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章 事情有了轉機
明宮,怡月殿。
一個宮女急匆匆的從殿門外走進來,殿外候着的宮女急忙的躬身,她連看都沒看,徑自進了內殿。
在內殿門口在站住了,內殿門口的宮女急忙進去回稟:“啓稟娘娘,翩翩來了。”
“叫她進來吧。”一個嬌媚又輕柔的聲音響起。
宮女出來躬着身子道:“請你進去。”
翩翩點點頭走了進去,在一個金絲軟榻邊跪下,衝着上面躺着的一個嬌人輕聲道:“娘娘,奴婢查清楚了。”
那個娘娘抬起眼來,看着她笑着道:“翩翩啊……”
周圍的宮女立刻都躬着身子往後退着出了殿門,一直到了外殿門上才停下來。娘娘這才道:“是真的有了?”
“回娘娘,這一次查清楚了,宜貴妃確實是有喜了,這些日子司藥房出的都是安胎保胎的藥。”
“還有保胎的藥?爲什麼呢?”
翩翩道:“一般是胎不穩,或者母體身子不強健,才需要保胎。”
娘娘看着她道:“既然是真有了……咱們也得想辦法呀……”
翩翩說了聲:“是。”等着她出主意。
娘娘略思索了一下,問道:“那個司藥,叫雲霓的,有沒有什麼把柄?”
翩翩搖搖頭:“沒有,也不算是誰的人……不過聽說她家原來的家境並不是很好,父親也就是個五品官……”
娘娘想了想道:“你幫我買通她吧,我的那些東西,看着什麼好就給什麼。”
翩翩頓了頓道:“叫她怎麼做呢?現在宜貴妃那邊鐵桶一般昨日嬌貴妃親自送去了幾隻鴨梨,連殿門都沒讓進”
娘娘一笑:“我可不去看那個臉色翩翩,你記不記得,咱們剛剛進宮那陣,御醫給咱們講解各種草藥的藥性,有一味不起眼的藥……但是孕婦卻是絕對不能喫的……”
翩翩想了想道:“是那個老御醫?沒幾天就走了的?”
娘娘點了點頭,緩慢的道:“老御醫還說,這個草藥很少見,因此藥性也沒幾個人知道……本朝的名醫發現的?”
翩翩想了一會兒纔想起來:“奴婢想起來了那個草藥……”她明白了,立刻點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司藥房,雲霓低着頭坐在搗藥的簍子前,翩翩蹲在她的身邊,兩個人似乎是一個在搗藥,一個在收拾。
翩翩手裏握着個流蘇,看着很簡單的樣子,大紅的穗子順下來。她伸到雲霓的眼前,然後張開了,雲霓一看,愣住了。
穗子中間還藏着一隻羊脂白玉雕的蛇形,樣子栩栩如生,但是因爲盤在穗子中間的一根粗繩上面,要是掛着不動的話,還真的是看不出來。
翩翩輕聲道:“和田出的玉,之前還沒有出過這麼好的白玉。你屬蛇,正好給你……掛着是看不出來的,就是個普通的流蘇。出了宮,這個東西能買下上千畝地,上千的奴才”
門口有人在走動,翩翩順勢就塞進她的手裏,然後輕聲道:“配套的還有掛項鍊,稍微大了點,你什麼時候出宮辦藥材,我給你帶上……”
雲霓還是沒說話,不過把手裏的流蘇握緊了。
……
宜貴妃的宮殿。
宜貴妃正在跟她的妹妹林翎說着話,宮女進來回稟:“司藥房呈上來湯藥。”
宜貴妃點點頭,宮女就出去了,一會兒,雲霓躬着身子進來,雙手捧着一碗藥。
“放下吧,一會兒涼了就喝了。”宜貴妃一揮手,旁邊的宮女立刻笑着過來將藥碗接了放在桌上,然後拿了顆銀裸子塞給雲霓。
雲霓頓了頓,跪下磕頭道:“多謝宜貴妃賞賜。”
宜貴妃道:“無妨的,叫你們跟着辛苦了。沒事了,一會兒宮女會把碗送回去的。”
“是。”每次都是這樣,因此雲霓並沒有驚奇,而是答應一聲下去了。
看她走了,林翎立刻道:“還是小心爲上。”
宜貴妃笑道:“在宮中這樣的事雖說該防備,可是現在我這個殿也算是森嚴至極了,連個蒼蠅也飛不進來”
“這司藥房你就如此信任?”
“尚食局的尚食是我一手提拔的手下的這幾個領頭,也是經過我同意的。”宜貴妃很肯定的笑道:“怎麼會在我這裏喫裏扒外?”
“還是小心些好也不麻煩,叫妹妹拿回去,給訪得的那個大夫看看吧?”
