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啊,”她拿着聖經,滿是疑惑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人,“這些裏面的故事,和那些人類崇拜的神不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嗎?你看,像這個說牧羊人的故事,這個故事裏面的神,不是豐收之神嗎?和人類崇拜的天神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我的妹妹。”
就像寵溺孩子的父母一樣,黑音摸着她的頭,望向硝煙四起的城外。
“因爲人類軟弱到必須去創造一個正確的東西來崇拜。但是因爲他們也不知道何爲正確,所以只好創造一個全知全能的不存在的東西,來寄予精神上的寄託。爲此不惜篡改歷史,不惜同類相殘,而這最後,這精神的寄託又會變成聰明人的玩具。真是可悲的種族呢,無論在哪裏都是一樣。”
和愛麗奴兩人一起站立在學院城最高的鐘樓上,戰火中的學院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美麗。夕陽中,揮灑着鮮血的戰士,正如夕陽的光輝一樣耀眼。爲了榮譽,爲了未來,爲了某人,必定會有某人站出來,必定會有某種東西從那種快要腐爛的身體之中迸裂。
絕美的光景,黑音不由這麼想着。
正是在與某樣東西抗爭之時,人類的姿態纔是最美麗的與社會,與現實,與自己。正因這樣,人類才能夠歷經無數的苦難生活至此時吧。
“喂~啊,真是無趣的想法喲,我的劍帝,我的死神。”
魔劍零式,它正如有思想的人一樣瘋狂。
“你纔不會在意人類怎麼樣,對吧?你早就拋棄了人類的身份,你是殺人者,你罪大惡極,你罪無可恕!你就是那些人類的神希望討伐的目標,儘管你曾經也是他們一員。哈哈哈哈!真是諷刺,神的僕人不去追尋神的足跡,卻這樣同類相殘。沒有比用那些無趣的人鮮血去祭奠他們的神更合適的了吧!”
黑音早就不在去聽聒噪不安的魔劍的廢話,她咧嘴一笑,手中握住魔劍。
灰色的迷霧在她身邊展開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愛麗奴。
“我大概不會再回來了,等我走了以後,你就和李阿寶他們一起跑吧。”
她盡力笑着說,儘管從她的笑容中看不出一點感情,但愛麗奴還是點點頭。
“...有緣,再見。”
“看看我們的未來吧,”黑音捏了捏她的臉,“那樣你就會覺得痛苦,無法呼吸,難以繼續前進吧...不過,你是絕不能因此駐足不前的,去習慣痛苦吧。這樣,未來怎麼樣,對你來說都無所謂了。”
她高舉長劍,她迎風而立。
“我等將成爲掌權人,從您的手中繼承權柄。我等將迅捷的追尋您的足跡,爲了您,我的主,爲了您。我將舉起利劍,我將手握審判權,我將向我的敵人復仇,償還那些曾迫害過我的人...而每一個無辜之人的鮮血,都需要更多的罪孽來償還,我將伸展黑翼,化身您的復仇巨刃...”
“我主,讓我成爲你的追隨者...成爲你的聖徒吧!”
