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章 相一相
丫鬟們來上菜,三人就暫時的不說話了,藍汝曜詢問了三奶奶在哪個屋喫飯?丫鬟們回答說是在五小姐那邊,藍汝曜點點頭。
丫鬟們一走,藍汝逡道:“這次多虧了弟妹……我真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藍汝曜道:“二哥也贊同我們這樣做?我還怕二哥知道了會生氣呢……”
藍汝逡苦澀的道:“若是我在這邊,也會告他們”他停頓了一下:“還有很多事……都想謝謝弟妹。”
藍汝曜怔了怔,才明白過來。藍汝逡可能還感謝戴寒玉教訓管教那幾個姨娘,不過這些話他不方便明言……
他笑着點頭:“這件事寒玉倒是挺喜歡做……”
藍汝逡嘆了口氣,雖然知道藍汝曜是故意的說笑,但是他卻真的一點笑得心思都沒有。藍汝霆在一旁坐着,看到哥哥不高興,他也不敢說話。
“五妹的事,二哥你也別太急了,咱們慢慢在給找好的,寒玉說了,她就是翻遍北京城,也要找出個好人……”藍汝曜道:“寒玉說媒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咳咳,肯定能給五妹找到”
藍汝逡聽他這樣說,也燃起了希望,點着頭道:“真的要是弟妹出面……我倒是放心了就是叫弟妹受累了。”
“受什麼累呀,她要是給人保個媒,精神頭足得很呢”
藍汝逡終於露出點笑容,卻又嘆了口氣:“這都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沒盡到責任……那時候光顧着自己,明知道煙兒訂了親,都不能在這邊多等幾天看看那個人……”
“算了,過去的事情別說了,現在說怪誰,都沒什麼用了。最重要就是向前看藍煙還有很光明的未來”藍汝曜不由自主的就把戴寒玉的話說了出來。
不過藍汝逡和藍汝霆都是第一次聽這樣說話的,怎麼感覺有些戲謔?不過看藍汝曜的樣子,很認真的。藍汝逡就點點頭。
雪兒和戴寒玉在藍煙這邊蹭了頓飯,定下要的瓷娃娃什麼時候畫好,這纔出來,此時天已經都快黑了。
戴寒玉知道了雪兒他們要在這邊常住了,很高興的道:“這就好了慢慢的這邊的人也越來越多”
雪兒此時才道:“寒玉姐,姨娘們的事……我真的愧對你。”
戴寒玉奇道:“你愧對什麼?又不是你叫她們這樣的”
“要不是我不願意和她們相處,她們也不會搬到這邊來,她們也就不會和你鬧,藍煙……說不準也碰不上這樣的事”
戴寒玉都笑了,搖着頭道:“你怎麼也成了聖母了……”看雪兒有些楞的看着自己,笑着道:“這些事和你沒關係的,姨娘們是那樣的人,走到哪裏都不會改。至於藍煙……唉,從小定的親,怕是這個劫數逃不掉……”
雪兒臉色發暗:“我真是後悔……”
“別想了,倒是你來了,說了這些話,想來是有準備。”戴寒玉笑着道:“三嬸性格懦弱,你還是要幫襯着,別叫那幫姨娘在蹬鼻子上臉。”
雪兒急忙點頭:“我知道了這次來也是下了決心,要好好和她們處處”
戴寒玉‘噗嗤’的笑了:“你處處吧……”
兩人都知道了意思,全都笑了。
分手各自回家,戴寒玉惦記着自己拿回來的那兩個人的情況,急匆匆的回了屋子,叫小夢陪着瑗兒玩,自己就翻出來那兩個人的情況看了起來。
這兩個人全都是官宦子弟,雖然戴寒玉覺着門第並不是很重要,無奈社會就是這樣的看重門第,她不可能脫離了大環境。
一個是這邊的世代鄉紳,祖父曾經做到過二品官位,姓薛,薛公子的父親並沒有做官,只因爲考中了秀才,卻沒有中舉,想來是比較刻板的讀書人,不願意仗着父親的權勢走門路中舉人,只想憑自己的才學,可惜考了二十多年,依然是個秀才。
薛公子倒是中了舉人,不過中舉的時候,做官的祖父已經故去,因此也沒什麼權勢,殿試也沒有在進,現在在家裏待著,不知道是想捐官,還是繼續進學三年後參加殿試。