宜貴妃笑道:“一個赤腳郎中罷了,至於還叫你們這樣器重?”
“姐姐在深宮不知,越是這樣的,沒準越是有本事真人不露相”
“好吧好吧,”宜貴妃笑着道:“你不嫌麻煩,我有什麼不樂意的”揮揮手,旁邊的宮女拿來一個食盒,將那碗藥放進食盒,交給了林翎帶着的丫鬟。
還是在明宮,卻不知是具體什麼位置。
一個地下的幽暗的地牢。
翩翩被反綁在一張椅子上,雙手被綁在椅子的扶手上,鮮血順着手往下流,仔細一看才發現,手上的指甲竟然全都不見了
她的腦袋耷拉在肩膀上,似乎是昏過去了。
黑洞洞的洞口,一個披着棕紅鬥篷的人走了進來,旁邊黑暗中出來一個幽靈一般的人,過去將她的鬥篷解了,赫然就是林翎
她走到跟前看了看道:“弄醒她吧。”
一盆水從頭澆下去,翩翩就行了,渾身溼漉漉的,迷茫的看了一下週圍,接着就被身上尤其是手上的劇痛疼的倒吸着涼氣。
林翎坐在她的面前,輕聲道:“這是何苦來?你與賢妃不過就是一同進的宮,有必要給她舍了性命嗎?”
翩翩腦袋耷拉下去,一聲也不吭。
林翎嘆口氣道:“沒想到你倒是真的重情義……不說出賢妃也行,你今後只要聽我的安排,我也能保你無事。”
翩翩慢慢的抬起頭來,看着她嘴巴動了動。
林翎點點頭:“這纔是聰明……我已經勸過宜貴妃了,這件事就大事化小,只說是無意的選錯了一味藥,而且沒有什麼大關係的。”
她站了起來:“六公主殿這會兒缺人,我買通了太監,你就去那邊吧,至於雲霓,也不會死。”她緊緊盯着她:“不過你們今後就是我的人,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翩翩的腦袋往下耷拉了一下,看着似乎是掉下去一樣,但是林翎知道,她這是答應了。
……
戴寒玉聽見藍汝曜說:“翩翩消失了。”很想追問一句,怎麼消失的?是不是死了?
但是最終沒有追問出來。問有什麼用呢?問清楚自己又想怎麼樣呢?
現在對於翩翩來說,一切是都結束了。
大虎正在院子裏跟媳婦說話,看到兩人過來急忙行禮:“爺,奶奶”
藍汝曜點頭:“好了,你也辛苦了,這幾天就先歇着吧等過幾日府裏要置辦些東西,你在跟着吧”
“是。”大虎答應一聲。
不過似乎是不想叫他休息,他連轉身都還沒來得及轉身,身後就跑進來一個丫鬟穗兒:“奶奶奶奶”
戴寒玉笑着道:“什麼事着急忙慌的?天上掉餡餅了?”
藍汝曜笑着搖頭。
穗兒急忙回道:“還真的不是餡餅……送來了幾車銀子”
院裏的人都喫了一驚,戴寒玉道:“銀子?大虎的已經來了呀?”
“是開封過來的好幾個護衛送來的”
“是姐姐和姐夫”藍汝曜說道,已經往門口跑去了。大虎急忙的跟着。
這邊靈萍和穗兒攙扶着戴寒玉,也到府門上看,一看府門外排了幾輛車,每輛車上都是一個大的紅木箱子,規模之壯觀叫戴寒玉都喫驚。
護衛正在和藍汝曜回稟着什麼,藍汝曜頻頻的點頭,然後扭頭叫:“大虎,去把所有的小子都叫來,把箱子搬進去”
大虎答應一聲急忙轉身跑進去,一會兒後面跟着十來個小子過來了。戴寒玉看到連夫人都出來了,急忙迎上去:“母親。”
“是你姐姐、姐夫送來的東西?”
“說是銀子呢。”
“呦,這得多少?”夫人看了看,也喫驚的道:“不全是銀子吧?”
