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覺得自己有些撐不住了,她也不強撐着,低聲跟莫問說道:“我回去躺會兒。”
“婉兒········”莫問見木婉臉色煞白,整個人差點嚇傻了,“怎麼了,你沒事吧?”
“我讓人去喊道長過來。”
木婉搖頭,“不用了,我只是有些累了。”
“對了,你剛纔提起道長,我倒是想起一個人,王郎中他在府裏嗎?”
“在的!”莫問點頭,“對了,我喊他過來給你把脈?!”
“不用!”木婉搖頭,“我只是想起,他應該和爹孃·······哈········”
她抬手掩口打了一個哈欠,繼續說道:“應該是舊識。”
說完,便再也堅持不住,閉着眼睛歪在了莫問的身上。
莫問將人抱了起來,向臥房走去。
他將王郎中喊來時,先是讓他替木婉診了脈。
聽說木婉脈象平和,並無大礙,這才放心從臥房裏走了出來。
莫問並沒有帶王郎中走遠,只是站在離臥房不遠處的廡廊下說話。
這個位置既能時時掌握木婉的情況,又能不打擾她睡覺。
王郎中躬身一禮,“王爺,您找我過來,所謂何事?”
“我想問,你與我爹、娘是就識?”莫問直截了當地問道。
王郎中垂下眼簾,略微遲疑了一下,說道:“我與老夫人算不上舊識,可跟王妃倒是認識了挺長時間。”
莫問歪頭看着他,“你若是跟娘不是舊識,爲何娘對你的醫術如此信任,甚至超過了京都太醫院裏的那些太醫。”
王郎中沉吟了一下,說道:“這大概是因爲,我是跟着王爺從俞縣一起進京的。”
大家熟悉一些,所以彼此也更信任一些。
莫問不耐煩地說道:“莫要胡說八道,其實我········”
莫問本想說,其實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今府裏這個情況,也需要他的幫助。
可話到嘴邊時,他又嚥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今天跑進府裏報信的那個人。
眼下情況不明,說話還是注意一些纔好。
或許眼前這個人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呢?
再者,他可是答應過陛下,關於自己身世的事情,誰都不能透露的。
他話鋒一轉,“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照顧婉兒的身體。”
“尤其是這幾天,若是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最好別出府。”
王郎中點頭,“王爺請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照顧王妃的身體的。”
“只是········”
莫問轉頭看着他,“怎麼,王郎中可有爲難之處?”
王郎中支支吾吾地說道:“如今邋遢道長在府上,很多事情應該還輪不到在下的。”
莫問不以爲意地說道:“這有什麼?你有時間的時候,多跟他交流交流。”
“都說醫無止境,或許你們之間這一交流,還能創造出更多的藥方。”
王郎中點頭:“王爺說的是!”
莫問擺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王爺!”王郎中走了幾步,忍不住向後看去,見莫問面色平靜地站在那裏。
他的眼睛轉了轉,繼續向外走去。
待人走遠後,莫問無力地靠在柱子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婉兒的身體剛有點起色,娘那邊又出事。
不過,那些人真的只是想要拉着自己謀反嗎?
那他們搞出這樣的陣仗,到底是要幹什麼呢?
是想讓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大興無容身之地,只能跟着他們走上謀反之路,還是他們另有什麼陰謀呢?
莫問覺得頭疼。!
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那便是要找到娘。
時間拖得越久,娘便會越危險。
“王爺!”墨七帶着幾個人快步走進來,“有消息了!”
莫問頓時坐直了身子,“事情到底怎麼樣?”
墨七:“有人看見說,京都府尹的人親自帶着衙差,抓了幾個穿黑衣服的人進大牢。”
墨六也咋咋呼呼地說道:“奴纔去的是飯莊。聽說那裏發現了密道,那密道直接通向京都郊區的。”
莫問:“這樣說來,有人沿着密道出去過?”
墨六點頭,“奴才聽說,這些人發現密道後,便下去探知了。也有人往宮裏送信了。”
莫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向陛下報備也是應該的。”
“只是,你們可看到袁叔他們了?”
發生了這麼大事情,飯莊的掌櫃的找不到了,那可有點說不過去。
墨六搖頭,“沒有!有人說在衙差來之前,他帶着人走了。”
莫問:“去哪兒,知道嗎?或者說,有沒有人知道,他們朝哪個方向去了。”
墨六搖頭,“對方沒有說。”
莫問:“現在這事情,便棘手了。我擔心,有人一會兒會上門拿人。”
墨七:“那怎麼辦?府裏的暗衛,大多數被老夫人帶走了。”
“如今,若是真的有人來,我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莫問瞪着眼睛看着他,“你難不成要跟官府的人對抗?”
墨七:“········”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說:“老夫人之所以帶着人出門準備,不就是不想您被官府的人帶走的嗎?”
莫問斜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輕聲說道:“還是將人散出去,繼續打探消息吧。”
“不過,現在形勢有些複雜,出去的人都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話。”
“無論打聽到什麼,都要第一時間回來告訴我!”
“是,王爺!”幾個人躬身一禮後,便向外走去。
“墨七!”莫問突然喊道,“讓他們出門打聽,你留在府裏吧!”
“府裏總有有個跑腿的人。”
“是,王爺!”墨七點頭走到莫問的身邊。
··························
“陛下!”吳順輕手輕腳地走進御書房,低聲說道,“京都府尹在外面求見,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向您稟報。”
林清樾保持着低頭看奏摺的姿勢,隨口說道:“行,讓人進來吧!”
吳順行禮過後,便退了出去。
不大一會兒,京都府尹走了進來。
“微臣叩見陛下!”京都府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清樾放下手裏的奏摺,詫異地問道:“你這個時辰來見朕,所謂何事?”
