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章 設計
夫人看見兒子、媳婦進來行禮，急忙的叫人扶住戴寒玉：“今後不用行禮了”看着丫鬟扶着坐下了，就埋怨藍汝曜：“你媳婦都五個多月了你成天領着出去轉悠什麼呀？”
藍汝曜早就想好怎麼回話了，笑着道：“哪是我領着她呀是她提溜着我咱們府裏缺好多東西，寒玉這些天拉着我到處買呢”
他知道夫人一聽會着急，急忙又道：“就是怕勞累着，我纔跟着的放心吧，我看着她呢”
夫人搖着頭：“剛安家，缺的肯定多了還是彆着急，一點一點的買吧。”
戴寒玉抿着嘴笑着也不說話，這種欺騙父母的事，還是叫藍汝曜出頭吧兩人陪着夫人說了一會兒話，老爺也過來了，飯菜端上來喫了飯。藍汝曜去書房和老爺說話，戴寒玉先回去了。
回去一進屋趕緊的問問靈慧怎麼樣了，靈慧就過來，已經換了身衣裳，看樣子還洗了澡，頭髮溼着隨便盤了一下，過來福身：“三奶奶……奴婢沒事，驚着奶奶了……”
戴寒玉走的有點累了，趕緊的先坐下，道：“定下神了？沒事吧？哪傷着沒？”
“沒有……”靈慧羞得滿臉通紅的，眉宇間還帶着慍怒。
戴寒玉看其他的丫鬟都在堂屋忙，就壓低聲音道：“那個yin……”摸了摸肚子還是沒有說難聽的話，勸道：“算了，三爺說趙奔把他打的也挺狠的，就算是給你出了口氣吧”
靈慧低着頭沒說話。
“那個趙奔，”戴寒玉咳嗽一聲：“你今天也算是見了，辦事說話都是個明白人，也挺難得的……”
她看靈慧臉慢慢的變紅了，笑着搖搖頭：“你呀那些婢女都比你明白你看多少人選他人家對你有意思，你倒拿喬起來了……”
靈慧臉更紅了，簡直恨不能有個地縫鑽進去。
“今天就要你一句話，你要是願意，我就叫爺去給你說，你要是不願意，今天的婢女裏我給挑一個了……”戴寒玉抿着嘴笑着說道。
“……”還是不說話，什麼也不說
戴寒玉是真的很恨這個時候願不願意的說句話唄，偏偏嬌羞滿臉非叫人猜不可……再說，猜也應該是男的去猜，怎麼每回反而都是自己這個媒人猜呀……
這就是這個年代女人的標誌之一，說親事的時候嬌羞滿面……
“暈……你這是願意？我猜你願意吧？也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唄……”猜就猜唄，好像每次猜都很準……
看靈慧這個樣子，分明是願意，呵呵呵……
不過還是不說話，戴寒玉只好自己唱獨角戲：“那我就找爺去跟他說了啊……對了，我還是會跟趙奔要彩禮，這樣就把你的賣身契還給你……”
靈慧驚喜的抬起頭來，立刻的就跪下了：“多謝三奶奶……”
“哎呀，快起來吧，看着我行動不方便就別這麼客氣了……”戴寒玉看她眼圈紅紅着站了起來，笑着道：“不過也是個意思意思罷了，沒打算要多少……”
她躺在椅子上：“慢慢你們就都走嘍……”
靈慧急忙的過來扶着她躺下。
“您要是不嫌棄，奴婢也想像靈萍那樣，能一直伺候奶奶……”她囁嚅着說。
戴寒玉笑着道：“你跟她不一樣，大虎還是自己家的下人，你和棗兒一樣……”她一笑道：“嗨，別說這個了，你還要跟着我跑幾天呢也不是馬上就走的事”
她剛躺下這會兒卻坐了起來：“我還想出去轉一會兒。”
靈慧又把她扶起來：“您要去哪裏呀？”
“走走吧……”戴寒玉站起來，來到屋外，看看天還亮着，西邊的餘暉橘紅一片。