戴寒玉搖搖頭:“不知道呢……”
夫人就道:“叫他們搬吧,”她對戴寒玉道:“咱們先回屋,這邊亂哄哄的。”
戴寒玉急忙點頭跟着夫人回到上房,卻看到藍汝曜領着那個剛剛和他說話的護衛,去了老爺的書房。
一會兒靈萍進來回稟:“說是一萬兩銀子呢剛剛大虎聽護衛跟三爺說的”
夫人和戴寒玉全都驚訝了:“一萬兩……”
“你姐夫雖說是個王爺,可是一萬兩也不是個小數啊?他一年的俸祿也就是一萬石,合五、六千兩銀子……”
“這要是叫皇上知道了,姐姐、姐夫會不會有麻煩?”戴寒玉立刻想到了這個,急忙的問道。
夫人開始還沒想到這方面,現在被她提醒了,也變臉道:“對呀一下子送這麼多銀子過來,會不會……”
戴寒玉有點後悔自己嘴太快了,急忙又道:“不過姐夫是個很穩重的人呢他辦事也肯定有數必定是想好了沒事才送過來的”
夫人有些憂心忡忡的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突然的道:“寒玉,既然送來了,且不管他們那邊,咱們這邊就算是緩過來了,這一萬兩銀子,就算是在置辦一個應天府的宅門也能置辦了”
戴寒玉有些怔然的點點頭:“是啊……”
“那你就別再出去了那個什麼保媒的事也別管了再怎麼,咱們家也是大戶人家,你一個奶奶出去給人保媒。傳出去太難聽了”
夫人這一次話就明着說了,之前還比較婉轉,大概是那時候還沒錢,說也說的不是理直氣壯……
戴寒玉不想頂撞的,但是那件事才辦了一半兒……
她也沉思一下笑着道:“是,孩兒絕不在拋頭露面了……不過這件事孩兒能不能交給手下的丫鬟呢?正好,我的一個丫鬟也到了歲數,有個合適的人想娶了她,就叫他們去辦這件事吧?”
夫人點頭道:“你不出面就行。”
戴寒玉笑着急忙道:“不出面今後也不再管了叫他們看着辦吧”
正說着話,靈萍又進來問,箱子放在哪裏?戴寒玉出來給找了個院子,他們將箱子搬進去。
晚飯的時候,老爺和藍汝曜纔出來,這時才知道真的是一萬兩銀子,老爺吩咐戴寒玉好好掌管。
這就是將這些錢交給戴寒玉了。
雖然戴寒玉也是當過家的,但是白花花一萬兩銀子放在一塊兒還真的是沒見過,更沒有花過
現在叫她看着置辦東西,掌管這些錢,還真叫她挺忐忑的。
喫了晚飯,藍汝曜牽着戴寒玉在院裏轉悠,戴寒玉就趕緊問:“這麼些銀子,叫我掌管,怎麼管呀?”
“一萬兩銀子就把你鎮住了?”藍汝曜笑着道:“你好歹也是在侯府當過家的奶奶”
“可是那也沒有一萬兩集中在一塊兒花過呀”
“該怎麼花就怎麼花吧。”
戴寒玉想了想道:“你看這樣行嗎?就挨着大名的農田和莊子,咱們在買上些田地,這樣今後再要是抄……再要有個什麼,也有可能留下不是?”
藍汝曜笑着點點頭:“這主意好……”
戴寒玉想了想,今後這裏是都城,皇上真的宣佈遷都了,那肯定是大批的官員要隨之而來……
她立刻又有了主意,那就是-----搞房地產
當然不用自己蓋房子,只要拿錢買城裏要賣的屋子就行了有多少買多少到時候那些官員要買房產,自己可以撈一筆……這雖然算是作弊,可誰叫咱有這個知道後面事情的優勢呢?不用白不用,用了也不白用……
想好了這個主意,本來是馬上就想跟藍汝曜炫耀的,突然想了想又算了,這還是抄家留下的後遺症。
這件事能不費口舌說的就不費口舌說了,買的時候全都用自己的名字買了,這樣真的要是今後再要出什麼事,或者誰要是參劾老爺或者藍汝曜不當得利什麼的,那時候拿出地契來一看,跟府裏的男人沒關係……
皇上找事,那也是官員不能不當得利,自己是什麼官職也沒有,更沒有誥命什麼的,真的算職務,就是一媒婆……做個生意啥的太正常了……
戴寒玉越想越得意,就差呲着牙‘嘿嘿嘿’的奸笑(奸商的笑)了。
就怕樂急了生悲,戴寒玉這邊還沒樂完,府門口忽然的傳來各種聲音,靴子跑上臺階的聲音,緊接着就是拍門的聲音。
他們這邊院子比較小,轉的時候也就是在挨着府門的一個小花園轉轉,就聽見了這叫他們比較驚恐的聲音。
不但戴寒玉驚的心‘撲通撲通’的亂跳,連丫鬟們都嚇得面如人色。衆人都成了驚弓之鳥了。
還好有個藍汝曜還算鎮定,急忙的安撫她。拉着手坐在花園的鞦韆上。
前院並沒有聽見:“聖旨到……”之類的喊聲,連穿靴子的人進門的聲音都沒有聽見。
一會兒,卻看見花園的月亮門站的丫鬟手裏拿着個軍貼過來,福身交給了藍汝曜:“三爺,說是給您的。”
藍汝曜接過來打開看看,戴寒玉急忙的也站起來看,就看見上面寫滿了很小的字,居然還是草書戴寒玉使勁眨巴着眼睛都沒認出來幾個字……
“寫的什麼?”看到藍汝曜看完,她立刻問道。
藍汝曜道:“下令休假的兵士一律回營的……韃靼進犯咱們北方幾個邊境小鎮,甚至一度還佔領了一個鎮子。皇上勃然大怒,下令全國徵兵,這邊軍營所有的兵士立刻集結操練”
戴寒玉沒想到是這個命令,第一個反應就是:“是不是說,咱們父親的罪可以平反了?”
