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章 以退爲進
藍汝曜氣呼呼的問：“怎麼就佔不到便宜？你一聲都不吭，對牌不是都拿去了嗎？”
戴寒玉摟緊他的胳膊：“我這叫以退爲進我一個堂堂的的當家奶奶，當着客人的面和自己的二嬸吵，我這臉面往哪兒放？”
藍汝曜還是生氣，但是她一臉嬌嗔的看着自己，胳膊又被她緊緊的抱着，不由得這氣就好像是哪兒漏一樣，一點點的消失。
“你還堂堂當家奶奶……現在已經不是了”他不但臉色和緩了，聲音也不是很氣沖沖的了。
戴寒玉這纔敢露出笑臉來，笑着道：“其實咱們真的不用吵，她要對牌給她就是我管保她用不了兩個月，就得自己還給我”
“你那麼肯定？”藍汝曜不信。
戴寒玉道：“你還以爲我吹牛？我當家五年了，手底下的人對我忠不忠心還能沒數？”
這麼一說，藍汝曜就沉默了，然後道：“那手下的不聽話，咱們府不是亂套了？”
“不會的，我叫管家娘子在這邊支應着……其他的人……你一會兒看好了”
藍汝曜臉色完全的和緩了，點點頭沒說話，戴寒玉笑着湊近他，低聲道：“汝曜，也難怪你生氣，其實一開始我也生氣，更生氣二嬸挑今天這個時候說，就是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她是句句針對的我，我能不生氣嗎？不過後來我真的是一點都不氣了，你知道爲什麼嗎？”
藍汝曜就白她一眼：“所有的人都爲你說話，你還生什麼氣？”
戴寒玉笑着使勁的點了點頭：“就是本來氣得都想上去撕扯一下二嬸的但是還沒等我列出架勢，你們就全都給我出頭了我那時候感動的呀……尤其是你”戴寒玉抿着嘴笑着看他：“你這樣一力的迴護我，不管什麼事都站在我前面……真叫我感動”
“哼……就是嘴巴甜……”藍汝曜哼了一聲，但是臉上已經笑了。
戴寒玉抿着嘴笑着回頭看了一下，見只有巧圓跟着，問道：“少爺是不是已經送回去了？”
巧圓急忙點點頭：“是葦圓和若圓送兩位少爺回去了。”
戴寒玉點點頭，笑着回過頭來，在藍汝曜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藍汝曜就完全的笑開了，拉着她的手甚至跑了起來
害得巧圓紅着臉在後面，跟着跑也不是，走着也不是。一會兒的功夫，三爺和三奶奶就已經不見人了。
巧圓也笑着，走在夾道中，路過一個門的時候往裏看了看，裏面是繡房，陽光底下，坐着幾個****支着繡花架子，邊笑着聊天邊繡花。巧圓就進去，和她們聊了一晌午的話，這才晃晃悠悠的回到院子。
回來卻發現自己回來的晚了，院子裏站了滿滿的一院子人，三個五個站在一塊兒正在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着什麼。
巧圓也知道，今天的事她可是一直在旁邊伺候呢不過卻不知道三爺和奶奶是怎麼想的
她看上房的門關着，也沒敢進去，看見慶圓和桂圓在門口站着，就急忙的上去和她們站一塊兒，正要問，房門打開了，內管家靈萍走了出來。
滿院子的人全都停住了嘀咕，站在院子中仰着臉看着靈萍，靈萍掃了一眼所有的人，這才道：“奶奶說了，確實是有這麼回事從現在開始，當家的奶奶是那邊的大*奶，什麼事就去那邊回吧有什麼需要交接的，列個單子過來，奶奶會簽字的”
院子裏的媳婦們好長時間都沒說話，靜了足有半刻鐘，纔有人道：“這叫什麼事？奶奶都不幹了，我們還怎麼幹呀？”
靈萍笑着道：“你這叫什麼話奶奶是主子，不幹了是想清閒清閒，你一個奴才，敢說這個話？是不是想叫賣出去？”
說話的人就不敢吭聲了，下面立刻就有人問：“那您……”
