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起我黃鬍子是吧?不少字廢物!懦夫!”科甲拉克要塞南方半公裏處,劉氓毫無形象的跳腳怒罵。他腳邊的幾名安納託利亞精銳步兵軍官趴在地上顫抖如風中秋葉,不敢安慰,跑過身邊的近衛隊員乾脆無暇理會。只有他身後的近衛隊長古納爾能理解自己的陛下。無論是誰,如果正打在興頭上,卻突然沒了對手,估計都是這德行。
眼看着遠處的宮衛騎兵隊伍已經超越潰兵,劉氓終於記起了自己的身份,衝剛趕到身側,說不清是震驚還是興奮的幾位將領說:“命令,鐵十字步兵繼續追擊,但要規整隊伍,趕緊把德意志嘆息騎士團和特蘭西瓦尼亞野牛騎士團派上去。記住,儘量驅趕潰兵衝擊他們的防線。”
格布哈特等人下命令的下命令,發信號的發信號,沒一會,沉重的馬蹄聲爲喧囂添加了強勁的內容。劉氓雖然意猶未盡,也只得怏怏走向要塞後門。賽力穆王子只帶走了貴族和將領,要塞內各類雜兵能跟上去的盡力跟上,跟不上的選擇投降,看來大家對黃鬍子的人品還是比較放心。
走進要塞,見火藥和火炮都未自毀,他大樂,走進城堡,見一些桌上還有資料類的東西,雖然不多,更樂。吩咐趕來的舒斯特召集幕僚團和親兵來處理,他直奔那座塔樓。一來到陣地他就看見賽力穆了,對這塔樓的愜意很是羨慕。
看了會翻倒的椅子和窗邊喝了一半的咖啡,他得意的拎起椅子,端起咖啡,按賽力穆的原樣坐到窗下,不過換了個方向。
鐵十字步兵已經以百人隊爲單位,組成陣線,協助騎士團驅趕潰兵。近衛隊員還在零散的蹦跳,但衆將領顯然懶得管,這些傢伙營造恐怖氣氛是一流的。
此時的大部分職業軍隊雖然開始注重訓練,卻還處於探索階段。只有點子,沒有體系,訓練好壞和戰鬥力基本依靠將領素質,一旦信心喪失,可以說一潰千裏不可收拾。要塞後方分佈着很多壕溝和壁壘,奧斯曼軍官和士兵居然不加抵抗,跟着潰兵一起逃跑,白白讓敵人得了便宜物資。當然,這也怪不得他們,即便是劉氓記憶中的後世歐美現代軍隊也沒有戰敗後分散抵抗的習慣,更別說訓練了。
半杯咖啡喝完,自己的步兵也看不清了,滿目都是掙扎而起的奧斯曼零散士兵。見特蘭西瓦尼亞步兵已經開到,開始規整戰俘,他滿意的點點頭,正要喊人,舒斯特等人卻自覺的來了。
舒斯特稟報:“陛下,已經追擊到近十公裏外,那有座可容納兩萬士兵的半永久營地。傳令兵回來之前,對營地的攻擊已經開始,攻破沒有問題。不過奧斯曼人後方部隊開始逐次抵抗,還有彙集的跡象。”
“好,就到那營地爲止,後方部隊都壓上去。另外,收容戰俘,先讓他們填平壕溝,整理主要路段,傍晚再統一審判。”劉氓下完命令,正想跟眼神有些飄忽的匈雅提說句話,一名特蘭西瓦尼亞貴族匆匆跑上來。
這名貴族略一猶豫,還是稟報:“陛下,偉大的勝利,不過我們該如何,嗯,如何區分戰俘和物資?”