藍汝曜顯然也在想這個,臉上的表情比較的欣然,點點頭道:“還算是有利的消息……寒玉,我現在去父親那裏,你自己回去吧?”
戴寒玉點點頭:“好的……那你是不是明日起要去軍營了?”
藍汝曜點點頭:“對,你叫丫鬟把我的東西收拾一下吧。”他轉頭叮嚀小夢:“攙好你們奶奶”
小夢急忙的答應一聲,藍汝曜已經跳過石階跑走了。
戴寒玉就也沒有時間在這邊閒逛了,立刻站起來道:“走吧,回去吧”
藍汝曜跟老爺一直說到很晚,戴寒玉本來還想等着的,但是這些日子身體開始睏乏了,眼睛困得都睜不開,只好先****睡了,這一睡,就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藍汝曜已經起身了,穿着利落的衣裳,看樣子是已經收拾好要走了,看到她起來笑着道:“你醒了?”
“現在就要走麼?”戴寒玉有很多話要問的,但是看他似乎是有點着急。
藍汝曜點點頭:“現在就走……可能都晚了點。”
“喫了嗎?”
“喫了。”藍汝曜邊說邊過來,給她披上件衣裳:“早上起來還有涼氣呢,快點穿好衣裳吧……我走了。”對着她一笑。
戴寒玉點點頭:“噢……”
嘴上被親了一下,藍汝曜笑着站起來走了出去。
戴寒玉收拾了來到上房,昨天老爺和藍汝曜商量的結果也沒有聽到,不知道老爺認爲這個消息是好是壞?
夫人在廂房歪着,周姨娘在這邊陪着說話。
戴寒玉剛行了禮坐下,周姨娘就笑着道:“你也知道來人了?”
戴寒玉一愣:“來人了?孩兒不知。”
周姨娘笑着道:“是順天府的知府老爺,來拜見老爺……”
戴寒玉更愣了:“他來拜見……怎麼現在……還拜見?父親沒什麼官職的人……”
夫人冷笑道:“這還不明白?那時候咱們是被貶來的,他自然不會接近如今一看事情有了轉機,他又來巴結”
“這麼說,真的要是和韃靼動武,對咱們是好事?”
“對老爺是好事之前老爺就一力主戰,現在看出來了,還是要戰呢可是汝曜……”夫人皺着眉頭道:“汝曜可能又要上戰場,現在不比以前,他是個小兵……”
周姨娘急忙的安慰道:“老爺真的要是平了反,汝曜的官職應該也恢復呢”
戴寒玉也道:“是啊母親,汝曜應該能恢復官職的。”
夫人點點頭,又笑了:“你反倒來安慰我……對了,這些日子身子還好?有什麼想喫的?”
戴寒玉抿着嘴笑着道:“前一陣子饞得不行,這幾天卻又不想喫了……”
周姨娘急忙道:“正好來了那些銀子了,你就撿好的喫行了之前真的是委屈了……”
夫人和戴寒玉都聽出她的話外之意了,戴寒玉笑着沒說話,夫人微微皺起眉頭道:“現如今也該吸取教訓了那時候在應天,一個侯府沒養着幾個人,卻奢華浪費的不得了一年下來,多少銀子都能花乾淨一抄了家,全都傻了眼誰連個主意都沒有,眼看着一家子就要流落街頭了要不是寒玉還有點遠見……不要現在一來了銀子,就又開始大手大腳的花錢”
幾句話說的周姨娘滿臉通紅,戴寒玉訕然的低頭,很尷尬。
“寒玉,家大業大的時候事情多不好當家,現在沒什麼家業了,更不好當家要能叫咱們家底越來越厚”
“是……孩兒儘量做好。”戴寒玉笑着道。
前面的書房傳來送客的聲音,門口的丫鬟們都避了進來,因爲這邊的院子還是比較的小,沒有分前、後院,書房就在老爺和夫人的臥房旁邊,因此有客人來就要經過臥房。
之前並沒有什麼客人要來,但是現在……看樣子老爺會慢慢的忙起來……
戴寒玉正想着,是不是先給自己府買個大宅子?老爺就走了進來。
夫人、周姨娘還有戴寒玉全都站了起來,老爺這會兒進來必定是有話說,果然,他點點頭坐在上座,頓了頓道:“吳知府想跟咱們結門親。”
周姨娘眼睛一亮。
夫人笑着問道:“是汝璿吧?他怎麼打聽出來的?”
