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現在真的有點窘住了,沒想到看着可憐兮兮、任人宰割的小丫頭一下子變成了獅子張開了大口……
五、六十兩銀子對於藍府來說,不過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但是那也看是給誰,給這個丫頭嗎……夫人心中還真的有點不舒服,被掐住脖子的感覺。
戴寒玉也知道她被掐住脖子了,掐她的就是爲了給自己出口氣的菊嬸。這幾天她看行媒的各種條文,就看到了相關的休妻條例,知道按照大明的律法,是不能隨便休妻的,休妻必須是犯了很嚴重的七出之條,但是七出之中,休妻的絕對依據是不孝順、無子、淫這三條,其他的幾條除非是特別嚴重的了纔可以,自己剛剛成親,哪裏有時間犯那幾條哇。
戴寒玉不知道這個世的母親是怎麼叫自己掉包林小姐的,但是最起碼做的是天衣無縫,藍府的人休了自己,其實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不過是戴寒玉也不願意糾纏他們,也沒什麼必要非得死皮賴臉的進藍府。
菊嬸那次略微的透漏,今天藍府的人上門,藍汝灝和夫人的說話,連在一起,戴寒玉就明白了,可能是菊嬸招呼了其他的官媒,不要給藍府這樁婚事保媒,怎麼說的不知道,反正是真的沒人接藍府這個婚事了,但是古人成親是必須要三媒六聘的,沒有媒妁之言就是名不正言不順,也因此,查了在冊媒人名單的他們只能的來找自己,可能也是覺着自己不大懂,擔什麼干係也不知道吧。
戴寒玉倒是真的不懂,不過她也是真心的想把這樁婚事辦成了,一來給自己永絕後患,不在欠藍府什麼,二來也是最重要的,掙點錢傍身。
五六十兩,戴寒玉知道,這些錢在這時候,要是緊巴一點,就是生活一輩子也夠了,嘿嘿,一樁生意就解決了自己一輩子的喫喝問題,這又何樂而不爲?而且這些錢對於藍府來說,根本不值什麼。
因此戴寒玉毫不愧疚也下定決心要掙到這筆錢!
“夫人,您跟我說的那些我很感激,真的要是有困難就來找您幫忙,現在也是我能夠給您出個力的時候,像我這樣的人什麼時候能有機會給您出力呀!所以還請您給我這個機會,一定一定叫我把這樁婚事辦成了,也算是我對您家的一點贖罪。”戴寒玉說的就好像是自己求着來辦這事一樣。
夫人被掐住脖子的感覺消失了,心裏也舒暢了一些:“嗯……這個謝禮確實有點……”
“謝禮方面,確實不是我胡亂要的,上上下下的都要打點,您府上的這件事也要辦的體體面面的,還有,您別笑話我,我也是個剛入門的人,少不得辦點錯事,出點狀況,這些都是要花銀子擺平的……”戴寒玉說的誠懇無比,簡直臉上就寫了個‘信’字!
夫人終於鬆口了:“那好吧……這些錢在我們來說也沒什麼,只不過問清楚,你也別把我們當成冤大頭……”
“那是那是!您要是需要個帳,我就給您記着也行。”戴寒玉眼看着五、六十兩銀子要到手了,簡直開心的都快要控制不住笑出聲來了。
一旁的藍汝灝倒是真的笑出聲來了,‘噗嗤’一聲!
聲音很突兀,在戴寒玉滿懷激動的心裏澆了盆冷水,戴寒玉立刻收斂了心中的激動,看向這個陰測測的傢伙!可不能叫他壞了事!戴寒玉心裏想着。
夫人也看向他,問道:“汝灝,你笑什麼?”
藍汝灝正了正臉色,回答道:“沒有,不過是覺着戴冰人很是……看着喜慶。”
什麼意思?戴寒玉心裏使勁的翻了翻白眼,臉上還是輕快的笑着。
夫人於是又轉回頭看着她:“那這件事就麻煩戴冰人了……”
“哦,好的!我一定盡力辦好!”戴寒玉在心裏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藍汝灝,笑着看着夫人道:“既然已經合過八字,那就從定親納吉開始。”
“這個一切都聽從戴冰人的安排。”
“日子定在什麼時候?”戴寒玉幾天的書是沒白看的,這不是馬上就用上了!
“一個多月後,六月初六。”
“哦,時間上倒是夠了。”戴寒玉點點頭:“聘書和禮品單子交給我,我明兒一早送去,過幾天在叫府上的人隨我一同去過大禮。”
看着她辦事很利落的樣子,夫人也放下了有點忐忑的心,衝着後面揚揚手,身後的丫鬟就進裏屋去了一個。
戴寒玉笑嘻嘻的看着那個由憤怒的小琴轉變成沮喪的小琴,甚至又打了聲招呼:“姐姐你好!”
