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章 怪異的見面方式
“大少夫人想的是，事情鬧開了，因爲是在四少爺那邊，就說是二少夫人送上門去的，不管少爺信不信，總之，二少夫人身子已經污了，還是跟自己的兄弟，少爺怎麼都沒臉要她了，那時候老爺和夫人也肯定是不能要。”
慧雲輕聲道：“那就算是把二少夫人成功趕走了。”
她頓了頓，苦笑：“沒想到，二少夫人手下的那個小夢丫鬟，那樣的生猛，我坐着車把二少夫人往那邊送，她兩條腿跑着居然都把我們攆上了……在四少爺那邊的府門口，正好四少爺的小子過來接，就被她看見了，奴婢趕緊的躲了，不過那兩個小子還被她斥罵了一頓。”
“緊接着，大少夫人就要把我出配，給定遠府的一個侄少爺……定遠府遠在甘肅，奴婢……奴婢也早就想到了有今天，因此準備了些東西……自己走了。”
說完了，長出了口氣，跪着沒在說話。
很久很久，都沒有人在說話。
打破寂靜的，是夫人的一聲哀嚎：“我那可憐的孫兒呀……”
哀嚎聲剛出來，侯爺卻轟然的倒地，昏死了過去……
藍汝逡一直是朝廷的巡監御史，這一次正好去北京公幹，就一路護送戴寒玉。走之前，藍汝灝曾經把他叫去說了些話，見了藍汝曜要說的話。
藍汝逡因爲是官員，基本上也沒有住在府裏，所以平常很少見到。戴寒玉之前跟他也比較生疏，經過這一路的跋涉，倒是慢慢的熟悉起來了。
路上走的全是官道，這兩個大城之間，皇上早早的就修了寬敞的大道，一路上也沒有什麼坎坷，順順利利的就到了北京城。
藍汝曜是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會這麼快的到來，他想着，家裏收到了信，怎麼也要商量商量，在準備幾天，估計還有個半個月二十天才能到。因此，他根本就沒有準備。
到了這裏，戴寒玉倒是有點緊張了，見了藍汝曜……怎麼說？看到自己的孩子沒了，他……會怎樣？老爺和夫人把自己趕出來的事，怎麼說？
就算是現在她再恨，孩子已經沒有了，而那兩個是他的父親、母親，自己怎麼說……
她緊張不安的，反覆的想着怎麼說。車子卻一直不停的到了城中的府門口。小夢等人把她扶下車，她站在府門前看着藍汝逡去叫門，門房打開了大門，她深吸着氣，走進了院門。
林翎出來了，一臉的驚訝，喫驚以及，她是真的不知道藍汝曜寫信的事，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有些呆的看着突然出現的戴寒玉。
戴寒玉走進府門，看到她站在正屋門口，兩人目光一碰，都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
戴寒玉裹着深色的披風，林翎一時還真的沒有看出來，她不對的地方。
小夢攙扶着戴寒玉，戴寒玉就那樣站着，院子裏的人就像是被孫悟空施了定身法一樣，全都一動不動的。
藍汝逡走過來，咳嗽了一聲道：“弟妹，先叫寒玉進去坐着吧？”
林翎這時纔好像反應了過來，想了一下，居然的笑了，輕淡的道：“這裏……就兩個院子。”
戴寒玉舔舔嘴脣，什麼意思？
藍汝逡也沒明白，問道：“弟妹是說……嗯，弟妹住在這個院子裏？那另外一個院子……不能進去嗎？誰住着？”
林翎打起精神，她站在屋檐下的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着院子中間的戴寒玉，撇了撇眼睛，再次的笑了一下，這一次的笑帶着輕蔑，然後道：“誰去叫少姨娘去了？怎麼還沒過來？”
