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愛笑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交杯酒
雖然再大再莊嚴的場面他也經歷過,譬如登基,然而這次,仍舊緊張的手心冒汗,看着從鑾駕上慢慢走下來的那個小小人影,重重的婚衣遮的她嚴嚴實實的,像是朵小紅花一樣移動着,頭頂還蓋着紅蓋頭,他那麼想看的臉都給遮住無法一睹,露出外面的只有小小的雪白的手,被紅色襯得那麼嬌嫩,他的目光轉來轉去,自她出現便只落她一個人身上了,那小手,好想去握一握,可這也是奢望。
喜娘扶着她下了鑾駕,他上前,喜娘交了長長的紅色綢緞給他,他在前,牽引着她一步步地走過金鑾殿那鋪紅的長路。
他在前,她在後,就彷彿那次他帶她去鳳藻宮,就當他牽着那頭的她緩步向前走的時候,耳畔所有的喧囂恍然的都不見了,唯一有的,是身後的她,她的小小新娘,妻子,皇後,今生至愛。
安靜的,跟着他,亦步亦趨地向着前面走。
從此,就是一生一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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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帕墊着的托盤上,是她的一縷髮絲,他們坐定在婚牀上,喜娘從他的發中分出一縷,剪下,並排放在盤中。 將盤子託着端到他們跟前。
春山望着那並排乖乖躺着的兩縷青絲,記起某一年他作弄她,將彼此的頭髮系在一起時候的情形。 如今回首,皆是甜蜜。
他微微一笑,伸手來。 從旁邊取了紅色絲線,將那兩束頭髮牢牢地紮在了一起。
“系發同心,恭祝皇上皇後恩愛千載,永不分離。 ”喜娘樂滋滋地說,宮人將同心發端下去,交給御司仔細存起來。
不一會自有宮人魚貫進來,將交杯酒等物擺好。 喜娘方要說話,春山說道:“好了。 就到此,你們都下去吧。 ”
“可是皇上……”喜娘一愣,接下來的程序還未曾完成呢。
春山笑道:“忙了一天也累了,你們下去喫些東西早點休息吧,就算你們不累,朕地皇後也累壞了。 ”
方纔他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雖然看不清她的模樣。 卻也能看出她的身子時不時地會晃一下,知道她是體力不支,早心疼的不得了。
喜娘見他如此說,倒也不敢再多嘴,只恭喜了幾聲,便退下了。
諸人都退下之後,房間內才空曠開來,春山呼出一口氣。 才轉過身,望向微寶。
她頭頂的蓋頭微微地歪了,露出半邊白膩的小臉,硃紅地嘴脣,她以前從來不曾擦過這麼豔的脣紅,紅地嬌豔欲滴。
他看的喜歡。 歪過頭去瞧。
微寶聽不到動靜,本來並排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地一動,還未曾見到他的面兒,那右手心的皇後玉圭好好地捏着呢,都捏出了汗來了,溼溼滑滑的,害得她要緊緊握着,累的整條胳膊都有些麻木了,卻生怕一不小心會放手跌破了,於是咬牙忍着。
“我終於。 等到這刻了。 ”耳邊。 是他地聲音。
他伸出手來,將她頭頂的蓋頭輕輕地掀下來。
紅蓋頭雲朵一般冉冉飄下。 在他的手中。
她的臉在他面前,兀自不大敢抬頭看他,只垂着眼皮,長睫毛絲絲的動。
他認真打量,這張他百看不厭的小臉,跟平日的素面清麗不同,是一種女性嬌媚跟一絲孩子氣綜合的容顏,他愛極她略微豐潤地雙頰,跟飽滿的嘴脣,好想去嘗一嘗,她脣上的胭脂,定是入心的甜蜜。
見他沒有動靜,她飛快地抬眼看他一眼,不安眨動的眼睛裏,露出一絲惶恐跟隱隱地羞澀。
“寶寶……”春山向着她身邊坐下,伸手,抱到她腰間去,低低說道,“辛苦你了。 ”
輕輕地過去,在她粉白的臉上親了一口,她也想看他,試着抬頭,忽地“啊”一聲叫出來,他急忙問:“怎麼了?”她痛苦地哼了一聲,說:“好沉,好沉,壓得我動不了了。 ”
春山一驚,才反應她說地是鳳冠,忙看,果然,那盞大大鳳冠,光是珍珠就近百顆,個個還這麼的大,他急忙抬手,小心翼翼地幫她將鳳冠除下,將這光彩熠熠的重傢伙卸下之後,微寶明顯地鬆了口氣,烏黑的頭髮隨着慢慢披散下來,襯着一張小臉,才重出現幾分昔日神採。
“居然弄這樣重的,真是……”春山看着那鳳冠一眼,又大又重,怪不得她會一動也不敢動,居然還忍了這麼久,他嘆一聲,十分心疼,伸出手來輕輕地替她按摩脖子,“好點了麼?”
她覺得癢,跺了跺,他捉住她的手,她又叫一聲,他急忙相問,她抬頭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好了好了,可見了你的面了,這個東西,我終於不用握了。 ”
春山看她手抬了抬,才伸手,將她的小手慢慢地掰開,裏面握着的是已經被握地滾熱了地皇後玉圭,被汗浸溼。 他心一怔,這個東西的意義他自是知道地,見她的小手略顯僵硬,便緩緩地將他取過來,輕輕地放在兩人的枕頭底下,才轉過身來,呼一口氣,不由分說將她抱在了懷中,將她小手握在手心,輕輕地揉搓,時不時地抬起來放在脣邊,親上一口。
她依偎他的懷中,帶着甜甜笑容,他輕輕地親吻她的手,看那精緻的小手指,遞到嘴裏細細咬一口,她嬌笑着要抽回來,說道:“你餓了麼,這是做什麼?”
