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去見花如隔霧!”小姨很快的說出了第二句,鼓聲立刻響了起來,不給衆人一點思考的時間。
戴寒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天慧月肯定會跟自己驃上,大家推舉她做鼓手,也是想看自己的笑話,現在一定要冷靜!
霧……
她甚至懷疑這個小姨也是故意整自己,怎麼全是這麼難的!
花到了自己這裏,鼓聲停了,慧月今天是真的跟她驃上了!
“霧……”
“嘿嘿……”有人笑出聲來。
藍合璧跟藍汝曜一樣着急,但是離得遠幫不上忙,藍汝曜剛把手放在嘴邊遮掩着想說話,就被表嫂眼疾嘴快的笑着捅破:“汝曜!不準幫忙!”
“霧雨猶疑合!”媽也!一頭的虛汗!戴寒玉還裝成很穩重、很淡定的樣子,笑着抿抿嘴。
大家都很喫驚,沒想到在大家眼裏不識字的小媒婆居然會這麼生僻的詩詞!不由得就都懷疑的看向藍汝曜。
接着擊鼓傳花。
“橫看成嶺側成峯!”
花還是在戴寒玉這裏停住,大家都揣着手笑看着。
“峯巒入海青!”開玩笑!這麼簡單!
“南館西軒兩樹櫻!”
“櫻桃落盡春將困!”
“好花須是少年看!”
“看覺從前兩月遲!”
戴寒玉垂着眼睛,不看其他的人和事,將小時候背過的唐詩三百首全翻出來想!
藍汝曜急了,站起來大聲喊:“停停停!慧月!你這個鼓手怎麼當的?鼓點沒完沒了的停在這邊?過來罰酒!”
慧月站了起來,撅着嘴過來,大家這才哈哈大笑。
“沒想到,這丫頭腦子還挺快。”夫人覺着自己長了臉,笑得最是大聲。
藍合璧也笑着道:“這流言真的不能信!玉兒還沒進門的時候,當時誰說的她都一無是處,我聽了還以爲是個無知村姑呢!現在誰說的誰自己罰酒吧!”
當然沒人罰酒,只有慧月自己喝了三杯。鼓手的職位也被藍汝曜給刷下來了,重新找了另一個丫鬟擔當。
戴寒玉鬆了口氣,暗暗的擦汗,幸好藍汝曜蹦出來了,要是在這樣下去,非張口結舌了不可!
她也沒有就得意的笑着環顧四周,給那些等着看自己笑話的人一個挑釁的眼神,只是低下頭抿着嘴笑了笑,林翎那邊,連看都沒看,清高誰不會呀!
後面就沒什麼了,花也沒有再到戴寒玉的手裏,基本上,她就是跟着玩玩了。
下午了,戴寒玉跟着藍汝曜、藍合璧、世子、林翎等人來到了藍府最大的花園遊玩。
“合璧,你們這個園子修得真的很好,我都想住下了,好好逛逛。”世子笑着說。
“過了新婚這一陣,就過來住幾天又有何妨。”藍汝曜笑着道:“到時候把二姐也叫回來!更熱鬧了!”
“哼,你是巴不得給你二姐顯擺你的倆媳婦吧!”藍合璧輕輕笑,然後對戴寒玉道:“你二姐嫁的遠,夫家在濟南,因此回來的少。”
戴寒玉笑着點點頭。
衆人找了個靠湖邊的亭子坐下,丫鬟立刻就端上來時令的水果,泡上清香的茶葉,大傢伙打算好好的品品茗,聊聊天。
“今天你真的把我嚇一跳!”藍合璧看着戴寒玉笑着道:“沒想到汝曜還娶了個才女呢!”
戴寒玉趕緊謙虛:“千萬別這麼說!自己填詞作詩那才叫才女。”
“估計你也能作吧!是不是藏着等哪天在叫我們大喫一驚?”
“沒有沒有……”戴寒玉真的不好意思了。
世子笑着道:“才女當之無愧,保媒也保得,瘦身也會一手,這行酒令更是叫人刮目!”
世子都誇了,戴寒玉更不好意思了,雙手急搖:“別誇我了,真不好意思了!”
“別說你們,就是我也大喫一驚!”藍汝曜笑得嘴都合不攏:“真的沒想到!萬萬沒想到!”
“哈哈哈……”世子和藍合璧更笑了,戴寒玉想嗔怪的白他一眼,但是當着世子的面,還是給他留點面子吧!
藍合璧伸手拿了一串葡萄,輕聲的問世子喫不喫,世子點了點頭,藍合璧就揮退了要上來幫忙的巧兒,自己親手給世子剝葡萄皮。
剝了一個自己先嚐了一口,驚喜的道:“很甜呢!寒玉,你也嚐嚐吧!”
戴寒玉就笑着也拿了一串到自己的面前,剝了一個一嘗,藍汝曜忍不住問:“甜嗎?”