劉氓愣了一會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說:“統計處理就行,我的,嗯,鐵十字近衛步兵和近衛隊的戰功大部分是,啊,大家一起計算的。”,
經過長時間摸索,劉氓所屬軍隊的戰功分配系統趨於完善,而且分成不同種類。近衛軍的軍功基本是平均分配,輔助的是以平時表現爲基準的榮譽表彰體系,以及統一的戰役榮譽勳章體系。國防軍比較接近,但他們不是終身制士兵,當然要根據此時的習慣加以變通。貴族和騎士則以傳統爲基準,另有一套記功標準。
指導波斯尼亞等地組建軍隊時,考慮傳統習俗,他只提供國防軍記功體系以作參照,不表露任何強制意願。他感覺這挺不錯,卻沒想到,這進一步增強了近衛軍、國防軍和附屬國軍隊的差異性。當然,這有好處,也有弊端,也不是他一時半會能察覺,想出解決辦法估計更困難。
果然,匈雅提等人心裏多少有些彆扭,不過這位陛下不古怪才叫見魔鬼了,很快也就忘在腦後。這小插曲也讓劉氓想到相關的問題,略一思忖,笑着對匈雅提說:“我的男爵,今天的戰鬥是我跟奧斯曼的賽力穆王子有點過節,因此讓近衛隊教訓他一下。當然,戰爭不是決鬥,隨後就依靠大家了。”
感覺匈雅提等人來了精神,他邊想邊說:“科賈拉克要塞距離康斯坦察-梅吉迪亞要塞體系大概六十公裏,中間有個地段,多瑙河距海岸不過三十公裏。這片防禦區已經崩解,但奧斯曼人可能收縮到那段地域設置防線,以便拱衛康斯坦察梅吉迪亞要塞體系。這兩天鐵十字步兵損失不小,突破這道防線”
他這故意拿板的舉動實在孩子氣,但匈雅提等人反而感到親切。與其思索那些匪夷所思的戰術,神祕的背景,大家更喜歡欣賞他溝通時的拙略表現。
匈雅提假裝會意,笑着說:“陛下,我們和瓦拉幾亞騎士有信心突破這道防線,請陛下發布命令。”
這些都是小事,劉氓並不介意,可匈雅提等人領命離去後,他卻陷入沉思。按照他的估計,這兩天殲滅和打散的奧斯曼精銳部隊不過三萬餘,應該只佔到整個防禦區的一半。奧斯曼人不會再犯今天這樣的低級錯誤,只要收縮固守要塞,藉助海上優勢,想打出缺口還是要慢慢來。
幕僚團已經建立相應的流程,效率也逐步提高,雖然名不副實,處理日常事務絕對頂呱呱。沒多久,舒斯特就彙報了戰役到目前的傷亡情況和戰果。近衛隊員陣亡一百多人,鐵十字步兵一千多,受傷超過一倍。以此時的醫療條件,受傷的一大半要回家了。後期上陣的騎士損失的主要是馬匹,不在考慮範圍內。至於戰果,跟他預計的相當。
這些數字很快抵消了他近段時間難得的鬆快心情,站在窗前眺望半天,他又恢復平靜淡然,嘛事不管的狀態。隨後進來的鮑西亞多少有些怯怯,很快又變成沒來由的小脾氣,哼了一聲,將一疊資料塞進他手裏。其實他們考慮的有問題,以這位陛下的年齡和身份,怎麼說也不該是一副跳燥的樣子,此時的狀態不過稍微符合常理罷了。
劉氓那會跟自己的小女人計較,坐下,順勢將她拉在腿邊纔開始瀏覽資料。他習慣了,小女人哪能受得了新鮮的血跡,沒一會就顫抖着逃走。
他沒注意到鮑西亞離去,還興奮的想摸小腦袋。別的不說,賽力穆居然連幾封巴塞耶特的書信都沒有帶走。信的內容很瑣碎,卻透漏一條重要信息,薩珊人帖木兒似乎打起了奧斯曼的主意,巴塞耶特準備近期返回安納託利亞。,
興奮沒超過一分鐘,他又開始疑惑。這有些不合情理啊。就算薩珊人夠團結,實力壯大迅速,這會就找奧斯曼的麻煩是不是太快了?那可是元帝國、伊兒汗國、巴勒斯坦汗國和宋國角力的地盤。難道這些信是奧斯曼人設的圈套?