剛出了院子，迎面就碰上藍汝曜走過來，笑着問：“去哪兒呀？”
“你陪我去轉轉吧”戴寒玉道。
藍汝曜點點頭，對靈慧道：“你忙去吧”
過來拉着戴寒玉的手，兩人沿着院牆走着，笑着說着話。
“今天打了兩仗，倒是還鬧哄哄的成了不少”藍汝曜笑着道：“我還以爲弄砸了呢”
戴寒玉笑：“現在連靈慧也算是成了。”
“靈慧願意啦？”
“嘿嘿，我說的沒錯，女子都愛男人英雄，今天趙奔英雄救美，靈慧當然立馬以身相許了”
藍汝曜挑着眉：“女子都愛英雄？那你愛我什麼？我好像……”
戴寒玉看到前面穗兒不知道忙活什麼，跑着從長廊那邊過去了。她笑着仰臉去看藍汝曜：“嗯，你確實沒英雄過，我是說一般的女子都愛英雄”她自誇自擂：“不過我是一般的女子嗎？”
藍汝曜笑着：“你這樣也是誇我”
“不過今天真的還有個好笑的事，有個丫鬟問靈慧，你娶不娶妾……”戴寒玉看到挨着角門的長廊那個有個亭子，裏面圓桌和椅子，就走過去：“你猜靈慧怎麼說？”
“怎麼說？”
“靈慧說，爺倒是想娶，可是奶奶厲害，不敢娶”戴寒玉哈哈笑着說。
藍汝曜假裝生氣：“這丫頭爺什麼時候想娶了？敢給我造謠生事”
戴寒玉過去想坐下，被藍汝曜一下子拉住：“這會兒還涼着呢別坐了，回去吧。”
“不行……我想在這兒坐會兒嘛”戴寒玉撒着嬌說道。
“可是很涼……好吧，那你坐我腿上吧”藍汝曜先坐下，戴寒玉就去坐他的腿上。
“其實她那樣說也是開玩笑，叫她們死了心唄……”戴寒玉轉頭看他笑。
藍汝曜將她攬在懷裏，笑着道：“開玩笑也不能這樣開呀……應該說，是爺對奶奶忠貞不二，絕不納妾……”
戴寒玉笑着，突然的轉換話題：“今天銀子的事，不是還沒說完嘛。”
“銀子的事？”藍汝曜一下子想不起來：“什麼……”
戴寒玉卻又很快的道：“你說這件事上我賺不到一千兩銀子？那你就小看我了用不了兩天，我就能叫一千兩銀子進我的錢袋”
她從來沒有這樣說過話，這種語調，藍汝曜覺着很奇怪，感覺怪怪的，但還是問道：“有今天這些就行了，我覺着大……”
戴寒玉笑着打斷他：“咱們什麼時候也需要銀子呀？現在搬來了，哪一樣不要花錢？再說這件事簡直就是給咱們送銀子”
“怎麼是給你送銀子？你還是要辦成事呀今天看到了吧？就這二十對，還費了這麼大的勁……”
戴寒玉轉過去跨坐在他腿上，與他面對着面道：“我有主意呢”
“什麼主意？”
“知府老爺不可能盯着咱們一對一對的說，咱們只要把這三十個婢女……”她狡猾的一笑：“只要一個人說給兩個人或者三個人，那就是六十對到九十對……”
藍汝曜喫驚的道：“什麼？一個女子你要說兩、三家親吶，你這不是訛……”
戴寒玉搖着頭道：“我是這樣想的，一個女子許幾家，但是不過定然後去回稟老爺，就說已經說成了六十到一百人了，那時候在跟老爺倒苦水，反正必定是要一千兩銀子纔行的”
她的手輕輕點着藍汝曜的脣，不知是阻止他說話，還是……反正藍汝曜有點心不在焉了……
“他要是不給，我就不說了不過我估計他肯定是會給的這畢竟是朝廷交辦的，知府老爺也想辦好，至於一千兩銀子……他有的是填補的地方”戴寒玉微笑：“你說是吧？”
藍汝曜看着她，她眼睛亮晶晶的，閃爍着狡黠的光……
“嗯……真的要是被你掐住了脖子，不給也不行……”
“對呀有了這一千兩銀子，拿出一百兩叫人去那些窮一點的地方買丫頭，也能買來五六十個要是壓壓價，沒準一百個都買來啦”戴寒玉滿意的點着頭：“那時候把這將近一百個一說，咱們就算是交了差了，穩賺九百兩”