靈萍道：“別問我你們也別學我，先想好自己的事就得靠喫這碗飯的，就老老實實的去大*奶那邊聽吩咐去”她笑着道：“我勸你們也別使臉子，更不要耍什麼壞心眼那邊的奶奶新官上任，正想燒三把火呢你們要是火燒上了身，可別到這邊來哭訴說不準當場就賣出去了，想哭訴都找不到人”
幾個媳婦子低着頭站出來：“內管家說的對，我們是……不能不去的，不過想進去給奶奶磕個頭……”
靈萍就笑着側身：“去吧……瞧你們，弄得跟幹什麼似地，這成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幾個媳婦進去了，巧圓也趁機跟了進去，見葦圓和若圓在裏面伺候着，兩位少爺在那邊涼榻上玩。
三奶奶坐在椅子上面笑着正在說：“也不是不見面了還用的着這樣？去吧，記着靈萍說的話小心謹慎，尤其是頭幾個月”
媳婦們都答應着，磕了頭出去了，又進來幾個，也是磕頭出去了。其中就有賬房和管銀庫的兩位媳婦。戴寒玉特別的叮嚀她們兩個：“你們去了更是要低調不過還是未必能信任你們……真的要是不容你們，也沒關係，過來在這個院兒我給你們找差事。”
媳婦們感激的答應着去了。
再進來幾個，就是和靈萍一樣，贖了身的管事婆子，這幾個無一例外，進來就說是不能幹了的，要回去養老了，一會兒過去說說就要走的。
戴寒玉挽留了幾句，非要走也就點頭叫她們走了。當然，每個人也給了養老的銀子。這些人是合法的辭職，她當然不會也沒必要專門的爲了張氏挽留她們。
全都送走了，這邊戴寒玉看靈萍：“你真的連過去說說都不說嗎？”
靈萍笑着福身道：“是……我只跟奶奶交代，其他的人……”
戴寒玉搖搖頭道：“隨便吧……”
靈萍就笑着問：“奶奶準備好了麼？說是要去草原上玩？”
戴寒玉抿着嘴笑：“你們幾個現在玩的心比我都重了？聽說你又有喜了，不想想怎麼安胎，還琢磨玩呢？”
靈萍就笑着湊近點道：“奶奶您還不知道呢？有喜的可不是我一個”
戴寒玉挑高了眉：“還有誰？”
“小夢……”
“真的？”戴寒玉驚喜的道：“這丫頭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不來和我說說？”
“沒多久前才查出來的。”靈萍笑着：“不過有一個已經四個月了”
“誰呀？”
“靈紅她成了親這麼長時間纔有喜，那時候還都急了，找靈慧偷偷哭過……”
“還有這事兒？”
“嗯那時候……”
兩人聊上了，巧圓看葦圓和若圓在伺候小少爺玩，自己就去茶房，沏了壺好茶，給奶奶和內管家娘子端了上去。
又去廚房，洗乾淨的手，挽起袖子來做點心。
廚房的廚娘笑着問：“姑娘怎麼親手來做點心？”
巧圓笑着道：“前幾天的時候，跟上房的徐廚娘學了幾樣點心的做法，就想着什麼時候能試試”
她去麪缸裏舀了兩木碗麪倒進木盆，拿出雞蛋一口氣打了十個進去，這才伸手進去使勁的揉着。
廚娘湊上來笑着道：“我也學學……”看了看又輕聲問：“咱們奶奶……真的不當家了？”
巧圓點點頭。
“嘖嘖嘖，那一房的真的是臉皮太厚了咱們剛來的時候多困難全是奶奶一點一點掙出來的她們一來就想……”
巧圓輕聲道：“小聲別說了，奶奶自有主意……”
“那咱們今後還能跟以前一樣嗎？”廚娘問道。
巧圓笑着瞟了她一眼：“你是想問什麼？什麼能跟以前的不一樣？”
廚娘紅了臉，囁嚅了一句才道：“月例銀子……不知道咱們奶奶不管事了，能不能還像以前一樣……”
巧圓笑着道：“瞧你就擔心你那點銀子”
廚娘氣得啐了一口：“今天碰上那一房的那個老廚子，還說要跟我學幾道菜式的做法，我居然還答應了……呸等着吧，我教她放點老鼠藥進去……”
巧圓都啐了一口：“你別張嘴胡說小心傳出去，那邊有一點不對就把你拿去當替罪羊”
廚娘又有點變了臉，勉強的笑着道：“我就是隨便說說……哪會那麼巧”
巧圓也高深莫測的笑：“那可說不準……”