只有一個地方比較不好,這個薛公子正室已經死了,現在找的是個續絃。這個問題就要看老爺和三老爺了。畢竟藍煙是個沒嫁過人的大家小姐,給人做續絃,老爺和三老爺都未必能樂意。
還有一位,姓馬,是洪武皇帝的皇後-----馬皇後的遠親。雖是遠親,到底也算是皇親,馬公子今年二十歲,倒是沒有成過親,定過兩門親,但是都沒等到過門就死了。
家世也是一般,只是有着皇親國戚的頭銜。這個馬公子在順天府的佈政司衙門做着個參事。
這一點戴寒玉倒是挺看重的,很多官宦的子弟,成天遊手好閒,美名其曰在進學,實際就是晃來晃去的不想工作,有些人考一輩子學,還得意洋洋的不得了。
這個馬公子年紀輕輕的知道出來工作,看來應該算是踏實的人。
扔了單子,戴寒玉叫丫鬟燒了水,搬了浴桶進來,就脫了衣裳抱着瑗兒一起進去洗了個澡。
瑗兒現在開始不老實了,洗澡的時候玩水,把水弄得滿屋子到處都是,戴寒玉又想叫他學遊泳,琢磨着要在院裏弄個大一點的浴池什麼的。
藍汝曜回來的時候,戴寒玉已經將瑗兒哄睡了,自己躺在牀上邊想邊等着他。藍汝曜胡亂的梳洗了一下就****。
戴寒玉聞着酒味頗重,問道:“你們喝了不少?說什麼了這麼晚?”
藍汝曜過來摟着她躺下,才舒服的出了口氣道:“二哥就是內疚,然後說着說着就喝了不少。”
戴寒玉嘆口氣:“雪兒也挺內疚的……”她想起那兩個人,急忙的問道:“對了,我今天去靈慧那兒看到有兩個人還算合適……呃,你先告訴我,要是給藍煙說的是個尋繼室的,你覺着怎麼樣?”
“可能是不行吧?藍煙是個深閨小姐,嫁給人做繼室……”藍汝曜沒有說完,閉上了眼睛。
“怎麼不好?我覺着只要人好就行……還有一個是個參事,”戴寒玉看藍汝曜很累的樣子,輕叫了一聲:“汝曜?”
“嗯?”藍汝曜睜開眼睛看着她。
“不過你要幫個忙,藍煙的事,咱們不能直接就上門去提親,還是要想辦法瞭解一下這兩個人的人品,這才能定一下。”
“嗯,好……我想辦法結交一下。”藍汝曜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睡吧,好睏”
戴寒玉滿腹的心事,但是看他確實很累的樣子,只好不再追問了,懷着心事睡了。
戴寒玉想着什麼時候能見見這兩個人,但是也不能直接就上門去說,琢磨了幾天都沒有想出辦法,看藍汝曜似乎是忘掉了一樣。
再過了幾天,就在戴寒玉忍不住要問他的時候,藍汝曜笑着回來跟她說:“有個好機會,能同時見到你說的那兩個人”
戴寒玉很驚喜的問道:“什麼機會?”
“那個馬公子家,有個曾老祖父,今年有九十多歲了,再過兩日就是壽辰。他是馬皇後哪一房的遠方堂弟,估摸着有一點臉面的官紳都回去。這樣馬公子能見到,薛公子應該也能見到,到時候我帶着你去”
“好啊”戴寒玉立刻眉開眼笑:“看你這幾天都不提,我還以爲你忘了呢”
“娘子大人吩咐的事情,我哪裏敢忘了”藍汝曜笑着。
戴寒玉有了這個機會,這就精神一振奮,專等着人家老壽星的壽辰到了。
雪兒現在有心改掉自己之前對家人不聞不問,冷淡處事的方式,聽說戴寒玉在給藍煙張羅,於是很關心湊上來問東問西的,無奈肚子太大了,實在是不方便去。倒是藍汝逡,聽戴寒玉說了這兩個人的情況,也想去看看。
戴寒玉當然是歡迎了藍煙的事情,還是有他們家的人跟着做決定,這纔是好的。
這天壽辰到了,戴寒玉特意打扮了一些,去年皇上賞賜藍汝曜那些姬妾的時候,一起賞賜了幾匹好布料,戴寒玉選中了兩匹留着。
有一匹是粉色的軟煙羅,現在做成了衣裳穿在身上。粉紅色的逶迤煙籠百水羣,沙孔微微,露出裏面白色的蠶絲綢襯布裏子。腰束素色緞帶,婀娜身段盡顯。帶着一套玉石項鍊,耳墜,皓腕上同套的鐲子,一走環佩叮噹脆響。
頭上挽了飛仙髻,帶了碧綠的一支鏤刻翡翠嵌珠鈿子。黛眉輕畫,紅脣微描。
藍汝曜看了她的打扮,不由的笑道:“你打扮的這樣美麗,還要出去看年輕公子,可不要把年輕公子的魂魄勾走了。”
以前的藍汝曜,很少開這樣的玩笑,戴寒玉抿着嘴笑着道:“現在咱們已經成了老夫老妻了麼?”