“好主意……”藍汝曜低聲問：“咱們現在……府裏還有多少？”
戴寒玉也低聲：“現銀是沒有多少了，估計十兩、二十兩的都湊不出來，看來不行就得賣宅子，換個小點的……不過要是照我說的能拿到知府老爺的一千兩銀子，那就算是這關先過了……”
“嗯……實在不行就這樣吧，怎麼也要先過了這關再說”
戴寒玉嘆口氣趴在他的懷裏：“我還想給咱們的孩子多掙份家業呢……”
“我也是呀……等有了那些銀子，我買個莊子，好好經營經營。”
“好……”
兩人不再說話，靜默了一會兒，藍汝曜道：“走吧，天快黑了，回去歇了吧”
戴寒玉點點頭，兩人起身，手牽着手慢悠悠的往自己院門逛。
進了院門，身後傳來小夢的聲音：“奶奶，這會兒就關院門嗎？”
“關了吧，反正也不出去了，你們端點水過來。今天想早點睡。”戴寒玉道。
兩人還是牽着手進了屋，小夢隨後就把水端來了，兩人再也沒說話，洗漱了，鋪好牀，戴寒玉上去躺下，藍汝曜關好了門，熄了燈過來****，躺在她的身邊才問道：“你說那些不着邊際的話是什麼意思？”
戴寒玉笑着往他懷裏鑽了鑽：“你聽出來了？”
“嗯，我知道你對保媒的事向來認真，絕對不可能做那樣的事”藍汝曜道：“那樣說是說給誰聽呢吧？翩翩？”
戴寒玉笑着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聰明”
藍汝曜笑了，伸手在她的身上輕輕的摸着，輕聲問：“叫翩翩聽到能怎麼樣呢？再說你怎麼就肯定她在偷聽？你看見了？”
“那我倒沒看見……”戴寒玉笑道：“我要是看見她，說明她藏的不深，那咱們說的話她也未必信……”
“那你怎麼就敢肯定她在偷聽？”
“說實話，我也不敢肯定……”戴寒玉笑着道：“不過上一次遇見她洗衣裳，我問過穗兒，說她經常洗衣裳，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如果她今天也洗衣裳了，那麼那條路就是她要經過的。”
“經常洗衣裳？她那麼勤快？”藍汝曜皺眉頭。
戴寒玉道：“我想的是，她每天在那個小院子待著，又沒有幫她的人，府裏的消息她是什麼都不知道。她只能自己打聽，那就得出來呀呆院子裏怎麼打聽？可是經常出來亂逛肯定是要受人懷疑，所以才裝着洗衣裳什麼的……”
“有道理。”藍汝曜點點頭。
“不過你配合的挺默契嘛”戴寒玉笑着道。
“我一聽你說話的語氣就不對……想想就明白了。”藍汝曜道。
“也不知道翩翩到底聽見沒，聽見了會不會上當。我的語氣跟平常很不一樣嗎？”
藍汝曜道：“我能聽出來，她可未必她才聽你說過幾回話……”他喃喃道：“不過你怎麼抓她呢？就算是她告訴誰了，怎麼能抓出她來？”
戴寒玉點點頭：“我也愁這個……怎麼就肯定是她說出去的……到時候再說吧。”
“嗯，到時候看吧，”藍汝曜摟緊她：“睡吧，今天也累壞了。”
戴寒玉閉上眼睛舒了口氣，很快的就睡着了。
這一整天的忙活確實真把戴寒玉累着了，她本來身體還算結實，因此自己倒沒覺着怎麼累，但是睡下了就起不來，早上睜開眼，已經太陽掛老高了。滿室的陽光暖洋洋的。
身邊早已經沒人了，她輕輕動了動，聽見藍汝曜在外面輕聲的吩咐：“這些名單，記好了不要弄錯，叫個婆子陪着你去找趙奔，把名單給他，叫他通知這些人，只要沒有不願意，我們就一塊兒……納吉、納彩幹嘛的”