越想越靠譜。奧斯曼人在康斯坦察方向表現穩健,賽力穆王子就算達不到心思縝密,堅忍不拔,身邊也絕對有好的輔助。今天戰鬥的結果是貿然應戰一潰千裏,起因卻應該是精銳對精銳比拼消耗,只是奧斯曼人太嫩罷了。他劉氓的軍隊超時代跨地域,哪怕不完善,也不是當下人能揣摩的。
廢話不說,撤退的再倉惶,蘇丹書信這樣要命的東西不該落下啊。難道是yin*我進一步冒險,然後來個絕地大反擊,一勞永逸解決問題?琢磨了半天,他後悔沒跟巴勒斯坦汗國,啊不,埃及帝國建立信息聯絡機制,否則一對照就知道這封信有沒問題了。這還真是重大失誤,對抗奧斯曼帝國,怎麼能將目光侷限於東歐呢?
懊悔也沒有,亡羊補牢需要時間,眼下只能悠着點了。
隨後的信息必然是十字軍的,而且令他感慨萬千:五千守軍的尼科波爾一天時間就被聯軍攻克。
當年的景象一幕幕閃過腦海,思緒很久纔回到現實,還是鮑西亞的功勞。小女人端來水,正給他擦拭鎧甲。該多找幾個半大小子當侍從的,不僅能處理雜事,還能賣人情,籠絡人心。
見鮑西亞臉上多少有些爲難,他思想又開始拋錨。不過他這次恢復很快,已經半下午,外面井井有條,他乾脆讓鮑西亞幫自己卸下鎧甲,換了套衣服,安心處理信息。
信件是小腓特烈發來的,對攻城描述不多,主要是徵詢他的意見。小腓特烈打算稍事休整後沿多瑙河向東進發,一路攻取所有渡口城鎮,伺機攻取縱深的重要城鎮,然後依形式跟他在黑海沿岸會師。
多瑙河南岸保加爾地面雖然整體舒緩,卻是斷碎地形,這計劃他們前一陣的書信中就多少提及,應該是比較穩妥,這次不過是確定罷了,劉氓沒有意見。而且小腓特烈雖然誠懇相詢,他還沒傻到指手畫腳的地步。
結合剛纔考慮的問題,他發現,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讓十字軍進攻,他在這裏和多瑙河北岸配合。這次就只能當配角?他多少有些鬱郁。發現他有情緒,鮑西亞難免要問。
他剛好也想傾述,乾脆就概略的說了一遍,也沒指望小女人出點子。沒想到的是
“亨利,我覺得,嗯,你不如讓布錫考特元帥來這裏,讓娜女公爵到布加勒斯特,加上摩尼亞的奧爾加涅,比爾格羅德的古依斯提尼亞尼副元帥,他們應該能處理好這的問題。至於你,還是去西面的好,你也該”
呆呆看了鮑西亞半天,看得她不好意思了,劉氓才咧嘴笑起來。這個祕書找的值,超值。大讓娜主持民政和協調,布錫考特和奧爾加涅指揮戰事,本身就是好配合。再說,相比自己,他們無論跟小腓特烈還是法蘭西人都能良好溝通,配合也會更融洽。
科索沃方向一團亂麻,牽扯麪太大,即便給了自主權,布錫考特和阿方索也不可能放開手腳。自己如果前往,不僅能處理問題尋找戰機,也能就近照應一下早該關注的意大利和摩里亞,得空還能回斯圖加特。
劉氓高興的抱起鮑西亞起來轉了幾圈,然後問:“我的小心肝,還是你想得周到。”
鮑西亞倒是臉一紅,摸出一份文件,訕訕的說:“亨利,昨天波斯尼亞那裏來了一封信,說科索沃公爵通過託米察侯爵聯繫科索沃瑪麗婭公主,有些事只能你決定。可是,嗯,我把這封信給忘了”
“嗯?!”劉氓臉一黑,決定對鮑西亞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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