老爺道:“汝璿剛剛在裏面,我吩咐了些事情,吳知府在旁邊看着覺着很沉穩,他走了就問成沒成親……吳知府有三個女兒還沒成親呢”
老爺和夫人說話,周姨娘不敢插嘴,着急的不行,幸好她想知道的東西夫人也一一再問:“哦?是大女兒給我們嗎?”
老爺搖搖頭:“不是,他有個五個女兒,老大、老2已經嫁人,在家的是老三到老五他也是試探,我暫時也沒有露口風,叫汝璿還是汝曜的先打聽一下這個吳知府的爲人……”
夫人道:“哼,之前也不來,現在倒想結親……爲人也不怎麼樣”
老爺並沒有點頭,而是停頓了一會兒才道:“咱們畢竟是剛抄了家,是福是禍誰也不知道,就算是有心的,也不會那個時候來結交。這是官場之道,必定是先保自身,沒什麼爲人不爲人的……不過他也算是四品官,他的閨女配咱們汝璿,咱們倒是不委屈。”
老爺看向周姨娘,周姨娘拼命的點着頭,估計心裏已經樂開了花藍汝智娶得纔是個七品官員的女兒娶來了她也不太稱心,總覺着小家子氣了……
戴寒玉倒是心裏嘀咕開了,那個知府的女兒?聽藍汝曜說過幾句,還有上次在衙門匆匆見得一面,好像……不太好咩?一會兒沒人了要跟夫人進言一定要看清楚
老爺道:“夫人啊,明日他的夫人要帶着三個女兒過來,你就當是接待一般的官宦內眷,暫時不要說親事這方面的事。”
“這麼快?”夫人驚訝道:“好,我知道呢。”
“周姨娘,寒玉也來吧今後少不得會來些官員的家眷,你們都見見。”老爺道。
戴寒玉和周姨娘急忙的都答是。
老爺站起身揹着手又出去了。這邊周姨娘已經興奮的道:“正說着要給汝璿找媳婦,這就有送上門來的,還是三個女兒……”
夫人道:“你以爲人家能任你挑?”
周姨娘笑着點頭:“倒真的是不敢挑……按着順序是老三,不知道他家的三女兒性情怎樣?”
“明日見了就知道了。”夫人看着戴寒玉顯然是有話說。
戴寒玉心裏嘀咕,自己明日也來見?那不是叫她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要是她們知道了,要結親的這一家人,兒媳婦是媒婆,兒子還跟着兒媳婦到處保媒,不知道還想不想結這門親了……
何況,那個五小姐似乎對藍汝曜……咳咳,有點意思……
藍汝曜可能沒明白,認爲那個小姐就是刁蠻,所以老找他的麻煩,但是作爲女人,戴寒玉敏感的感覺到,五小姐對藍汝曜,絕對不止是找麻煩那麼簡單……
她有點訕然的看了一眼興奮的周姨娘,心裏想着,可不要因爲自己,這門親事黃了
周姨娘卻一點沒有感覺到夫人的敷衍、戴寒玉的心不在焉。依然興奮的說着,猜測着吳知府的千金小姐會是怎麼樣的傾國傾城……
夫人很想叫她趕緊出去,自己還有話問戴寒玉咧可是她偏偏說個沒完,把夫人煩的都不行了,差點要說出逐客的話來,周姨娘才意猶未盡的終於站起來告辭去了。
她一走,夫人立刻問道:“知府你們是不是見過?”
戴寒玉一臉的尷尬內疚:“見……過……”
“他的小姐呢?不會也認識你吧?”
“認……識……”
夫人往後一躺:“完了老爺肯定要知道了你等着……汝曜等着挨訓吧”
戴寒玉一聽,原來只有藍汝曜挨訓啊……鬆了口氣。
夫人又想起來什麼,坐起來道:“小姐怎麼會認識你?你和汝曜……見過小姐?”
戴寒玉正要說這個事咧,急忙道:“孩兒正想回稟這件事知府老爺的四小姐我們沒見過,但是三小姐和五小姐都見過,她們……哎呀,總之孩兒覺着還是不能要三小姐和五小姐就算是四小姐,也要打聽清楚纔行”
“怎麼了?”夫人立刻很感興趣的問道,她剛剛還有些埋怨戴寒玉的意思,婦道人家拋頭露面,還領着相公去做媒,正好還是有可能成爲親家的人家那邊……可是現在一聽有內幕消息,立刻又忘了。臉上帶着很八卦的神情看着戴寒玉。
戴寒玉就道:“聽說吳知府沒有兒子,只有五個女兒。因此就把她們當成是兒子一般的教育,不但請了先生教習認字作詩學詩經八股,還請了各種文藝師傅教授琴棋書畫啥的……”
看到夫人感興趣,戴寒玉也說得很有勁:“但是這樣教授出來的女子,必定和一般的女子就不同,心高氣傲不說,尋常的禮儀也不放在眼裏了……我和汝曜去府衙辦事,汝曜碰見好幾回,五小姐在後衙轉悠,看到文書、衙役也不躲避,反而還總是找文書的麻煩,尋他們的晦氣”
夫人真的是聞所未聞驚奇的問道:“她爲什麼要尋人家的晦氣?”
