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琦科莉再見到黑音的時候,卻是以另一種的姿態。
“還真是奇特呢,”琦科莉打量着這個奇異的存在,“即是是由你自己創造出來的靈魂,理論上來說,也是完全獨立於你存在的,完完全全的新的靈魂纔對。融爲一體什麼的這種不可理喻的事情,真是無法理解。倒不如說,爲什麼完全獨立於你的靈魂,肯奉獻出自己的獨立存在,而合二爲一?不,這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是咱太大驚小怪了。”
說着,她放下筆,在書上劃去了一行。
那時當初沾染了墨跡而模糊不清的那行字
當十萬零七號的靈魂瀕臨毀滅,其靈魂將於雲圖體內重生。
“所以?現在你的工作也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呢?”
琦科莉這麼問着。
可在巴風特看來,她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語。
“你在說什麼啊?”巴風特搬來了書本,“是不是因爲宅久了生病了?”
“這樣啊?還真是有趣呢,不過,你不是還和東方不敗有一場較量嗎?結束了嗎?”琦科莉像是沒聽到一樣,完全沒在意身邊的巴風特,“你說你們在哪裏?還沒結束嗎?什麼?這可真是...”
琦科莉頓時感覺十分頭痛。畢竟,她可不打算讓黑音履行約定延期。
“好吧,就當是最後的福利吧...”
琦科莉喃喃自語着。
“喂喂,琦科莉,你是不是又中二病發作了啊?”巴風特伸出手在琦科莉面前晃了晃。
“閉嘴!你這個沒用的惡魔!”琦科莉一巴掌拍到巴風特頭上,“你知不知道沒了黑音咱們的效率要下降幾倍?十萬零七天!太短了!爲什麼咱總得要糟這種罪!”
“可這不是我的錯啊...”巴風特委屈的說,“這麼大的圖書館就我們兩個人本來就是很難管理啊。”
“閉嘴!咱不想聽!”
“這可怎麼辦啊...”愛麗奴哭喪着臉,“爲什麼現在只要我一出現就會變成這樣子啊。”
女孩的身邊,老態龍鍾的管家擦了擦眼睛,一臉無辜。
“這都是因爲三妹...咳咳,三小姐你太可愛了。”
管家這麼說着,把單片眼鏡戴上。他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對愛麗奴說道:
“時間差不多了,今天正好是那一天,三小姐你加油吧,工作也不多了,早作完早休息。嗯,畢竟絕大部分我已經處理完了,沒有任何問題的,大丈夫。”
“喂!咲夜,你不能拋下我!咲夜!”
可,管家卻沒有留給了愛麗奴一個背影。
今天,是艾薩克·博得裏安的忌日。過去了多久,咲夜也已經記不清了。他看着身邊的玻璃倒映的自己蒼老,滿是皺紋的臉,不由得嘆了口氣,伸手摸着自己滿頭的白髮。
最強魔物,最終也抵不過時間的侵蝕。
受着奇異生物加護的三小姐,千年以來毫無變化,而自己卻已經越老越老。終有一天自己會撒手人寰,咲夜開始想着怎麼給自己的三小姐找一個新的管家。加之自己的三小姐不知道受了二小姐什麼蠱惑,至今爲止還是單身。不...可能是因爲每天收到的求愛實在太多,導致三小姐患上了輕微的男性恐懼症吧。
可,這個管家繼承人去哪裏找?咲夜之前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因爲博得裏安要求實在太高,根本找不到合適的。
畢竟,能人異士誰會來給博得裏安當管家?
“哎呀?咲夜,好久不見。”
咲夜一愣,會對自己說出好久不見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他緩緩轉過頭去,卻見到了一張並不陌生的臉。他努力在記憶中翻找了一下,卻沒能想起來名字,不過,當他看到對方手邊牽着一隻史萊姆少女以後,他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個人到底是誰。
“啊...人老了,記性不怎麼好,一時間沒想起來。”
咲夜笑了笑。
“你...竟然還是這麼年輕啊,雷。”
自稱阿姆羅·雷,被叫做李阿寶,領養了一隻史萊姆的少年,學院城情報網的構築者之一。
“嘛...實際上你們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吧,”他嘆了口氣,“我是位面行者,這裏只是我旅途一站,嘛,畢竟和萊因哈特的千年之約也快到了。我就回來看看黑音那小姑娘會怎麼登場,那之後我就帶着望去別的世界吧。”
“咲夜,好久不見。”
史萊姆少女也這麼說着。可,卻不是因爲她還有過去的記憶。
“嗯,我現在要去掃墓,”咲夜這麼說着,“你要去嗎?”
“當然。”
看起來像是一家三口,三代人走在去往學院城墓地的路上。
“說起來,艾薩克和芙蘭的後代怎麼樣了?”李阿寶突然這麼問道。
“這個啊...”咲夜有些哭笑不得,“現在也只有一人尚存於世,拿着他祖宗留下的武裝鍊金當成傳家寶,四處當偵探呢,口頭禪是‘賭上爺爺的名義’。”
“...這劇情似乎在哪裏聽說過啊。”
“哦對,那傢伙的孫子現在也是個多情的傢伙,偵探社裏長住着不少年輕漂亮的姑娘呢。”
“......”
“還有當年的幾個魔王,現在也差不多該去的去了,沒剩幾個了吧?”咲夜突然想到這一點。
“嘛,也不算了,”李阿寶聳聳肩,“霧色和艾卡依雖然已經去了...不過其它兩個到時活得好好的,斯塔碧蕾那個天生腦子裏缺點營養的傢伙,現在估計正跟着自己女兒滿世界跑,畢竟護女心切嘛...”