“什麼意思?”藍汝曜挑着眉含着笑靠近,拉進了懷裏低笑着問。
“老夫老妻纔開始開這樣的玩笑。”戴寒玉笑着仰着臉看着他。
藍汝曜笑着道:“咱們才成了老夫老妻的?我還以爲早就是了”
戴寒玉笑着埋進懷裏,又被託起下巴親吻着嘴脣……
兩人溫存了半天,這才重整裝束,將瑗兒交給奶孃和小夢看着,戴寒玉帶着琪圓和桂圓,出來一家子都去。
到了這邊,果然是熱鬧非凡,順風府有頭有臉的全都來了。夫人、三夫人和戴寒玉在後宅,老爺、三老爺、藍汝逡、藍汝曜在前面。
馬公子的曾老祖父在前朝的時候做過官,但大部分的人來還是看在他是馬皇後的親戚的份上。
馬公子兄弟兩個,馬公子父親、母親去世了之後,他的大哥已經分家出去單過,只有馬公子和着曾祖父、曾祖母住在一起。
戴寒玉聽了後院的內眷們嚼的這些事,倒是對馬公子感覺又好了一些,分了家,老大不說贍養曾祖,反倒是身爲老2的馬公子贍養,應該也算是孝順之人。
這些官紳夫人們坐在一起,雖然看着貴氣一些,其實說的仍然是三姑六婆喜歡說的各家閒話,只不過含蓄一下罷了。
不過今天戴寒玉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她是有目的的,因此也不曾走開。
從這些夫人嘴裏還知道了,馬家因爲長輩的父親、母親,祖父、祖母已經故去,馬二公子婚事就無人做主,再加上兩任未婚妻全都在成親前故去,因此才年到了二十,都沒有娶妻。
馬家的親戚也有出面幫着打點這件事的,只是放出風去,要是馬二公子娶妻,希望能在一個月內,辦妥各種事宜,把女方娶回家。
戴寒玉越聽越覺着合適現在就是想見見這個馬二公子
想好了,帶着琪圓、桂圓出來後院,來到挨着園子的偏門一個小軒處,裝着坐在裏面看風景,吩咐琪圓去將三爺叫過來。
琪圓去了,桂圓笑着對戴寒玉道:“這間小軒中倒是佈置的別緻。”
戴寒玉原本是懷着心事,因此根本就沒有注意這裏面,現如今打量一下,倒還真覺着很別緻。
這裏其實就是個過道,連接外面的長廊和這邊的園子,但是欞窗、軒門齊備,裏面放着個古色古香的格子架,格子架上並沒有全部擺上東西,只有兩三個格子裏擺上了一些精巧的紫砂茶具。
戴寒玉對這個馬二公子印象好了,就看什麼都順眼,笑着點點頭道:“看家裏的格局佈置,不是個俗人。”
兩人打量着人家的這個軒亭,戴寒玉偶爾的望了一下琪圓走掉的方向,就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往這邊走來。戴寒玉一眼就認出來,那不是藍汝曜,藍汝曜的身形她已經很熟悉了。
她急忙的叫桂圓:“你快去攔住那個人別叫他過來了。”
桂圓這纔看到那邊過來的人,急忙答應一聲出去迎上去。
戴寒玉在這邊看桂圓過去和那個人行禮,說着什麼,那個人笑着指着這邊,卻沒有轉身走,似乎是非要到這邊來。
戴寒玉微微的皺眉,她在這裏等藍汝曜,自己走了的話,恐藍汝曜來了找不到人,但是看那個人的樣子似乎是要經過這裏去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