戴寒玉笑着道:“汝曜說,是因爲覺着自己學問比府衙的文書都要好,瞧不起他們了,但是又找不到顯示自己才能的地方,只能輕視作弄他們,來顯示她的學問……”
“怎麼還這樣……”夫人皺着眉頭搖着頭:“這樣的咱們絕對不能要出身好了點,再要是脾氣刁蠻,那不是……”
夫人的話沒說完,但是戴寒玉一下子就明白了夫人的意思。
現在這個府裏,自己和大嫂的出身都是一般,大嫂家還算是個官紳,自己乾脆就是貧民出身,那要是娶了四品知府的女兒,再是這種脾氣。必定是瞧不起自己和大嫂。
可是偏偏的,自己的丈夫是嫡子,大嫂的丈夫是老大。她怎麼算都是個最小的,現在大嫂不在跟前,那不是全衝着自己來了?自己不是又有一番難受了……
之前她還真的沒想到這裏,只想着那樣的脾氣不行,現在想想,還是夫人老謀深算哪也是個常年家鬥的主立刻就能想到這一方面
想到這裏當然是拼命的點頭:“對還有就是……二哥脾氣好,性子溫吞,要是找個脾氣性子這樣厲害高傲的,豈不是把二哥反而拿住了?”
夫人也覺着有道理:“對呀你二哥是庶出,真的要是被拿住了,成天連頭都抬不起來這樣的絕對不行”她看着戴寒玉道:“媳婦呀,沒想到你這件事陰差陽錯的,還是給咱們辦了個好事”
夫人又覺着自己剛剛對戴寒玉的態度不好了,趕緊誇誇她。
戴寒玉果然就眉開眼笑:“呵呵,只要二哥能找到好媳婦就好……嘿嘿……”
兩人在說笑一陣,戴寒玉回到自己的屋子,靈慧過來稟報說親的事情。
丫鬟們的八字和那些流犯的八字都拿去合了,不知道是因爲什麼,巧了竟然沒有一對不合的戴寒玉甚至都懷疑,這個合八字的也是衙門的人……
既然都合,那就接下來繼續吧下面的事情就順遂了很多,那些流犯沒有父母或者父母不在這邊,丫鬟們也是如此,因此府臺老爺就是父母,婢女的嫁妝也由他準備
戴寒玉還想着一件事,就等藍汝曜回來跟他商量呢。
藍汝曜回來了,依然是神清氣爽,看着不像是被*練了一天的樣子,喫飯的時候,戴寒玉硬是忍着沒有問,喫了飯在院裏轉的時候,立刻就問了:“今天第一天,怎麼樣?瞧着你倒是還精神抖擻難道沒有操練?”
藍汝曜果然的點點頭:“確實沒操練,光在那裏說紀律了昨天的兵帖下到每個士兵手上,但是今天仍舊有幾十個遲到的,還有沒來的裏面居然還有兩個百戶長管軍紀的僉事氣得不行,命人把沒來的全叫來,當場殺了四個百戶長,遲到的兵士打了五十大板這就折騰了一天”
戴寒玉大驚失色:“遲到的都殺了?哎呦,你沒遲到吧?”
藍汝曜笑了:“我要是遲到了,豈不是已經被……”
“呸呸呸別胡說”戴寒玉急忙的摸着旁邊的木頭柵欄:“大吉大利小夢”她立刻回頭厲聲吩咐:“今後卯時一刻,一定要把爺叫起來”
藍汝曜笑着看她着急,等她吩咐完了,小夢鄭重其事的答應了,這才道:“我又被提升爲百戶長了……今天就幹掉四個缺人了……”
戴寒玉一頓道:“你是被貶的……他們這樣不怕有人找他們的麻煩?”
“昨天皇上那幾道旨意一下來,誰看不清楚?都知道,咱們家就算是不官復原職,也沒事了。”
戴寒玉問道:“這麼說,父親也覺着這件事是好事?你們昨天商量的就是這樣嗎?”