“嗯,甜!”戴寒玉笑着點點頭。
“甜就多喫點。”藍汝曜笑了。
戴寒玉喫了幾顆,在丫鬟端上來的洗手盆裏洗了手,擦乾淨就站在亭子邊看這個湖。
湖很大,但是看着不深,從上面就能看見湖底,湖裏養着紅色的錦鯉,種着荷花、睡蓮等等,水面一片碧綠,粉紅色荷花掩映其中,滿湖清香,景色很是迷人。
藍汝曜過來站在她的身邊笑着道:“咱們院的湖水,就是從這個湖引過去的。”
戴寒玉恍然:“難怪看着花兒呀,魚兒呀的都一樣。”
“那邊過來的是誰?”藍合璧突然的問了一句。大家都看過去,戴寒玉和藍汝曜也看了過去。
“好像是汝灝?”世子說了一句。
戴寒玉喃喃道:“他怎麼在這兒?”
藍汝曜歪着頭看着她:“三個府邸都靠着這個湖……”
戴寒玉點點頭沒說什麼,藍汝曜突然低着頭看着她脖頸處:“這兒有個蟲子……”
戴寒玉大驚:“那你還不……”話音未落,藍汝曜已經伸手在戴寒玉脖頸處作勢捏了一下……
一陣疼痛傳來,戴寒玉倒抽了口冷氣:“你幹嘛?!”
“把蟲子拿下來!”藍汝曜很無辜的看着她。
戴寒玉低頭去看自己的脖頸,但是看不到,摸了摸,也不是很疼,就沒有在意了。
藍汝曜看着她脖子處隱隱露出的紅痕,心裏暗暗的樂了。
衆人都去看慢慢走來的藍汝灝那兩人,藍汝曜和戴寒玉就變成了最後面的兩個人,因此也沒人注意他們。
藍汝灝他們大概也看到這邊一大羣人了,只能加快腳步走過來,一上來先給世子行禮:“見過世子……”
世子笑着道:“以後在家裏不用行這個君臣禮了,我就是你們的姐夫,叫姐夫行了。”
藍汝灝和另一個年輕男子急忙答是,站直了,衆人才互相見禮,戴寒玉看着面前的衆人,心中突然有種感覺,這不是藍合璧曾經跟自己說過的,青梅竹馬的一幫人嘛,搞三、四角戀的,現在全都到齊了。
藍汝灝直起身,不由自主的就往她這邊看過來,不過還沒等過來,藍汝曜已經拉住戴寒玉的手走了過去:“大哥!”
堂兄弟之間,大家自然就是按照順序叫。
“三哥!這個就是新嫂子麼?咳咳,三哥,你怎麼……”
年輕男子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藍汝曜急忙的笑着打斷:“汝鏡!你前幾日是不是跑到我們府裏拿了個琉璃屏風?趕緊的還回來,那是你大伯的,前天還問了呢!我一猜就是你拿的!”
藍汝鏡並沒有被引開注意力,笑眯眯的,不過先前的那句話倒是不說了:“明日就叫人送回來……小嫂子,兄弟這廂有禮了!”
笑着給戴寒玉行禮。這個人就是藍合璧口中的紈絝花花公子,果然是滿臉的桃花相,被那雙桃花眼看着,戴寒玉渾身都不舒服,瘮得慌!
趕緊的胡亂回了個禮,勉強的笑着。
“小嫂子性子很柔和,這樣文靜!”藍汝鏡見戴寒玉沒說話,就笑着誇道。
“汝鏡!”藍汝曜和藍汝灝同時的制止,藍汝曜繃起臉道:“你嫂子可不文靜!”這小子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當着自己的面就敢****自己的老婆!
“汝鏡,你坐那邊去!”親哥哥藍汝灝就沒那麼客氣了,立時就皺着眉頭把他打發走。
藍汝鏡不敢不聽,笑着又給戴寒玉作了一揖,轉身過去坐在林翎的身邊。
藍汝曜看着他直搖頭。
藍汝灝看着戴寒玉,半天才道:“我還沒恭喜你呢……”
戴寒玉要有點不知所措,主要是藍汝灝的神情,總叫她想起來,是自己給了他錯覺……
就老是感覺抱歉,甚至都覺着沒臉見他了……
“多……多謝……”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藍汝曜道:“坐吧大哥。”
藍汝灝點點頭,坐下,頓了頓,看了看藍汝曜:“汝曜,昨日也沒來得及恭喜你……”
“哦,沒事,是發還前夫,就是說成親還是之前的那一次作準,那時候,大家不都是恭喜過麼。”藍汝曜笑嘻嘻的說。
藍汝鏡偏偏不識趣,此時插嘴道:“三哥,照這麼說,還是這位小嫂子先進的門?!”他笑着看林翎:“大嫂子反而成了後來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