕下棋。”
小雅走出亭子後,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強忍着沒有讓自己回頭,自己剛纔說的那些話,陛下到底明不明白啊?!
姐姐的事情,可不能因爲她給搞砸了。
陳貴嬪笑盈盈地說道:“陛下,咱們雅郡主真是出落地越發標誌了。”
林清樾隨口說道:“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陳貴嬪掃了一眼林清樾的臉色,終究是沒有多說。
兩個人下了一會兒棋後,便坐在亭子裏喝茶,閒聊。
突然,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趕過來,“陛下,京都府尹在御書房外候着您,說是有要是稟報!”
“哦?!”林清樾擰着眉頭看着不遠處的沙漏,“走,回御書房!”
“是,陛下!”吳順答應一聲,慌忙小跑跟在身後。
陳貴嬪也連忙站起身來行禮,“臣妾恭送陛下!”
“娘娘!”陳貴嬪身邊的陳嬤嬤低聲提醒道,“雅郡主帶回來的盒子還在這兒了。”
陳貴嬪轉頭,看着擺放在不遠處的盒子,輕聲說道:“想必是陛下走得匆忙,一時給忘了。”
“你親自走一趟,將盒子送過去。”
“是,娘娘!”主僕二人說話時,交換了一個只有她們主僕二人明白的眼神。
···················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林清樾坐在椅子上,沉聲問道。
京都府尹:“陛下,那個飯莊的掌櫃的和夥計全都不見了。”
“而且,微臣查到,那家飯莊的真正主子,是逍遙王爺。”
林清樾頓時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說,這個飯莊是逍遙王府的產業?!”
京都府尹雖然很不想點頭,可卻不得不點頭承認:“沒錯!”
林清樾認真地問道:“有何證據?”
京都府尹從懷裏掏出兩個賬本,“微臣在飯莊裏找到了賬本兒,那上面記錄着。飯莊和王府之間的賬目往來。”
林清樾擺手示意吳順將賬本拿過來,“這賬本兒是從什麼地方找到的?”
京都府尹沉吟了一下,說道:“回稟陛下,在書房的暗格裏找到的。”
林清樾翻看賬本的手一頓,饒有興趣地問道:“居然還有暗格?!”
“哼,夠齊全的!”
林清樾將手裏的賬本兒翻看了幾頁後,便隨手丟在桌案上,“這樣的賬本兒,到底有多少?”
京都府尹想了想,回答道:“應該有十來本兒吧?!”
林清樾:“若是按照這個賬本兒記賬方式來看,這飯莊替王府辦事已經十多年了。”
逍遙王不過是去年纔得到先皇的冊封而已。
京都府尹歪頭想了想,“這個,微臣倒是不明白了。”
林清樾:“飯莊裏,所有的賬本兒你都查看過了?”
“沒有!”京都府尹羞愧地搖搖頭,“時間匆忙,微臣未能一本本看清楚。”
林清樾倒也沒有爲難他,“事出突然,你沒有忙過來,也是正常的。”
“只是,逍遙王府這件事情,你如何看?”
京都府尹遲疑地問道:“不知陛下指的是·········”
林清樾:“自然是這密道跟逍遙王府有沒有關係,有多大關係了?”
不待京都府尹說話,他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若說象這樣的賬本有十多本的話。”
“那是不是說,這個飯莊早就是莫問的產業了。”
“只不過,莫問當初並不在京都,是如何擁有這樣的產業的?”
京都府尹眼睛轉了轉,低聲說道:“陛下,其實·······這似乎也沒有什麼解釋不通的。”
“京都乃是大興最繁華的城市,爲了來京都生活,大家那是將腦袋削尖往裏擠啊!”
“所以,在京都擁有一家鋪子,那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林清樾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個莫問過去的事情,朕倒是知道一些。”
“因爲他是蘇嬤嬤的養子,而嬤嬤又是朕的乳嬤嬤。”
“父皇對他也是多有關注的,他有沒有產業,父皇應該很清楚。”
“只是,父皇一直沒有跟朕說,那是不是·········”
林清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後面的話頓時說不出來了。
京都府尹:“陛下,能在先皇的眼皮子底下擁有一家飯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這些賬本兒又確實存在的。”
這是不是說明,這個人狼子野心,連先皇都看走眼了呢?