靈慧的聲音也很輕，有些猶豫：“……是……”
“去到鎮子口不要進去，找茶棚的老闆進去幫你叫趙奔，就沒事”藍汝曜的聲音：“昨天那個瘋子是喝多了耍酒瘋，正常的時候，青天白日的，哪敢哪沒事去吧”
“是。”靈慧答應着。
停了一會兒，藍汝曜似乎也出去了，戴寒玉只好自己起身，懶洋洋的穿好了下了牀，小夢聽見了動靜進來，看到她起來急忙的端水拿綾帕的，伺候她洗了臉，坐在銅鏡前給她梳頭。
“靈慧已經去了？”
“去了，叫我娘跟着。”小夢笑着問道：“奶奶，靈慧是不是也要出嫁了？”
戴寒玉笑着道：“怎麼，你們已經知道了？”
“嗯……她有一對鐲子，那時候跟我們說，是她娘留下的，等她出嫁的時候帶的。昨兒我們看她拿出來看，就猜到了。我們倆一逼着問，嘿嘿……就說了。”
戴寒玉抿着嘴笑着道：“怎麼？你們羨慕啦？”她從鏡子裏看着小夢笑着道：“要不我在這裏面再給你找一個？找個也是民籍的”
她還以爲小夢肯定也是紅着臉低下頭去，或者嬌羞滿面的不說話了，可是沒想到，小夢臉卻陰沉了下來，頓了頓很堅定的道：“奴婢不在這裏面找”
戴寒玉很喫驚，驚奇的看着她道：“你難道還嫌棄？這些人雖說都是流犯，可是刑期都不重而且是民籍”
小夢點點頭道：“奴婢知道……奴婢真的不願意……”
戴寒玉頭髮也不梳了，扭過頭去看着她，奇道：“我本來還真的打算在這裏面找兩個好的給你和靈紅……你是爲什麼呀？覺着自己還小？不着急是怎麼的？”
小夢拿着梳子低下頭去，眼睛尖的人就能看見，她低頭的時候，眼圈是紅的。戴寒玉的眼睛就很尖
眼睛尖是看到了，但是卻不明白，愣了半天才道：“怎麼還難受上了？小夢，你怎麼了？說這件事牽扯上什麼了？想什麼呢……”
“沒……沒什麼……”
戴寒玉想了想道：“確實沒什麼？”
“確實……沒什麼。”
戴寒玉鬆了口氣：“我還以爲……嗨，把我嚇一跳……”她笑着轉回身去，從鏡子裏看着小夢：“我知道你是捨不得我跟着時間也是最久的但是女大不中留啊我不能一直把你們留在身邊你們要成家過你們的小日子去”
她一拍手道：“還是這樣就在這裏面找這是個好機會啊，這麼多人肯定是有好的……”
幾句話真的把小夢給激的哭了，‘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淚，跪在她的腳邊。
戴寒玉看着她半天才嘆口氣：“你……難不成是心裏有了人了？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你跟我說是誰，我瞧瞧好不好……”
小夢跪着也不說話，就是拿袖子擦着眼淚。
戴寒玉道：“難不成已經……已經私定了終身嗎？我也不是，”她半氣半笑：“我也不是刻板的人，只要你們倆真心的，我能給你們做主”
小夢還是不說話，戴寒玉不得不往那邊想：“難道已經……”她看向小夢的肚子……
小夢終於說話了：“不是的……”她哭着道：“奴婢……沒有……”
“那你這是爲什麼呀？難道還給誰守身不成……”話未落，腦子裏靈光一身，戴寒玉喫驚的張大了嘴：“你難道是爲了小虎……”
看來是猜對了，小夢一聽見‘小虎’這個名字，再也忍不住了，跪在當地‘嗚嗚嗚’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