灰色,包裹着這個怪物,灰色漸漸覆蓋了她的全身,直到再也看不出來她的身影。
不得不說,學院城的學生們是難對付的對手。
順着神父打破的城牆,教會的部隊全數湧入其中,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不過,在這種不熟悉的城鎮裏的巷戰,教會軍也不可能佔什麼大便宜。
“前方轉角的大街,教會軍過來了,不過。”博得裏安學院的學生會長,莆露·杜魯門組織着人員進行着反抗,當然,這並不是處於她的本意。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前’王女,不由得嘆了口氣。
“有人往這裏來了...人數只有一人,羅水音,你的女僕們沒關係吧?”莆露有些擔憂的看着羅水音身旁的女僕。
爲羅水音擋下了教會軍的偷襲,負傷的盾,以及在一旁爲她爆炸傷口的劍。
“與其擔心那個,先做好準備吧。”
羅水音此時一反常態的嚴肅,她伸出手,在地上畫了半個圓,爲不可查的波紋順着她的手指散開。
“站着別動,千萬別動,不然我的能力就會失效...”羅水音對莆露小聲說,“來的人是...那傢伙。”
羅水音話音剛落,幾人眼前就出現一個銀色的影子,正是和神父一同加入進攻的銀眼。
“嗯?”銀眼看了一眼羅水音幾人所在的方向,眯起眼睛。然後聳聳肩,從另一邊離開。
直到銀眼離去許久,羅水音幾人也一步未動。
“真是...爲什麼一上來就會遇到他?”羅水音嘆了口氣,“莆露,你聯繫到李阿寶了嗎?他有學院城最完善的情報網,只有找到他我們才容易聯繫博得裏安。”
“不知道...他跟着穆·德利忒出去以後就一直沒回來。”莆露臉色很難看,沒有經歷過什麼風雨的她,雖然有着十分優秀的探測能力,但在眼前這種硝煙的戰場,還是顯得蒼白無力。
“那些軍隊...七成以上都是天神教會的人造人,”羅水音咬着指甲,“光靠城衛軍的話,就會像這樣,頃刻間就被那些人偶撕碎。學院城優秀的戰士很多,但是不聚集起來的話,沒辦法形成有效戰力。況且,神父也在戰場上,目前學院城除開博得裏安,沒有人是他一合之敵。學院城的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校長也沒有任何聯絡,暴風城的援兵呢?可以指望嗎?”
“暴風城的援軍現在大概還在回來的路上,但是城已破,也不能指望他們在一天之內就趕到,”羅水音搖着頭,說出了孤立無援的事實,“總之,先做好逃跑的準備吧,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會處於見光死的狀態,做好覺悟吧。”
看着羅水音凝重的樣子和一反常態的嚴肅,莆露嘆了口氣。
魔王的死,對羅水音來說,已然是一個不小的打擊,被當做人質軟禁在學院城,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力感,或許深深影響着這位王女。莆露看着這樣的羅水音,只能沉默不言。
而似乎看出了莆露的擔憂,羅水音突然說道:
“別想多了,我早就有了她會有一天戰死的覺悟,母親她...到最後也是王,我至少不會給她丟臉。”
莆露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
她還有工夫擔心別人嗎?
“你可也是博得裏安學院的學生會長,走吧,我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是呢。”
“東線已經全線崩潰!城衛軍已經沒辦法組織有效戰力了,阿姆羅,北面的學生組織起來了嗎?”
“目前已經集結在了博得裏安學院,大概有近千人。隨時可以參戰!”
“不能堅守一個地方!破壞神的系譜就在對方陣中,讓他們跑起來!對方是天神教會,薩巴斯神教不會坐視不管的!聯繫到那個魔女了嗎?”
“已經說明了情況,薩巴斯神教的人員也已經集結!”
學院城的地下,任誰也難以發現的地方,這裏聚集着包括李阿寶在內的打量學生。他們是學院城最可怕的情報網,也是學院城得以屹立的頂樑柱。
“放心吧,這種情況,那個人早就預料到了,”穆·德萊特神色輕鬆的坐在李阿寶身旁,“就算你們不這麼努力也可以。”
“這是人類的掙扎,穆,”李阿寶皺了皺眉頭,看着眼前顯示着街道情況的水晶屏幕,“我們這裏是決不能被突破的一環,萬一的時刻,把這裏所有通道都炸燬的覺悟我們都做好了。我可不想看着自己家被教會踐踏而自己什麼都做不了,那還不如去死。”
“別做那種傻事,”穆·德萊特笑了笑,指了指被李阿寶抱在懷裏的史萊姆,“你還有活下去的理由。拯救世界是強者和聖者所爲,你們的話...”
“就好好站在英雄背後歡呼她的勝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