林清樾不悅地看着他,“瞎說什麼呢?父皇最是精明能幹了。”怎麼會看走眼呢?
“不過,不得不說,你的話都是有幾分道理。”
“這樣吧,你先去逍遙王府去,找逍遙王問一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京都府尹擰着眉頭道:“陛下,這恐怕不妥吧?!”
“逍遙王雖然是異姓王,可畢竟也是我們大興的子民。”
“更何況,京都的勳貴人家何其多?大家若都是有樣學樣的話·······”
那後果可不堪設想啊!
林清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得沒錯!行,拿着朕的手諭,去王府帶人吧!”
“但,記住!拿人時要客氣一些,不能驚動府裏其他人。”
京都府尹也是混跡官場多年的人,對於林清樾的那點小心思,他多少也能猜到幾分的。
於是,聽到林清樾這樣吩咐,他絲毫不覺得意外,“是,陛下,微臣遵旨!”
“陛下若是沒有別的吩咐的話,那微臣便告退了。”
林清樾擺手:“行了,下去吧!”
“喲,這不是陳嬤嬤嗎?”吳順送京都府尹出來時,正好看到陳嬤嬤捧着盒子站在廊下。
陳嬤嬤笑着上前行禮,“這是雅郡主帶回來的錦盒,貴嬪娘娘特意差老奴將其送過來。”
“哎呦!吳順一拍額頭,滿臉懊惱地說道,“都怪我!當時着急忙慌的,將人將這錦盒給忘了!”
“幸好陳嬤嬤替我送回來。如若不然啊,讓陛下發現了·········”
“算了,不說了!回去替我謝謝貴嬪娘娘。就說我吳順欠貴嬪娘娘一個人情。”
陳嬤嬤雖然面色淡然,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瞧公公說的,一點小事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不過,公公的話,我回去可是一定會跟貴嬪娘娘稟報的。”
吳順笑眯眯地點頭,“那就有勞陳嬤嬤了。”
壓低聲音道:“陛下這陣子心情不好,我得趕快進去了。”
陳嬤嬤屈膝一禮,“公公去忙吧!”
“陛下········”吳順走進御書房後,對林清樾一禮,“這是陳嬤嬤送過來的。”
林清樾抬眼看着那錦盒,“她來多久了?”
吳順:“咱們剛到御書房不久,她便過來了。一直在廊下等着。”
林清樾抬起下巴點點那錦盒,“怎麼樣?”
吳順垂眸看了錦盒一眼,直言道:“被打開過。”
“拿過來!”林清樾雖然聲音平淡,可誰都聽得出,他的聲音裏蘊含的怒氣。
吳順在心裏暗自替陳貴嬪默哀,“貴嬪娘娘,你自求多福吧!”
林清樾打開錦盒,看着靜靜地躺在裏面的靈芝,無奈地嘆了口氣。
合上蓋子,“收起來吧!放在旁邊的博古架上,找個顯眼的地方。”
“是!”吳順答應一聲,連忙將東西放起來。
心裏暗自嘀咕着:“難道說,婉郡主讓雅郡主帶回來的,只是靈芝,沒有別的什麼東西?”
“比如說信箋之類的東西?”
轉念一想,也是,若是真有東西的話,陛下怎麼會故意將盒子落在陳貴嬪處呢?
咦?!
陛下是怎麼知道這盒子裏只裝了靈芝呢?
又或者,這裏面有東西,被陳嬤嬤拿走了?
嘶~~她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動陛下的東西吧?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
吳順覺得腦仁兒疼,他跟在陛下身邊越長,越發現自己看不懂這個人。
·····················
“王妃!”彩雲腳步匆匆地走到木婉的牀前,低聲稟報道,“京都府尹的人將王爺帶走了。”
木婉斜靠在牀柱上,拿着書的手一緊,“什麼時候帶走的?”
彩雲:“就在一盞茶前!王爺不準驚動王妃,怕王妃擔心。只是奴婢思來想去,只能來找您了。”
木婉:“你爲何沒有去找老夫人?府裏的事情,可一直都是老夫人在打理的。”
彩雲:“老夫人不在府上。”
“不在府上?!”木婉訝異地挑起眉頭,詫異地問道,“那她去哪兒了?”
彩雲:“老夫人一大早便離開王府了。”
木婉:“你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