“我是餓了,一見到你就很餓很餓。 ”他的聲音沉沉的,嘴脣貼上她手心。 舔了一舔。 目光亦看牢了她,又是一副想喫掉地神情。
而手心癢癢麻麻的,她急忙一縮身子,卻抽不回來。
春山望着她一笑:“寶寶,喝交杯酒吧。 ”
“啊……”微寶答應一聲。 春山起身,走到桌邊上,將兩杯放好了的金盃端起。 裏面是透明的****,他端着到牀邊。 一杯遞給微寶,說道:“想喝嗎,不要喝醉了。 ”
“不怕。 ”她小聲說。 兩人各端着一杯,互相對望一眼,春山手臂挽過來,挽住了她的,纔將杯子湊在自己脣邊。 微寶學着他的樣子,兩個人相視微微一笑,仰頭慢慢地將酒喝完。
是甜酒,不是烈酒,他笑了笑,將杯子接過去,扶她回到牀邊坐下,看她一會。 才含笑說:“歇了吧。 ”
“嗯。 ”她答應一聲。 春山在她跟前蹲下身子,微寶驚問:“你做什麼?”
他不答,抬手將她的鞋子慢慢地除下,露出着羅襪地小小的腳,他地手在她的腳上輕輕地捏了一會兒,弄得她又癢。 忍不住笑着叫他住手,他才起身,復脫她的衣裳。
紅燭高照,照出他慢慢的溫柔動作,一層一層的重重宮衣被褪下來,微寶坐在牀邊上,聽到自己的心跳突突地響動,起初還覺得緊張,後來就逐漸鬆弛下來。
春山將她的喜袍一一除去,在脫最後一層衣裳地時候。 她的身子卻倒下來。 倒在了他的懷中,他一愣。 低頭去看,卻見她閉着雙眼,累的已經睡着了。
“你……”他呆了呆,隨即苦笑,“怎麼這時侯睡着了呢。 ”然而轉念想,卻也體諒她,早上起的那麼大早,便忙着各色繁瑣之事,然後大典之上,跪跪拜拜,各種禮節,她身上穿着這樣重的喜服,又戴那樣恐怖的鳳冠,還要緊張不出錯,玉圭不掉落下來,這一路熬到洞房,怕是早就精疲力竭支撐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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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微寶打了個盹兒。 她實在是太累了,於她的心底,並不喜歡這樣盛大地場面,尤其主角是自己,卻是一切都要聽從別人的指揮,累的整個人如虛脫。
然而她自己說過,她想留下,就算是跟別人爭也好,當皇後也罷,她都想留下在他身邊,所以這些……也是應該做的是麼。
他慢慢地解着她的衣裳,她帶着小小羞澀跟不安,強打精神支撐着,春山的樣子帶一絲鄭重,動作也慢慢地,她低着頭,不敢看他,濃濃胭脂底下,臉也紅的透了。 然而就這樣垂着頭,周圍又寂靜無聲,她不知不覺一點頭,模模糊糊地竟睡着了。
她忽然看見自己,身着這樣大紅色的喜袍,在一條長長的路上走着,這條路沒有盡頭,路上也沒有人,頭頂太陽很熱的照落下來,不知哪裏傳來了嘶啞的蟬聲,她好似走了許久,又累又渴,手足無力。
彷彿是在找人,然而又心知找不到,找到了又不知幹什麼,可卻隱隱感覺定是有重要的事。 擔憂害怕的感覺,卻只能拼命地向前跑,就好像只要向前,就能看見人一樣。
果然前方,有個人影飄搖地出現那裏,微寶很高興,依稀認出來是大壞人,她叫着:“我在這裏……”大壞人回頭看她一眼,面目冷淡而陌生:“你來幹什麼?”他問。
微寶呆呆地站着不動,旁邊有人說:“皇後孃娘,吉時到了,皇上等的着急了。 ”
她迷迷噔噔被人拉着,大壞人也不攔她,反而說:“恭喜了……”似乎笑了笑,人便不見了。
微寶着急,叫道:“你去哪裏?”
他說:“你去當你的皇後吧,我去告訴你地傻蛋爹孃。 ”
微寶心頭光芒一閃,知道了自己要做什麼,急忙甩開身邊地人,追上大壞人問道:“我爹爹孃娘在哪裏,你告訴我。 ”
他不語,只是笑。 微寶急得拉住她不放,旁邊的人卻又追過來,叫着:“皇後孃娘,時候到了,時候到了。 ”生生將她拉開,微寶大驚,眼淚嘩啦啦流出來,知道自此找不到爹爹孃娘下落了,一時心碎絕望,痛地難以忍受,忍不住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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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寶寶……”耳畔傳來焦急的聲音,“快醒醒,快醒醒!”
微寶驚得挺了挺身子,睜開眼睛來。
眼前,是春山晶瑩閃亮的眸子,正急切看着她,雙手握住她肩頭,問道:“怎麼了,做惡夢了嗎?”
微寶怔了怔,伸手去蹭向眼角,果然,一手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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