藍汝曜點點頭:“商量的很多……官場上事情也複雜,也不敢說,爵位肯定是不能在恢復了,至於其他的……唉,反正沒事了”他笑着道:“你好好經營就行了”
戴寒玉還是皺着眉頭:“可是我反而覺着……唉,父親、母親比我看得遠看得高,他們看着整個家族,我只能看見你……覺着你上戰場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沒事”藍汝曜急忙的安慰道:“上戰場的多了何況,跟蒙古人打,又不是真刀真槍明着幹都是小打小鬧,傷亡一般很少……”
他看戴寒玉仍舊顰着眉頭,笑着湊過去親了一下臉:“今天怎麼樣?那幫人的親事辦好了?”
戴寒玉想起來了急忙跟他商量道:“對了還要跟你說個事呢咱們府的丫鬟,小琴姐那邊幾個,我已經和母親說好了,什麼時候抽空去那邊挑挑?”
藍汝曜笑着道:“這些就你做主吧我也沒時間了……叫靈慧去跑她和趙奔兩個在裏面聯繫好了”
戴寒玉點點頭:“我想說的是那個趙五……你覺着怎麼樣?”
藍汝曜被她突然地問到這個人,很愣了一下:“趙五?我覺着……懦弱了點吧?怎麼了?幹什麼問他?”
戴寒玉道:“我覺着把靈紅給他怎樣?他不是家裏有地嘛,靈紅跟過去,也算是生活不錯”
“可是,你不覺着他有點……其實人挺好,但是好像窩囊了點?”藍汝曜搖着頭。
戴寒玉道:“我反而覺着趙五挺好,是個居家過日子的人難道要像王輝一樣好勇鬥狠的人纔好?他倒是不窩囊,可是誰願意找這樣的?”
藍汝曜就笑着道:“這個你說了算你的丫頭嘛,而且你也會看人”
戴寒玉就笑了:“那我看着辦了啊”
“嗯”藍汝曜點點頭,又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笑着沒說話。戴寒玉也知道他爲什麼親她,看了看身後跟着的丫鬟,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低聲道:“你現在也越來越不避人了……”
藍汝曜笑着回頭看了看,現在的丫鬟們居然也習慣的似地,也不轉開頭了,居然還抿着嘴笑不過跟着還是挺遠的,不敢太貼近,別聽見爺和奶奶的說話。
藍汝曜一板臉大聲道:“不該看的別看啊傻笑什麼?”
丫鬟嚇得趕緊低下頭轉開臉停住腳
藍汝曜轉過臉來,衝戴寒玉擠擠眼睛。把戴寒玉逗笑了。
第二天開始,藍汝曜早早起來去軍營點卯。戴寒玉也下定了決心,不在賴牀,跟着早早起來,一來是和藍汝曜同甘共苦,二來,今天不是有人來自己家相親嘛
還有,戴寒玉有個想法,想買個大點的宅子,這個宅子還是不賣,留着等升值……這些都要做個計劃預算,然後給自己的領導-----也就是老爺和夫人彙報
一起來跟着喫飯送走了藍汝曜,先把靈慧叫過來:“趕緊去懷柔找趙奔商量日子府臺老爺那邊要的每個人三兩聘禮叫大家準備了,找幾個人代表一下,去衙門下聘呃,你的聘禮叫趙奔趕緊送過來接下來的事利索着辦”
“是……”靈慧臉紅紅着答應了。轉身正要出去,戴寒玉卻想起來了,立刻叫住:“等會兒嗯,今天叫靈紅跟你去”
她衝着靈慧很神祕的動動手指頭,靈慧心領神會的急忙湊過來,戴寒玉低聲道:“你跟趙奔說,叫靈紅怎麼能見見趙五看看靈紅的意思”
靈慧立刻明白了,笑着點點頭。看她在沒有什麼吩咐了,於是福身出去了。
戴寒玉這邊收拾收拾,來到了上房。
周姨娘已經來了,打扮的煥然一新的,也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新衣裳……看來是老爺給她偷渡了?
戴寒玉看夫人有點不高興,如果今天不見知府夫人,她還不知道老爺偷偷給周姨娘錢了……
這邊戴寒玉就坐下陪着笑說了會兒話,門口的丫鬟就進來回稟:“客人來了”
戴寒玉和周姨娘站起來,戴寒玉去府門的院子、周姨娘站在上房院門口迎接。戴寒玉來到府門這邊,看到門外一輛大車上正在下來幾個女子。靈萍在外面迎接。
她們幾個下來站好了,這才由靈萍帶領着往院子走。
中間的是個中年的****,穿着青色的棉布褶子裙,臉上帶着優雅的笑容。後面微微低着頭的,是那個見過的三小姐,穿着的還是那天淡粉的衣裙,看來這件是個比較喜歡的衣裳。
這邊的是個年歲差不多的小姐,長的也是眉清目秀,柳眉細眼。後面的五小姐被擋住了看不清。
看了這位知府夫人,戴寒玉知道了,這一家的小姐長的都隨夫人,因此看着溫柔恬靜,不過這五小姐的脾氣嘛……那是真的領教過得……
看她們來到前面幾丈的地方,戴寒玉笑着微微福身:“見過夫人。”
靈萍在旁邊立刻道:“這是我們家三奶奶……”
知府夫人急忙笑着過來拉住手:“呦,這是幾個月了?看着六、七個月了吧?”