京都府尹:“微臣在一個飯莊裏,查到了一處直通京都郊區的密道。”
林清樾:“密道修了多少年了?密道裏可是另有發現?”
京都府尹道:“依微臣之見,那密道至少有十七、八年了。”
“密道裏,除了照亮的火把外,倒是沒有看到其他的。”
林清樾:“照亮的火把?!可是有人經常去那裏?”
京都府尹:“倒是沒有看到有人出入的跡象。只不過,那密道裏面乾淨整潔,不像是被荒廢已久的樣子。”
林清樾微眯着眼睛,手指有節奏地叩打着眼前的桌案,“那個密道的入口,在什麼地方?”
京都府尹:“在一間庫房裏。”
林清樾靜靜地看着他,“你們是如何知道那家飯莊有密道的?”
京都府尹:“微臣接到報案,說是有幾個山匪混進城內,並潛入到了那個飯莊之中。”
林清樾:“那個舉報的人呢?”
京都府尹:“走········走了。”對上林清樾平靜的眼神,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心裏一哆嗦,說話便不利落了。
林清樾:“你們京都府尹什麼時候辦案如此草率了?”
“只憑一句話,便去人家飯莊裏搜查。這若是一無所獲,什麼都沒有搜查到呢?”
到時候,你們如何向那家飯莊的主人交代,如何想城裏的百姓交代?
沒·······沒有那麼嚴重吧?
京都府尹覺得陛下的這個質問有些莫名其妙!
這錯了就錯了唄!
府衙辦案,這些老百姓會明白個什麼呀?
林清樾:“怎麼,你覺得朕的話有些小題大做?”
“不敢······”京都府尹連忙說道。
笑話,即便是心裏有這種想法,也是不敢說出口的。
林清樾:“密道一事,飯莊裏的人,是如何交代的?”
京都府尹:“回陛下的話,微臣帶着人趕到的時候,整個飯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林清樾:“那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京都府尹:“微臣覺得,他們是知道事情敗露,故而都嚇跑了。”
“有道理!”林清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就張榜通緝!”
京都府尹:“是,陛下!”這家飯莊在京都開了這麼多年,肯定會有人認識那裏的掌櫃的,和夥計的。
林清樾:“行了,飯莊的事情,你多派人盯着些。”
“事情查清楚後,纔可以抓住,不準動刑,不要貿然行動。”
京都府尹:“是,陛下!”
林清樾:“可還有別的事情回稟?”
“暫時沒有了。”京都府尹低聲說道,“待這件案子有進展後,微臣再來向陛下稟報。”
林清樾淡淡地說道:“行了,跪安吧!”
京都府尹行禮過後,便退了出去。
林清樾若有所思地看着京都府尹的背影:他居然沒有說,這家飯莊其實是莫問的產業?!
他是沒有查出來,還是········另有所圖呢?
這京都,看似十分平靜,實則暗潮湧動。
這也是婉兒拼死要離開京都的原因嗎?
他記得他曾聽婉兒跟小雅說過,她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姻緣。
她還說,她的夫君,別說是娶小妾了,就是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她都會罰他在地上跪一夜!
還有,她的夫君,必須將所有的銀子都交於她來保管。
她每個月會給她的夫君十兩銀子的零花錢。
免得他手裏的銀子多了,便開始有別的花花腸子了。
真不知道,這個女人的腦子裏,怎麼會有這麼多如此驚世駭俗的想法。
他當時不屑一顧地撇撇嘴:這樣不講理的女人,能嫁得出去纔怪!
更可惡的是,她居然將這樣的想法灌輸給小雅。
並且跟小雅保證說“若是小雅將來的夫君對小雅不好,她必然會幫着小雅和離的。”
“當然了,在和離之前,她必然會將那個混蛋打上一頓的。”
即便是小雅一無所有,她也會用自己的積蓄養活小雅一輩子。
如今想起這些,突然覺得,心裏淌過一絲暖流。
大概,正是因爲那個“可惡”的女人如此處處替小雅着想。
小雅纔會對她那樣上心。
那自己對她那樣上心,又是因爲什麼呢?
他承認,他放不下她!
即便是今天做了不殺莫問的要求,可他的心裏仍然覺得不甘。
自從陷進去後,自己便不可自拔了。
可他清楚,自己能給她的,除了尊貴的身份外,再無其他的。
而且,這尊貴的身份,也不是那皇後之位。
所以,既然滿足不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願望,那就別將其緊緊地攥在手裏的。
他不想看着這朵嬌豔的花,變得枯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她之所以不同意待在自己的身邊,是不是因爲他是陛下,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呢?
想到這裏,林清樾覺得心裏舒服多了。
若是換一個身份,他跟婉兒,肯定是有機會的。
咦,好像不對啊?!
當年在俞縣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會是陛下,那她怎麼就如此絕情呢?!
轉念又一想,先皇早就給他定下了皇後的人選,他若是堅持一定要娶婉兒。
趁在進京前,便將婚事辦了········
也不行!
他很快便將這樣想法拋到腦後了。
若是那樣的話,父皇不捨得將自己怎麼樣,肯定不會讓婉兒繼續活在這個世上的。
唉!有誰知道,大家所相爭的權利和地位,其實是個累贅?!
林清樾也說不出怎麼了,這一點點小事,便將他的思緒扯遠,一發不可收拾。
“陛下!”吳順站在一旁低聲稟報道,“陳貴嬪在外面求見。”
林清樾收回思緒,“她可說來見朕,所謂何事呀?”
吳順笑呵呵地說道:“陳貴嬪說,她今天熬了紅棗人蔘粥,最是能補氣血的。”
所以,特意送來給陛下您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