“說起這個...”
“我想起當時在艾薩克孫子的偵探社裏,也有一隻純種的黑龍魔族少女啊。”
“...我還是當沒聽到吧,祝他幸福。”
“魔王之女...羅水音呢?”
“嘛,穆·德利忒和我一樣是位面行者,你明白的,可能和那魔女蘿莉一起不知道跑哪個世界去了吧。”
兩人一邊聊着天,很快來到了墓地。
艾薩克·博得裏安長眠於此
望着墓碑,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始發呆。
“快一千年了啊...”咲夜不由得回想起往事。
墓碑供奉着一束畫,和一張卡片。李阿寶看了看那張卡片,突然像是觸電了一樣,馬上把那卡片拿起來。
“喂...咲夜。”他一臉呆滯的把卡片拿給咲夜。
咲夜愣了愣,拿起卡片。
喲,吾之家臣喲,你的子孫現在可比你有出息多了,已經左擁右抱腿上還黏着倆了,你的孫子完成了你的夙願喲!開心吧!歡呼吧!順便,在冥界高聲呼喊我的名字吧!然後告訴冥界的所有人,死神回來了!
致天國的艾薩克·博得裏安
“回來了...”
“她回來了!!”
“喂喂,你說我們該怎麼混進女王的車隊?”
嬌小的女孩,齊肩短髮,銀色的眼眸,左眼明顯的傷痕與那稚嫩的臉龐格格不入。
“打進去不就好了...我覺得你會這麼說。”
同樣嬌小的女孩,留着紫色的雙發馬尾,一臉不滿的笑容,被身旁的黑髮女孩拉着。
“可我們現在都是弱雞啊,打進去會不會被先嗶然後再嗶,這樣可不是最好的選擇。”
黑髮女孩哭喪着臉。
“怕什麼,我最開始這麼大的時候也能打進去啊,”雙馬尾不滿的說道,“你小時候是弱雞,不代表我是啊。”
“但是現在我們毫無疑問就是外表看上去的戰鬥力啊,其它的靈魂都爲了給世界續命燒掉了啊,你以爲我讓愛麗絲布置那些神像是爲了什麼啊,就是爲了給世界續命啊。現在雖然看上去我們還是挺強的,但是打禁衛軍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啊。”
“是哦,”雙馬尾一臉恍然大悟,“那我們該怎麼辦。”
“不要放棄思考啊!”
黑髮女孩哭笑不得。
“對了,找個人問問吧。”
黑髮女孩只得出此下策。
很快就是帝國的千年祭典了,王城的人都在緊鑼密鼓的籌備着這千年以來最大的盛典。各色各樣的行人,或忙碌,或悠閒,她們都只是在等待着那一天的來臨。
“永恆的生命!不老不死!還有魔法!我已經high到不行了!”
“這位小姐,我朋友又犯病了,請問哪裏有比較正常的人類的食品店。”
王城的大街上,一個紫發雙馬尾的女孩右手拉着胡言亂語的黑色短髮女孩,問着身邊的人兔娘。兔娘楞了一下,她打量着這兩個奇異的組合。
“你們的父母呢?”
“啊,關於這個啊,死了很多年了吧,”紫發雙馬尾一臉不爽的說道,“該死的,我要怎麼知道那兩個不負責的傢伙去了哪裏。”
看來是孤苦伶仃的人呢,兔娘嘆着氣。
“那邊的魔族,告訴我這個魔界歷史上駕崩最快的魔王,怎麼樣才能最快的見到這裏的女王?”黑髮女孩扯高氣揚,那樣子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兔娘不由得笑了起來。
“看到那邊了嗎,女王等會會在那邊的廣場進行演講。很快就可以見到了哦。”
“十分感謝,熱心的魔族,”黑髮女孩微微一笑,“那麼,作爲回報,我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當然,對等的,你也要付出一定的靈魂。”
一聽到黑髮女孩這麼說,兔娘馬上想起了王城裏隨處可見的雙子雕像,據說,只要對那個雕像許願,就可以實現願望,當然,代價就是自己靈魂的一部分。
“那,祈求今年一帆風順怎麼樣?”兔娘笑着回答。
“這種模糊的願望啊...算了,那就給你這一年份的...嗯,錢?運勢?恩,都無所謂了,反正都是一樣的價格......”
黑髮女孩嘀咕着,旁邊的自發雙馬尾實在看不下去了,拉着女孩越走越遠。
“感謝你的信息。”
兔娘最後就聽到這句話,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家裏還煮着飯,匆忙趕着回去了。
“我說你啊...能不能不要走到哪裏都想着坑害別人的靈魂?”
“沒辦法啊,這個世界就是要這樣才能維持下去,我可是拼了命才維持了這個世界,你看,我們這個樣子,除了永恆的生命和不老不死以外還有別的什麼嗎?沒有啊!因爲別的都扔給了世界當燃料啊!”
“你真打算去見女王?我是說,那個小姑娘?”
“那不是當然的嗎。”
“然後呢?”
“然後?然後不就是喜聞樂見的大團圓結局嗎!哦不對,我的得力干將好像去世了,不過沒關係,他的孫子的日子可滋潤着呢。咲夜那傢伙也老了啊,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人生啊,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人類,乃至魔族的壽命,畢竟是有限的,人類的一生對於她們無窮無盡的人生來說,或許只不過是滄海一粟。年輕的神明暢想着自己的未來,卻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未來。她們只是想做以前從沒做過的事情吧。
“天下本無不散宴,光陰重度幾何年?幻夢終醒本無悔,誰知黃粱一夢間?”
女孩吟唱着不知從何而來的詩歌,與自己的同伴前往最初約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