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猴子值班,見到一隊穿着開襠褲的傢伙,順着牆根溜過來就知道沒什麼好事,臉色嚴肅的問:“你們幾個不能往這裏來玩,這裏有病人需要靜養。”
“可是我們的糖被老爺爺騙走了,”舒展很生氣的說。
“爲什麼都拿走一塊都不給我們喫?”五豆也幫腔說。
強兒很嚴肅的說:“猴子叔叔,我有重要事要問老爺爺。”
耀星在旁邊也點頭說:“非常非常重要。”
耀明重申:“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舒懷說:“比喫糖還重要。”
猴子被逗笑了,問:“先跟我說說,我看看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不行,你年輕沒有經驗,”耀星直接拒絕。
“老爺爺有經驗,”強兒說。
“你沒有成親不能問你,”耀明覺得只有成家立業纔算是大人。
“沒有老婆就是小孩,”五豆覺得自己說出真理。
“沒有老婆就沒有小孩,”舒懷解釋說。
“小孩是老婆生的,”舒展怕哥哥說不清幫忙解釋。
猴子納悶的想:怎麼說着說着就說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還沒等說話,屋裏的何軍醫呵呵笑着說:“讓他們進來吧,”趙老將軍自從被小人算計後,心中一直有難解的鬱結,今天中午能看出趙老將軍心情大好,他偷偷打聽方知,原來逗幾個傻小子結果,所以他很鼓勵自己病人與幾個小傢伙多接觸,有助於傷勢的癒合。
幾個傢伙聽到後快速的從猴子身邊閃過,帶起一陣的涼風。
猴子怕幾個孩子碰到老將軍的傷口,急忙跟進去在他們身後囑咐說:“不能上炕玩。”
“爲什麼要上炕?”
“老爺爺賴牀不好我們不學。”
“上炕玩沒意思。”
“炕上暖和可是都被老爺爺佔了。”
“沒地方玩。”
猴子不知該怎麼接這些話,何軍醫也被逗得笑了起來。趙錫華笑着輕咳對猴子說:“沒事,你先出去吧。”
猴子點點頭,不放心的退了出去,何軍醫也跟着退了出去。
幾個小傢伙在炕沿站在一排,強兒先張口問:“老爺爺我不想姓高,我親生爺爺去世,那個太祖爺都不難過。”
趙將軍很欣賞強兒重感情的表現,這個孩子長大人品定會不錯。
“可是你就姓高啊?”耀星說出心中的疑問。
“不跟祖姓怎麼辦?”
“姓方也是祖姓,”舒懷不願意的說。
“我爺爺也姓方我太祖爺也姓方,”舒展的意思是方姓也是祖姓。
五豆則說:“老爺爺。我們那些糖呢?”
“現在不是喫糖的時候。”
“可以邊喫邊問啊,”五豆小聲說。
“問完再喫,”耀星白了他一眼說。
趙錫華望着強兒說:“你的祖姓姓高就要姓高。你的太祖爺對你爺爺不親咱們可以不學,但是還要姓祖姓的,否則你去世的爺爺會很傷心。”
“我爺爺可以做他爺爺,”舒懷還是想讓強兒姓方。
“你爺爺對他不好,”
“你奶奶還要賣晴兒姐姐呢。”
“我不願意讓強兒姓高。”舒懷沒有理由辯解只好將心理想法說出來。
“我也不願意,”舒展支持說。
趙老將軍急忙打岔說:“這事不急,咱們一邊喫糖一邊說好嗎?”邊說邊從枕頭底下將糖拿出來,分給他們說:“每人一塊,咱們邊喫邊聊。”
大人們不知道幾個傢伙在趙老將軍處開着茶話會,探討該姓高還是姓方的問題。他們坐在東屋正聽高保全說方玉生母親家的事。
“許多年沒有跟你外祖父他們聯繫,我父親怕我們去了會讓你外祖父觸景生情身體更加不好,你外祖母就是因爲你母親被殺消息打擊病倒。沒拖多長時間就去世了,後來聽說你小舅也考上舉人,不知是當了夫子還是走上仕途,”高保全說。
“我外祖家姓什麼?”方玉生心裏絞痛難當,擦了擦淚水問。
“姓林。你外祖父很有才名,在豐單一代德高望重。開闢麓林書院,你外祖母只生下你母親和你小舅,子嗣單薄,所以承受不住那麼大的打擊,”高保全沉聲說。
“我想回去看看他們,”方玉生哽咽說。
“好,等事情過去,讓三亮小亮陪你去,你彆着急,”姥爺安慰的說。
韓師爺想了想說:“保全啊,你知道玉生外祖父家的地址吧,實在不行先去封信告知一聲,也讓老太爺高興高興。”
“嗯,我知道,我今晚寫信明天就讓人帶過去,”高保全忙點頭說。
“派專人送能快些,”三亮說。
“對,就派人送吧,”姥爺也同意。
“我去找方會全在問問,看看能不能將包裹玉生的小被褥拿來,作爲證物給玉生外祖父看看,也算是有個說法,”說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姥爺擔憂的說:“他能給嗎?”