小琴臉上窘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回答,或者怎麼回答。
進裏屋的丫鬟出來了,還是端着托盤,托盤上放着一張紅紙,兩錠銀子。
夫人道:“這個就是我們的禮單,這是十兩銀子,你先用着,禮成了就給你剩下的。”
戴寒玉臉上顯出爲難的神色,沒有出聲。
夫人道:“謝禮謝禮,事成時候道謝的禮金,難不成你還想現在全拿了?”
“這個……我也知道太過分了,但是,剛剛說了,是打點用的,我也是身無分文……想墊着也沒銀子……”戴寒玉磕磕巴巴,欲言又止,實在難以啓齒的樣子。
夫人嘆氣搖手:“算了算了!全給了你吧!”她示意一下丫鬟,丫鬟就再次進去,夫人道:“不過咱們醜話說到頭裏,要是你事情辦得不好或者乾脆辦砸了,我可跟你沒完!”
“喲,您放心吧!”戴寒玉頻頻點着頭:“我就是跑斷了腿,也保管把您家這個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她現在的樣子倒是真有點媒婆的味道了。
藍汝灝一直沒說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在看外面了,而是手肘在桌子邊支着,摸着下巴看着戴寒玉。
戴寒玉早發現了,就是不去看他,現在又笑眯眯的看着小琴,小琴不在像剛纔那樣的慌張,還白了她一眼,撇着嘴很不屑的樣子。
銀子拿出來了,足有十錠之多,戴寒玉沒有錢袋,還是夫人又叫人拿了個錢袋子給她裝上,戴寒玉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裏,這時的她真的是從頭到尾的都踏實了,笑着拿起那個禮單,就道:“那就先這樣吧,我明一早就去!”
“你知道林家住哪裏嗎?”夫人還有點擔心的問道。
戴寒玉笑着道:“您難道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這個應天府誰家住在哪,家裏的公子、小姐多大歲數,我全都清楚的很!”這個有點吹牛了,不過林家在哪裏她確實知道,戴寒玉心裏吐着舌頭。
夫人放心的點點頭。
“小琴,你送送戴冰人。”
戴冰人眨眨眼睛看着小琴笑:“那就麻煩姐姐了。”
小琴看到夫人對她很客氣,於是也不敢太過倨傲,走過來對戴寒玉道:“戴冰人請吧。”她故意將‘冰人’兩個字說的重一點,聽着像是‘帶--病人’一樣。
戴寒玉毫不在意,一點都不生氣,口舌上佔點便宜能怎樣?自己又不會少塊肉!她依然笑得燦爛的站起來,對夫人道:“那我告辭了,夫人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看了看那個一直看着自己的藍汝灝,順便的也笑了一下點點頭,跟着小琴出了門。
出了院子順着長廊走着,戴寒玉帶着笑看着前面小琴的背影,感覺今天真的是****燦爛、陽光明媚呀!她簡直都想唱首歌了!確實的,她也小聲的哼哼起來……
正在她她心中春風得意,臉上輕鬆愜意的時候,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戴寒玉抬起頭來看,齒紅脣白的一個少年郎站在眼前,俊俏的臉龐黑着,眼中依然是寒芒閃閃,亂箭飛射……
戴寒玉臉上的笑僵住了,這個……不就是自己的‘前夫’藍汝曜嗎?
‘前夫’開口了,聲音冷的能叫戴寒玉不由自主的打個寒戰:“你來這裏幹嘛?!”
戴寒玉眨眼,賠笑:“呃……夫人找我有事……”
“找你有事?你能幹什麼事?”藍汝曜瞪着她:“是不是又想騙我們?”
戴寒玉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然後不由自主的雙臂環抱護住前胸----呃,裏面揣的錢袋子,有點戒備的看着他。
藍汝曜瞪着她,比她還戒備十倍!
兩人就這樣僵在了原地。
剛纔小琴走的太快,沒看見從長廊中間臺階上來的大少爺,現在回頭看見了,急忙過來福身行禮:“大少爺!”
藍汝曜盯着戴寒玉問道:“夫人找她什麼事?”
小琴躊躇了,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大少爺,要是夫人不想叫大少爺知道,自己多嘴了,夫人豈不是怪罪,但是不說吧……看着這個騙子拿走那麼多的銀子,小琴心裏不舒服至極!
藍汝曜在與戴寒玉的互相瞪視中抽空回頭瞪了她一眼:“快說!”
小琴被叱的一凜,同時也對戴寒玉不滿,一想到她懷裏揣的那麼多的銀子,就腦子熱了,急忙道:“是!夫人找戴冰人是給少爺辦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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