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章 久別的故人
藍汝曜又問別的：“藍煙怎麼樣？那個孔定新對她好不好？”
“應該還算好吧？回來過幾回。孔家別看是個生意人家，但是行文規矩一樣都不差哪天回門，哪天請丈人，一板一眼的”
藍汝曜點點頭道：“只要是規矩不差，就說明很看重藍煙這樣就行了。”
一家三口來到上房，這邊早就準備好了，夫人看到又黑又瘦的藍汝曜，果然是上來心啊肉啊的叫着抹眼淚。
戴寒玉急忙的勸着，那邊老爺咳嗽一聲開始問話，藍汝曜笑着安慰了兩句母親，就急忙的去給父親回話。
夫人就一迭聲的叫人把飯桌擺上，又把瑗兒抱過去，當成是藍汝曜親了半天。
藍汝智也過來了，是老爺叫來的，在那邊看着藍汝曜很感慨的樣子，老爺問話的間隙，他就聲音很小的問了句：“傷的要不要緊？”
藍汝曜笑着搖頭：“不要緊已經全好了。”
坐上了席，戴寒玉一看全是藍汝曜愛喫的菜，和自己那邊準備的一樣。不由得後悔自己明知道要在上房喫飯，還鬼迷心竅的非要叫廚房做了一桌子菜，浪費……
好在藍汝曜一天行軍，肚子確實也餓了，老爺不在問話，他就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滿桌子人都很欣慰的看着他，百忙中藍汝曜還能說一句：“寒玉，這個鯽魚湯你多喝點”
戴寒玉被他專門的點名弄得臉紅紅的，好在老爺和夫人已經習慣了他們倆當着自己的面秀恩愛，而且也習慣了藍汝曜光明正大的偏心。
夫人也偏心，立刻就吩咐丫鬟單獨給戴寒玉盛了一碗鯽魚湯放在她的面前。
席間大家也沒有什麼規矩，老爺自己就一直問着話，藍汝曜邊回答邊喫。
老爺問的全是這一次具體戰役的事情，戴寒玉聽着，終於知道了，原來那個韃靼頭目的下人裏，有一個是原來藍汝曜的手下，不知什麼時候被俘了，一直在他那裏幹活。
韃靼頭目還以爲他是普通的百姓，他們部落本來就有許多被搶去的百姓，男的幹活，女的被搶去給他們生孩子……
這個手下忍辱負重了幾年，終於等到藍汝曜大軍進攻，和他們接上了頭，裏應外合的才抓住了韃靼人的頭領。
藍汝曜剛剛說，趙奔不是首功，而首功自然就是這個忍辱負重在狼窩幾年的人的。
藍汝曜看戴寒玉恍然的點着頭，很有深意的衝她笑了笑。
瑗兒現在已經能喫的很了，每一次都要單獨給他一個小桌子，叫丫鬟們伺候着他喫。
喫完了飯，在說了一會兒話，老爺看着黑瘦的藍汝曜都心疼，急忙叫他回去休息吧轉身吩咐夫人叫準備些好的補品，好好給補補身子
夫人哪有個不答應用力的點着頭。
一家三口這纔回來，進院門的時候，一個婆子過來道：“爺，您叫的人剛剛來了，在書房等着呢。”
藍汝曜一喜：“哦？好”拉着戴寒玉進了院子。卻沒有去書房，而是回到後院的堂屋。
戴寒玉看他很高興的樣子，還以爲他還要和誰說會兒話，卻看他拉着自己進去後院，奇怪的道：“不是找了人麼？你不去見見？”
“叫他到後面來”藍汝曜道：“我想叫你見的人就是他。”
戴寒玉有些迷惑，看着他微微皺着眉頭想着，會是誰？必定是自己認識的人……心中隱隱的覺着好像想起來個人……
藍汝曜在堂屋坐好，看了看旁邊，道：“小夢，你去後廚，叫在後園子的花廳準備一桌酒菜。”
小夢答應一聲出去了。她知道奶奶其實已經準備了一桌子飯菜，但是爺這樣吩咐，明顯是要叫自己迴避的。她做了幾年的丫鬟，這個倒是能看出來。
小夢並沒有絲毫的疑心，因爲爺和奶奶都不喜歡丫鬟緊緊的跟在後面，常常會把她們譴離。
她去廚房吩咐了，撿幾樣好菜重新做了，再將一些涼了的菜熱過，備好了酒，慶圓幾個也過來了，她又和幾個丫鬟一起將酒菜端到後園子的花廳中，擺置好了，就在這邊等着。
藍汝曜和戴寒玉坐好了，藍汝曜道：“請他進來吧”
看到他客氣又鄭重，戴寒玉也下意識的坐端正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半低着頭，腿有些不好，一瘸一拐的。站在門口，都沒敢抬頭，聲音不大的道：“小人見過三爺……三奶奶……”
說着準備跪下磕頭，藍汝曜搶上去將他扶起來。
身後的戴寒玉就像是觸了電一樣猛地站了起來，喫驚的叫了一聲：“小虎？”
……