少姨娘？戴寒玉硬是沒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麼稱呼，呆呆的看着她。看着一羣人簇擁着一個豔麗的女子從廊下轉出來，看着那個女子走到林翎面前先福福身子，輕柔的喊了一聲：“大少夫人。”
林翎揮揮手：“去見過二少夫人吧……二少夫人也見見汝曜的新姨娘------素卿”
素卿過來給戴寒玉行禮、問候，戴寒玉一點反應都沒有，癡呆呆的看着她。臉上也沒有喫驚的表情，就是呆呆的，好像已經完全的傻了。
不但是她傻了，身後的丫鬟也全都傻了，沒有一個站出來說話的，就連藍汝逡也呆了，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好。
“妾見過二少夫人，二少夫人一路勞累了……”素卿依然是鶯歌一般的嗓音，水汪汪的大眼睛毫不示弱，直視的戴寒玉，看着她蒼白的臉越來越白，她嘴角含着勾人的笑：“二少夫人要來，怎麼也沒提前說一聲……”
戴寒玉沒有等她說完，轉身就出了門，夢遊一般的出來，卻不知道去哪裏，就是直直的往前走。
藍汝逡皺眉看了一眼林翎，問道：“弟妹，汝曜呢？”
林翎恬然一笑：“現在剛是午時，他自然是在軍營。”
“軍營在什麼地方？”
“這我也不知，從來沒有去過。”林翎道：“軍營是不允許婦道人家去的。”
藍汝逡搖搖頭，轉身出來，然後就驚了，馬車依然在門口停着，戴寒玉和丫鬟們卻不見人……
他還以爲她出來只能在馬車這邊等呢
急忙的上前去問下人：“二少夫人呢？出來去哪裏了？”
下人一指大街：“往那邊去了……丫鬟們都跟着呢，小人還以爲……”
藍汝逡揮着手：“快去追”又叫另一個下人：“你去打聽軍營在什麼地方，找到汝曜少爺，叫他趕緊去找人”
“是”下人答應一聲正要走，他又道：“我回御史衙門，找到了去那裏”
下人答應着走了。
藍汝逡回頭看了看府門，搖了搖頭，帶着馬車回了御史衙門了。
戴寒玉在前面走，丫鬟們就緊緊的跟在後面，互相看着，都束手無策，靈萍曾經試圖想抓住她，最起碼別這樣漫無目的的瞎走了，這裏人生地不熟了，別走的遠了找不着路。但是戴寒玉很用力的把她的手甩脫了，靈萍就嚇得不敢在動她。
丫鬟們都不敢動她，只能在身後低聲的商量着，緊緊地跟着。一直跟着出了城，還是直直往前走，一直走到一條江邊了。
來到江邊，一個渡口的地方，上面有一些木板、石塊的，似乎是給人等船的時候休息用的，戴寒玉就直直的走向那裏。丫鬟們都嚇得以爲她想不開了，小夢緊緊的拉着她的袖子，靈紅也緊跟在旁邊。
戴寒玉卻找個塊石頭坐下了，呆呆的看着江面。她的腦子一直都是空的，應該想點什麼的，她心裏還這樣的想着，但是什麼都想不出來，覺着應該乾點什麼，也不知道，剛剛那一幕雖然一直在眼前晃，素卿的笑臉和林翎的笑臉一直早眼前的晃，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一片的空白，什麼也想不出來。
一條擺渡的船搖了過來，船上的人往下走，船伕看了看她們，笑着問了句：“姑娘們是要去對岸麼？一個銅板就可以了。”
靈紅急忙的回答：“不是的……我們只是在這裏坐坐……”
戴寒玉卻突然被提醒了一樣，站起來一句話沒說就上了船小夢叫了一聲：“二少夫人”急忙跟着上去，衆丫鬟也立刻跟着全上去了，船伕有點楞的看着這幫子人，靈紅尷尬的笑了一下，正要解釋一下，俺們就是坐船玩玩……
“開船到對岸去。”戴寒玉說了一句。
船伕又愣了，開船？說話這麼怪……他搖着頭，既然有人坐，他當然高興，立刻就把船往對岸撐去。
藍汝曜聽到戴寒玉已經來了的消息，真的是又驚又喜本來還以爲需要很多天呢……
然後聽見下人稟報，說進門沒呆就出來了，他一聽就明白了，立刻着急了心急火燎的趕忙的出來先找到在解釋。還好藍汝逡的下人一直跟着，藍汝逡去了衙門也派了幾個人出來，他一聽去了河邊，急忙的就趕過來。