戴寒玉笑着道:“已經七個月了……”
知府夫人立刻笑着道:“有福氣有福氣呀”
戴寒玉看到夫人身後的三小姐和五小姐看到自己全都愣住了,五小姐甚至還不能置信的瞪圓了眼睛
她就當沒看見,笑着給幾位點頭道:“幾位小姐好。”
四小姐最是沒想法,也笑着回道:“三奶奶好。”不過只有她自己先說了,三小姐和五小姐都沒有反應過來呢什麼也不知道的四小姐有些驚訝的去看三小姐。
三小姐急忙勉強的笑了一下:“三奶奶好……”
知府夫人沒有聽見五小姐的聲音,她的這個女兒她自然是瞭解,急忙的就笑着道:“夫人在裏面?”
“正是,請進吧。”戴寒玉說着一側身,知府夫人就硬拉着她的手走在了前面,戴寒玉只能時不時的側身照顧一下後面的小姐們:“幾位小姐這邊請……”
來到院裏,周姨娘就趕緊的上來迎接,知府夫人這才鬆了戴寒玉的手,戴寒玉鬆了口氣,急忙站在一邊笑着回頭:“小姐們請進吧。”
四小姐走在最前面,因爲三小姐不知道幹什麼,走的比較慢,她怕失禮,聽見戴寒玉的招呼,急忙笑着回應。心裏奇怪,平常最愛表現的三姐這是怎麼了?
戴寒玉當然清楚她是怎麼了,笑着讓進屋子的時候,看到三小姐若有所思的探尋的目光,她並沒有躲閃,而是笑着意有所指的點點頭。
五小姐還是一臉的喫驚,看戴寒玉的眼睛滿是驚訝,而且還帶着種看小偷一樣的眼神,似乎戴寒玉是個雙面大盜,這邊的人是被她的真實面目隱瞞住了
反正戴寒玉現在就是這樣感覺,不由得就是一頭黑線,完全的無語……
進了屋子,一番客套之後,大家分賓主落座,丫鬟們立刻就端上來早就準備好的各色茶點和果子。
因爲這邊的人手不夠用,夫人爲了不失顏面,把戴寒玉和周姨娘那邊的丫鬟全都叫了過來,穿的也是原來在侯府的時候,丫鬟們常穿的絲綢衣裳。幾個在侯府就是大丫鬟的貼身侍奉。
一看丫鬟們伶俐秀美,穿着整齊,動作輕柔又利落一點不該出的聲音都沒有,輕手輕腳的放下東西,擺好位置,接着全都按照順序出去。該在身後、門口候着的就筆直的站在那裏,知府夫人不由得心中一陣的羨慕點頭,暗想,確實是侯爺出身哪就算是被貶了,也還是大家的風範
這心裏頭就有點滿意了。不由的就去看自己的三個小姐,不過這一看,臉上有點掛不住,除了四小姐面色正常意外,三小姐和五小姐怎麼都那麼彆扭?五小姐甚至還皺着眉頭
知府夫人心裏直嘀咕這孩子今天真不應該帶來就帶着老三、老四好了
夫人在那邊笑着道:“知府老爺到這邊多長時間了?祖籍是哪裏的?夫人和小姐們能習慣這邊的天氣?”
知府夫人笑着道:“就是不習慣呢我們祖籍是湖南的,跟這邊天氣完全的相反……”
她們慢慢的聊天,周姨娘在旁邊時不時的說兩句。夫人也是因爲是給她的兒子說親,因此也很注意給她臉面,跟她說話都是笑着。知府夫人也細心觀察,看這個姨娘在在家裏的地位怎麼樣……
五小姐終於沒忍住,低聲問戴寒玉:“你是那個說媒的?我沒瞧錯吧……難道是長的很像……”
三小姐雖然沒問,但是也看着她,在等她的回答。
在那邊說話的知府夫人一直在注意這邊,五小姐問的時候,正巧就是她們說話的空當,知府夫人喫了一驚,轉頭狠狠的看了一眼五小姐。
戴寒玉笑着點點頭:“正是……”
此言一出,五小姐和三小姐恍然,四小姐和知府夫人莫名其妙。
夫人急忙解釋道:“我的這個兒媳婦,出身比較貧寒,她娘之前是個媒人,她也有媒籍在身,在這邊過來上媒籍的時候,你們知府老爺派了了差事,她也接了。前些日子常常去你們衙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