這個人正是小虎
腮上青痕很重，顯然是長久的留了鬍子，剛剛纔颳了乾淨。也是比以前又黑又瘦，眼角有一道明顯的傷痕，現在傷口處已經泛白了，變成一道顯眼的白痕。
戴寒玉喫驚的站着，看着藍汝曜親自過去將他扶起來，笑着指着旁邊的座椅叫他坐下。在看着小虎有些不安的坐下了。
那時候的小虎，像個頑猴一般，活潑的蹦來蹦去，一點安靜樣子都沒有。眼前的小虎，後背有些佝僂，腿也瘸了，臉上早已經失去了以前的嬉笑樣子……
藍汝曜回身看戴寒玉喫驚的說不出話來，笑着過來坐下道：“我初見了他，也是你這幅樣子。”
戴寒玉經他提醒，才醒悟過來，急忙坐下，但是仍看着小虎，想要問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但是卻問不出來。
藍汝曜知道她想問什麼，已經說了：“小虎那時候被抓住了……我早應該想到的，蒙古人抓了人很少殺掉，都是要給他們做活的……這一次我們偷襲成功，還是大虎一眼就看到有個人像他的兄弟，喊了兩聲，小虎這才知道是我們來了……”
戴寒玉心中的感激真的無以言表，看着小虎柔聲道：“小虎，那時候多虧了你……叫你喫了那麼年多的苦……”
小虎有些不安，低着頭不敢看她，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戴寒玉去看藍汝曜，藍汝曜笑着道：“小虎，你從大虎那邊過來？”
“嗯。”他的問話小虎纔回答了。
“我備了一桌酒菜，叫人去叫你哥哥了，咱們三個今晚上好好喝一場”
“小人……不敢……”
藍汝曜站了起來：“別說這樣的話……走吧，現在不說了，一會兒喝酒的時候說”他回頭跟戴寒玉笑了笑：“寒玉，一會兒你也過來。”
戴寒玉急忙的點頭，自己很應該去敬小虎兩杯酒的。
看着他們倆走出去，又想起來了，慌忙的叫門口的丫鬟：“誰再外面？快跑着去花廳把小夢叫回來不……叫她去一趟前院把……少爺的筆墨紙硯拿回來一套”
“是”外面傳來琪圓的聲音。‘啪啪啪’的跑着走了。
小夢在花廳候了一會兒，正在和慶圓說笑，琪圓就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將戴寒玉的吩咐說了。小夢點點頭，正要叫慶圓去，琪圓就急着聲音都尖細了：“奶奶叫小夢姐親自去”
小夢微微一怔，看了看琪圓，這個丫頭最近在自己面前總是做出一副受驚嚇，很小心的樣子，好像自己會記恨，害她一般，有了這樣的吩咐又急不顛的跑來……
她搖搖頭，沒有說話就轉身走了。聽見身後的琪圓在低聲的問慶圓：“小夢姐……是不是又生氣了？”
去前院走南牆上的一個月亮門最近，她朝那邊走過去。到了院子中間的碎石子路上，眼角餘光看到北邊的廊道頭出現了兩個人影，她扭頭去看，遠遠的面目也看的不是十分的清楚，只是三爺的身形很熟悉了，因此認出一個是三爺，另一個……好像不認識，走路一瘸一拐的。和三爺平行走着。
奇怪，三爺認識的人裏頭好像沒有瘸子呀？她就這麼一閃念，也沒再多想，轉身出了月亮門。
去書房拿了一套筆墨紙硯回到臥房，戴寒玉已經想好了，吩咐她回自己的屋子去歇會兒，不過別睡下，一會兒還有事呢。小夢這時纔有些孤疑，但是也萬萬的想不到是什麼事，只能聽吩咐去了。
戴寒玉又哄睡了瑗兒，叫葦圓、若圓照看着，自己來到花廳，大虎已經來了，還有靈萍抱着孩子。看到她過來全都站起來行禮。戴寒玉叫他們坐下，自己過去坐在藍汝曜身旁。扭頭示意周圍的丫鬟全都退下吧。丫鬟們就一個不剩的全都退走了。
藍汝曜道：“這一次能碰見小虎，真的也是老天開眼，小虎救了我兩次，這一次還幫着我們擊垮了韃靼人，抓了他們的首領小虎，今後不要在自稱小人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奴僕了。”他把小虎的賣身契拿出來，笑着遞給他：“給我做個千戶長吧”
有大虎在，小虎不在那樣的拘謹，不過藍汝曜上來就送還了賣身契，叫他還是有些不知所措，抬起頭看藍汝曜：“少爺……”他還是習慣這樣叫他。
藍汝曜笑着點頭：“拿着吧。這是你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