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章 交換條件
屋裏好幾個人都站了起來，看一看繡球會落到誰的頭上。
戴寒玉看到繡球在空中劃個弧線，直奔一個身穿長衫的男子而去，那些仰着臉看的人的目光全都跟着繡球的落下而整齊劃一的落在那個男子身上。
男子似乎是沒什麼準備，有點喫驚的看着繡球來到自己面前，然後下意識的側身閃了一下……
繡球就掉落在他的身邊。
圍觀羣衆立刻發出很大的一聲驚歎，也不知道他們驚歎什麼，立刻‘嗡嗡嗡嗡’的響起議論的聲音，旁邊的幾個上下的打量着那個人，臉上的笑很明顯的帶着嘲諷。
那個人很驚慌，急忙的雙手亂搖，嘴裏說着什麼，大虎已經和一個下人過去了，那個人急忙的跟大虎解釋着什麼。戴寒玉一看這個情形，心已經涼了大半，顯然，那個人不願意。
果然，大虎聽了那個人說的話，很爲難的往這邊看了看，然後轉身找他的媳婦靈萍去了。一會兒，大家就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接着靈萍就進來了。
進來先給大傢伙福身行了個禮，然後才走到戴寒玉身前回稟道：“那個人……說是已經成了親了，是個外鄉人，不知道什麼事才擠到跟前看看熱鬧的。”
藍汝曜道：“那也不行誰叫他擠跟前兒看的？掉在他頭上就是他了”他恨不能的立馬給這個高小姐找着，別再折騰了。
夫人就急忙道：“人家不樂意還能勉強嗎？”
衆人都看着戴寒玉，戴寒玉沉吟了一下，低聲對藍汝曜道：“不願意的話，就算是勉強的成了，那也不是個事呀……”
藍汝曜純粹是瞎起鬨，這事還是戴寒玉說了算呢，於是就點頭：“那好吧……大虎他們是怎麼辦事的？成了親的也往跟前放”
他其實是無意的一句埋怨，純粹就是因爲剛剛被浪費了感情一把。但是聽在靈萍耳朵裏，就完全不是無意的話了。
戴寒玉道：“行了，那就叫那個人走吧……”
靈萍急忙福身出去了，到了大虎那邊將戴寒玉和藍汝曜的話都說了一遍，大虎急忙的就領着下人開始清理，問是不是成了親，凡事成了親的全往後攆，攆的遠遠的看熱鬧行了。
結果這樣浪費了不少時間，然後也攆走了不少人，前面的人就寥寥無幾了，戴寒玉仔細看站在臺子前面的人，不是老的不像話，就是醜的不像話，沒一個看着順眼的。
高小姐拿着繡球轉來轉去，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的，顯然的發了脾氣，在臺子上用力的跺着腳。
這怎麼辦？戴寒玉也有點着急，這樣下去，今天是找不到合適的了？明天再來？今天這麼熱鬧都找不到，明天還能找到嗎？
靈慧跑了上來：“少夫人高小姐說，臺子下面的她都不喜歡說要回去呢……”
“回去幹嗎？這場子整的這麼大，就折騰這麼一會兒？”藍汝曜也覺着是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問題，看了看戴寒玉問道：“怎麼辦？叫小子們去充充場面？”
戴寒玉想想，點點頭：“也行……找幾個沒出面的小子，換身衣服去前面站着拉拉人氣看到高小姐要給他們投，就趕緊換換位置”
“是”靈慧急忙的去了。
一會兒，看見一個、兩個、三個年輕人慢慢的在靠近。連藍汝灝、藍汝逡身邊的小子也被拉去充數了，臺下慢慢的熱鬧起來。
中國人的心理，真的是幾百年沒變，後面那些人，看到前面熱鬧起來，好多年輕的小夥子都在往上湊，於是也有往前擠得，大虎忠實的執行着藍汝曜的話，大聲的喊着：“成了親的別往上湊啊要是被我們發現了，就按照搗亂的送到官府”
高小姐看到人多了不少，於是精神一振，又開始來回走着選。
戴寒玉都緊張起來，低聲跟藍汝曜道：“真希望能選一個……要不然我可真的江郎才盡了……”
“可是這個大胖妞這麼挑”藍汝曜埋怨着。
三嬸卻低聲的在跟夫人說：“這幾個丫鬟都挺能幹瞧着都是好幫手……今後你就省心嘍……”
夫人看了一眼戴寒玉，低低的道：“可是總覺着媳婦還……那件事還沒忘呢……”
“哎呦，孩子哪能跟長輩記仇沒事，我瞧着這孩子已經沒事了……”她在壓低點聲音：“再過一年半年的，要是懷上了，那就全忘了”
“但願吧……”