“不給總得有個說法吧?沒事,我親自上門問問,”韓師爺邊說邊走出去。
快到傍晚,韓師爺跟方會全一起走進來,方會全手裏還拿着一個包袱。
倆人來到後院東屋,與方玉生見面,方會全將包袱打開,裏面是一個發黃的小被子和一身小衣服。
“當時你七個月大,身上帶着一對小銀鐲還有一個項圈,那時家裏窮爲了養你都賣錢了,玉生你別介意啊,”方會全滿面愁容的說。
方玉生能說什麼?只好低着頭沒有說話。
高保全在旁邊問:“方大叔,可有一塊玉佩?正面是個船背面是個之字,那是高家嫡系孩子的信物。”
方會全沉吟半晌,終於下定決心將事情告知方玉生:“玉生別怪爹,爹沒用啊,爹沒有本事啊,”說完嗚嗚的哭了起來。
方玉生直覺這裏面有事,安慰說:“爹,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會記着您將我養大的恩情,沒事您說吧。”
“我撿到你的時候,你被你娘護在身子下面,要不說咱們父子倆有緣呢,誰也沒有聽到小孩哭就我聽到了,順着聲音找到你,那塊玉佩也在襁褓中。”
“把你抱回家,我拿着玉佩給族裏的長輩看,希望能有人認識玉佩上的標誌,只有你大伯爺猜測應該是高家標誌,所以,我那次進貨正好往南邊去,就順道去鄉鶴打聽,誰曾想,好不容易找到你家,玉佩被收不說,還把我打一頓,說是我想拿孩子冒充高家後人來訛詐,最後,我只好帶傷返回,再也不敢提這個由頭。”方會全沒有說出高家那個範姨娘給他幾百兩銀子封他之口一說。
“因爲這個你就隱瞞玉生身世這麼多年?”韓師爺很生氣的問。
“我能怎麼辦,告訴玉生,玉生還不得回去尋祖?可是回去又沒有憑證,還不一樣被人侮辱?”方會全辯解說。
“哼,當時你怎麼不多帶幾個人去,省的信物沒了,現在什麼都說不清,”韓師爺瞪了他一眼說。
“我哪知道啊?還以爲要是出了這事家裏都盼着有消息呢,誰能想到這樣啊?”方會全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嘀咕說,我不是想多要點撫養費嗎?誰知道能有這樣的結果。
“算了,沒有信物就沒有了吧,那樣的家我也不想回去,先給我外祖父家遞上消息吧,”方玉生也很明白現在定是那個小妾的兒子當家,即使回去也不會給好臉色的,那個花天酒地的爺爺不知還健在不健在呢。
高保全點點頭,拿起包袱走了出去,他要派人去送信。
西屋,一個暗衛正在低頭給趙錫華稟報:“老將軍,小趙將軍說目前掌握的證據就這些還不能將胡扳倒,否則會打草驚蛇。”
趙錫華沉吟後點點頭說:“你跟他說此事不着急,先將戰局掌控再說,實在不行不需扳倒,只是找機會以牙還牙就是。”
“是,屬下一定轉告,”那個士兵低頭施禮說。
“對了,讓你們將軍多跟戶部林尚書聯繫,別讓胡在糧草上做出什麼文章來,到時喫虧的可就是他,”趙錫華提示說。
“是,屬下記住了,”那個士兵應道。
“跟他說,林尚書不會捲入咱們跟胡相爭中,要想保證糧草供應,得好好想想辦法,”
“是。”
“嗯,還有,他未來的老丈人的主家是高家大族,以後他有財力依仗了,呵呵。”
“啊?是鄉鶴的高家?”
“是啊,就是鄉鶴的高家,這小子真有眼光真有福啊,以後有這麼個大家連到他的翼下,誰還能撼動?跟他說他的嶽父還是嫡系,讓他派人調查一下,看是高家老幾的孩子。”
晚上,方玉生站在院裏等着給趙老將軍稟報今天發生的事,他知道趙老將軍一定聽說了,但是爲了尊重起見,自己應該親自來將詳情說一下。
劉大柱走出來說:“玉生進去吧。”
方玉生心情複雜的走了進去,只見趙老將軍趴在枕頭上正看暗衛送來的軍情。
施禮後一時不知該從哪說起,趙錫華擺擺手讓他坐下。
方玉生坐到凳子上說:“將軍,我沒有想到我的身世是這樣的。”
“嗯,我見過你們高家的掌舵人,他叫高敬然,不知跟你祖父是什麼樣的兄弟關係,年齡雖大些但頭腦很精明,人也不錯,看樣子戰事過去後你們方家該換掌舵人了,”趙老將軍邊收起信件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