戴寒玉進了府，爲什麼沒呆就出來了，他當然清楚一想到戴寒玉現在的心情，更是急得火燒火燎他還不知道戴寒玉的孩子沒有了，還想着她一個大肚子的孕婦……哎呦，越想越急，恨不能腳底下能飛起來
急慌慌的跑到河邊，卻沒有看到人，張望了一下，就看見還沒有走遠的那條船，船上的人影那麼的熟悉……
“寒玉戴寒玉……”藍汝曜狂喊起來，跳着腳揮手：“回來……快回來……”
船上的戴寒玉立刻就聽見了，看見岸上的熟悉的人影的時候，突然的委屈湧了上來，把臉埋進了膝蓋‘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小夢急得不知道怎麼辦好，趕緊偷偷的示意船伕，撐回去，把船撐回去……
岸上的藍汝曜卻急得不行了，沒聽見戴寒玉的哭聲，卻看見她把臉埋了下去，就以爲她還生氣着，不想看見自己了，大急的跳着腳：“寒玉快回來寒玉”一着急，揮舞着手往前撲，‘噗通’就掉進了水裏
衆丫鬟齊齊的大聲驚叫
“少爺掉水裏了”
戴寒玉一驚趕忙的抬起頭，就看見一個人在撲騰，岸上卻沒有了人影，她下意識的站起來，驚慌的瞪大眼睛看着水的人……
“寒玉……”冒個頭喊了一聲，然後就往下沉……
戴寒玉驚叫一聲，連披風都沒解就跳了下去……一下水身子就直往水裏墜，感覺耳邊一下子悶了，水無孔不入的立刻包圍了自己的身體。她慌張的解開脖子間勒的生疼的披風帶子，披風立刻隨水飄走，而她立刻感覺身子輕了。
急忙的雙腳擺動着，冒出水面深吸口氣，看了看那邊掙扎的藍汝曜的方位，雙手劃水往那邊而去。
周圍是冰冷的河水，心裏卻急得着火一般恨不能自己變成一條魚遊到他的身邊把他托起來……
丫鬟們大聲的驚叫着，哭喊着，船伕慌張的把船撐得掉着頭。
戴寒玉從沒有遊過這麼快但是她卻還是感覺太慢了，看着那邊撲騰的水花漸漸小了，她急得渾身僵硬，感覺自己腿都要沒有知覺了……然後看見藍汝曜又冒出來，雙手在水面的擺動，繼續撲騰着。她又大喜，雙手雙腳拼命的往那邊劃
終於到了跟前，她已經忘了不能被他抓住，反而撲過去抱着他的腰，藍汝曜感覺有人抱住了自己，立刻緊緊的抓着，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
幸好的就是這裏離岸邊不遠，筋疲力盡中，戴寒玉還是把死沉死沉的藍汝曜拖了上去，岸邊已經聚集了一些人，大家都指指點點的看着這驚險的一幕。
情況有點相反，救人的奄奄一息，被救的居然一點沒事，可能只是嗆了幾口水，咳嗽了兩聲，呼呼的喘幾口氣，藍汝曜就過去把戴寒玉抱進懷裏，着急忙慌的看看肚子，有沒有什麼事……
等他驚魂卜定，周圍的下人趕過來的時候，他終於的發現戴寒玉不對的地方……肚子怎麼還是這樣小？
戴寒玉的丫鬟還在船上，藍汝曜滿腹疑問的抱着戴寒玉上了轎子，現在還不是問這些事的時候，看着戴寒玉蒼白的臉，昏迷不醒的狀態，藍汝曜就是大聲的催促：“快快快去個人先去找大夫”
沒有回那個老院子，藍汝曜在給侯爺寫了信之後，就買了個新的宅子，不是新蓋的，而是一個京官回鄉了，他的宅子。這個宅子大，而且離軍營不遠。他這些天就住在這邊，本來是想好好的整修一下的。
回到府裏，戴寒玉還是沒醒，臉色也越來越不好，藍汝曜就很慌了，這丫頭一直身強力壯的，這是怎麼了……其他的也不及多想，趕緊的先把溼衣裳脫下來，包進被子裹嚴實。
藍汝逡的下人去給藍汝逡報了信，藍汝逡幾乎是和大夫一起進得門，大夫進門給戴寒玉診脈，兄弟倆暫時還顧不上說話，全都關切的看着大夫。
大夫診斷了之後道：“夫人還是身體羸弱所致。小產之後沒有好好修養，如此天寒又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