廚娘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她，巧圓撇撇嘴：“現在恨她們的可不是主子……”
廚娘翻着眼睛想了想，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巧圓還挺巧，一會兒工夫，做出來幾塊精巧的點心，自己先嚐了一塊兒，味道還真不錯，又給了那個廚娘一塊，剩下的碼在盤子裏，給奶奶端了上去。
進了外院，就發現自己好像又錯過了好戲這一次依然是一院子的人，不過全換成了男的，管家、小子們站了一院子。
她趕緊的小跑兩步進了內院，看到琪圓和慶圓在門口站着好像是動都沒動過，看到她過來就小聲道：“你忙活什麼呢？”
“給奶奶做了幾塊點心”
琪圓白了她一眼：“你倒是真會挑時候”
巧圓知道她向來如此，也不跟她計較，看慶圓給自己揮手示意能進去，就託着點心，輕手輕腳的進了屋子。
堂屋裏跪着兩個男管家，裏屋的簾子已經放下了，她挑簾子進去，看到奶奶還是在椅子上坐着，靈萍在旁邊的椅子上坐着，三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斜倚在涼榻上和兩位少爺玩。
看到她託着點心進來，戴寒玉說了句：“正覺着有點餓……”
瑗兒少爺已經大叫起來：“我要喫給我一塊兒”
巧圓急忙笑着過去給少爺送到眼前，瑗兒就急忙的拿了一塊就往嘴裏塞。瑾兒正好爬到她面前，不由分說的也拿了一塊兒往嘴裏塞，巧圓看了看葦圓她們，見她們倆沒阻止，就笑着也沒有阻止。
問藍汝曜道：“三爺要不要喫一塊？”
藍汝曜伸頭看了看，只剩下兩塊兒了，就搖搖頭：“去給奶奶和靈萍吧”
巧圓端過去，戴寒玉喫了一塊兒，那一塊兒靈萍還謙讓了半天，不過最後還是給她喫了。巧圓心裏還挺後悔，自己怎麼就那麼嘴饞，先喫了一塊兒
“……問的那些話，奴才都不知道怎麼回求奶奶做主，大*奶的意思，是不是不想叫奴才們幹這個差事了？”門外的兩個管事說着。
戴寒玉喫了點心，趕緊喝口茶順順，這才道：“你們也別想多了，大*奶才接手，多問幾句是應該的不問哪能明白？你們這一大幫子過來，叫大*奶怎麼想？”
“大*奶怎麼想，奴纔是不能琢磨的，也不能伺候了求奶奶賞下奴才的契紙吧”
“奴才也求奶奶賞下老奴和老妻的契紙吧這裏是奴才贖身的錢奴才也知道奶奶不好說話，可是奴纔是真的沒法伺候了……”
戴寒玉苦笑：“你們這是給我出難題呢這才接過去，我就把人全都散了……就算是不成心，也叫人覺着我故意的呀”
藍汝曜在涼榻上說話了：“在幹兩個月兩個月以後，來辭的，一律準了”
外面靜了好半天，才傳來無奈的聲音：“那奴才們就在幹兩個月……”
“嗯去吧”
一會兒工夫，又是好幾批人，有請辭的，有訴苦的，還有過來回話的，儼然比正經當家的時候還熱鬧
好不容易這幫子也打發了，戴寒玉才趕緊問靈萍：“門房招呼過了嗎？”
靈萍急忙的點頭：“打過招呼了，不止是門房，就是各個守小門的婆子，甚至是幾個牙婆，奴都打過招呼了，凡是這兩天賣出去的，先留着等奶奶的話”
戴寒玉點點頭，笑着回頭看了藍汝曜一眼：“雖說咱們成甩手掌櫃的了，不過以前跟着咱們的人，也別落個不好的下場……”
藍汝曜點點頭，靈萍已經道：“放心吧奶奶，奴現在外面長着十幾雙眼睛呢”
戴寒玉還沒說什麼，藍汝曜已經‘噗嗤’的笑了：“我是說，大虎怎麼成了親就變得油腔滑調了許多原來是跟你學的？怎麼以前就沒看出來？”
戴寒玉也笑着揶揄：“人家那叫冷幽默你不知道？靈萍一直都是冷着臉說笑話的人……”
“哈哈哈……真的？”
“瞧奶奶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