藍汝灝和藍汝逡坐一塊兒，離窗戶較遠，兩人還悠閒的喝着茶，笑看着這一切。
藍蘭站在戴寒玉這邊，她也很愛看熱鬧的樣子，雖然一直沒說話。
臺下的自己家的下人都半低着頭，不想叫高小姐看到自己的臉，當然也注意着，高小姐要是站在自己的這個方向，急忙就偷偷的往旁邊溜……
高小姐站住了，認真的看着臺下，戴寒玉和藍汝曜不由自主的又站了起來，順着她的眼光看過去，是個短身打扮的人，不過長的還算白淨，仰着臉看着臺上，看到高小姐看自己，不由的瑟縮了一下，不過沒有往後縮……
戴寒玉的心都提起來了，緊張的抓着旁邊藍汝曜的手，低聲自言自語：“投啊趕緊投啊趁着還沒有被你嚇跑……”
屋裏的人都停止說話關心的看着，藍汝灝和藍汝逡都走了過來。
高小姐手又舉了起來，然後很快的繡球拋了出去
沒投準
這麼關鍵的時候，居然沒投準掉在旁邊一個人的肩膀上，那個人嚇了一跳，還沒說話呢，高小姐已經急了，大喊了一句：“不是他是旁邊那個穿青衣的”
被砸到的人鬆了口氣，同時有點悻悻然，被點名的人緊張了一下，同時又鬆了口氣……
大虎已經神速的衝了過去，一把將那個青衣男子拉住胳膊：“你成親沒？”聲音很大，樓上的人都聽見了。不過大家都沒有說話，全緊張的等着這個男子的回答。
“沒……沒呢……”
大虎歡呼一聲，就做了個請的姿勢，往這邊引，周圍看熱鬧的發出各種聲音，有哈哈笑得，有大聲議論的，還有惋惜的……等等等等。
高小姐先回來了，興奮的臉都紅了，一進門就笑着道：“我選中了一個人”
丫鬟剛扶着她坐下，大虎已經領着那個人上了臺階了，就在門外站定，大虎稟道：“稟主子，安公子來了。”
大家一時都沒說話，全都在等着戴寒玉詢問，戴寒玉卻有點猶豫，畢竟長輩都在，自己出面不知道合不合適。看了看藍汝曜，藍汝曜急忙道：“你就問吧”
戴寒玉看看夫人，見夫人也點頭，於是問道：“安公子，今年多大年紀？家是哪裏的？家中還有何人？因何會……因何會來接繡球？”
外面的安公子急忙回答：“嗯……在下安安百集，乃是齊家莊人士，在這裏做生意的，家中尚有老母……今年二十九歲。”
“二十九？年歲不小了，是尚未娶妻還是妻子已故？”
“年前生了場急病，去了……還有一個小子，剛剛四歲。”
“安公子爲什麼會來接繡球？”戴寒玉看了看沾沾自喜的高小姐，很不客氣的直言：“我們這位高小姐，長的也不漂亮。”
外面的安公子過了一會兒，纔回答：“娶妻娶賢……”
戴寒玉強忍住纔沒有噴笑出來，這個人也太……她咳嗽一聲：“你又不認識高小姐，安知她就賢惠？有什麼想法還是直說，高小姐什麼條件，我們也清楚，你說出來，我們衡量一下。”
外面半天沒說話，藍汝曜很贊同戴寒玉這樣有話直說，頻頻點着頭，表嫂小聲跟小姨嘀咕着什麼。
高小姐是一點都不在意，高興的在那邊坐着數手指頭。
這一次隔了好久，安公子才磕磕巴巴道：“在下……做生意賠了些錢，只希望小姐……能伸出援手……”
衆人無聲的恍然了。
“賠了多少？”
“一百……一百多兩……”
戴寒玉出了口氣，看向高小姐，低聲問道：“這樣的你也願意嗎？叫你給還銀子的……”
高小姐連想都沒想的就點頭：“願意”聲音還不小。
戴寒玉想了想，道：“安公子，你先回去吧，我這邊準備準備，然後跟你說辦婚事的事。”又道：“外面的小子，誰跟着安公子回去一趟，看看家裏，認認路。”
外面答應着，接着就傳來下樓梯的聲音。
夫人立刻道：“這倒是好了這個人生意做賠了，倒給了高小姐一門好親事。”
“就是呢高小姐，叫你父親多給點銀子，叫他重新做生意，這樣對你也能好了。”
高小姐笑着頻頻點着頭。
戴寒玉心中有些彆扭，但是看大家似乎都能接受這樣的交換條件……不過也是，高小姐這樣的樣貌，想找個喜歡她的似乎是做夢……
衆人這才全都起身，熱熱鬧鬧的看完了熱鬧，大家都笑着回家。
“你覺着不好麼？”藍汝曜畢竟是瞭解她，跟着衆人後面往外走的時候，低聲問道。
戴寒玉點點頭：“就跟交換什麼似地……你說這樣，那個人能對高小姐好嗎？”
“這樣的才能對她好有孃家的靠山呢……”藍汝曜在她耳邊低聲道：“你以爲誰都能接受那個高小姐？不過這種事多了，孃家用錢送沒人要的女兒出門……”
戴寒玉就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