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氓實在佩服帕里奧戈羅斯的想象力。奢華中不失典雅的黃金議事宮內。坐北朝南,位於半圓形大理石平臺上的寶座由黃金、象牙、珍珠、寶石製作,上面有絲綢華蓋,靠背裝飾着寶石構成的耶穌基督細密畫。舒不舒服暫且不說,分量、價值和帶給人的滿足感沒的說。
當然,想象力不是指這個。帕里奧戈羅斯一臉平靜的坐在寶座左手,寶座右手是千年不變的聖經。元老、大牧首、城市總監和羣臣在臺下雁行排列,劉氓手下的將領也在其中。要問:劉氓在哪?這就是想象力關鍵所在。
他居然坐在帕里奧戈羅斯和聖經之間!
老大,你就不能加個墊子,要不就把放聖經那個墊子給我不好麼?它又不嫌咯得慌。
劉氓對帕里奧戈羅斯可以說是絕望中的瘋狂、荒唐舉動毫不感激,考慮的只是舒適性問題。他認爲,帕里奧戈羅斯這會都能想起來給巴塞耶特乞憐求和,做出這事也不算稀罕。
更重要的,整晚忙乎,一大早又被折騰起來,穿上莫名其妙的紫袍,“被迫”坐到這裏,他實在感到憋屈。不過看着下方一本正經,絲毫不顯異樣的羣臣,他感覺還是蠻不錯的,只是不知道能享受幾天。
巴塞耶特徹底瘋了。或者說腦子轉筋了,開始不分主次,在提奧多西城牆各段瘋狂進攻,哪怕加上民兵,守軍也是左支右擋難以爲繼。彈盡援絕死傷過半後,加拉太鎮的熱內亞人終於不顧帕里奧戈羅斯的哀求和劉氓的威脅,跟奧斯曼人妥協了,巴塞耶特那個蠢貨開始採取劉氓前世的驚天大計:陸上運船。
對此,劉氓只能說:腦子進水了。你的海軍在外面都是一塌糊塗,那幾只小船還能鬥過東羅馬戰艦?就算鬥得過,沿金角灣也有城牆,防不住陸上大軍,防你這幾隻小蝦還是綽綽有餘,所擔心的不過是城內士氣問題而已。
在劉氓前世的記憶中,奧斯曼人這一招除了徒耗人力,真可謂屁用沒有。因此他由着奧斯曼人折騰,只等着琳奈戰艦到來後俘虜奧斯曼戰艦,也算添幾隻船。
可艦隊主力來了,船隻數目和帶來的補給也讓大家狂喜不已,小女人卻不知搞什麼鬼去了。最無奈的,英諾森教宗說是組織救援,籌集的人手和物資卻現在都沒動靜
劉氓在那心神飄忽,莫名其妙的朝會也沉悶無比。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傳令官跑到大殿門口,然後侍從將文書遞到盧卡斯?諾塔拉斯親王手中。
這位親王對西方羅馬教會和國家深惡痛絕,就是他發出:“寧可拜倒在奧斯曼人腳下,也不接受西方援助。”的名言。他之前雖然領着預備隊。卻是出工不出力。可能是奧斯曼人肉攻城和劉氓神聖表現的影響,他現在也回心轉意,站到了劉氓一邊。
看了看手中的文書,諾格拉斯打破沉寂:“陛下,剛纔奧斯曼人又開始在軍事門和競技場門兩個方向進攻。競技場門那段大多是奧斯曼人從安納託利亞調來的步兵,軍事門有些奇怪,他們一直主攻這裏,今天派來攻城的卻是帝國領土以及塞爾維亞和保加爾的民兵。”
這是消耗我們的實力,奧斯曼人打算總攻了。
雖然不知道諾格拉斯給哪位陛下彙報,還是給兩位陛下一起彙報,這念頭卻同時浮現在劉氓和帕里奧戈羅斯腦海中。不過帕里奧戈羅斯一言不發的拿起寶座旁斜倚的長矛走下臺階,劉氓卻坐着不動。一大早強令他坐在這裏時帕里奧戈羅斯就說好了,自此帕里奧戈羅斯指揮戰鬥,他管民政。,
等帕里奧戈羅斯、諾塔拉斯和幾位軍官離去,劉氓看着菲迪亞斯元老說:“這次足有三百艘大小船隻,帶來的補給也能支撐一段時間。我打算一半用來運送財物,一半運送市民。嗯,就近運往摩里亞,應該能做到三到四天一趟。我們現在就是要爭取時間。”
衆人此時都已對守城感到絕望,圍攻前的八千多兵力已經消耗到不足四千,補充的民兵戰鬥力實在太差。再說。即便瘋狂修補,城牆已經是不堪重負了。
見衆人只是點頭,劉氓又安慰道:“我已經委託威尼斯人把我在克羅地亞的骷髏騎兵和波蘭翼騎兵運送到伊庇魯斯,波蘭據說跟羅斯人關係有所改善,他們的騎兵和特蘭西瓦尼亞、瓦拉幾亞的少量弓騎兵近期也能抵達保加爾的海岸,雖然兵力不足一萬,也能對奧斯曼人起到牽制作用”
衆人這才精神一點,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就人員組織,配給控制,軍區民兵訓練,裝船保障,以及劉氓所謂的貴族財物存款問題出主意。這些問題雖然瑣碎,組織不好卻要出問題,因此折騰到半上午纔算弄出個眉目。
正說着,劉氓的維京傳令官跑到門口。他不習慣通過侍從傳信,劉氓就讓他來到臺階下說話。“陛下,琳奈女伯爵和克勞迪婭女公爵昨晚攻克了奧斯曼人在博布魯斯海峽的魯梅利亞要塞和周圍島嶼。”
劉氓立即呆滯,羣臣聽完翻譯後也集體呆滯。老半天劉氓腦子纔開始轉筋,好麼,奧斯曼人在這進攻我們,你們倒去進攻奧斯曼人,高,高,實在是高。仔細想想,那半島足有六七十公里長,一二十公裏寬,真是難爲兩個瘋狂的女人了。
“他們已經把半島完全控制了?奧斯曼人怎麼回事?當地居民態度怎麼樣?能不能守住?”劉氓已經盡力抑制興奮的心情,問的話卻連珠炮似的。
傳令官已經做了些心理準備。面對如此問話還是有些招架不過來,想了想。他才吭哧到:“好像,好像奧斯曼人守軍並不多,連要塞的火炮都被抽到這了。嗯,當地農夫很配合。女伯爵和女公爵已經在半島連接大陸的狹窄地段構築了新的堡壘,那裏不過三四公裏寬”
“我知道了!”劉氓打斷他的話,等翻譯說完,衝菲迪亞斯元老吼道:“船隻都裝上市民,特別是精於建築的匠人和民兵,立刻駛往半島!幹什麼你知道。”
菲迪亞斯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不過立刻電打似的跑了出去,幾個內政官員緊隨其後。就算一時弄不清這事的意義,奧斯曼人喫了虧他們是明白的。
劉氓還不罷休,又衝大牧首吼道:“立刻派一個有威信的大司祭跟着去,把當地農夫召集起來幫忙!”
大牧首比元老穩重多了,微微一笑,吩咐身邊神甫照辦。看到他的樣子,劉氓也平靜不少,歉意的笑笑。不過他對這東羅馬教會的‘國王兼教宗制度’非常滿意,可惜西邊的羅馬教會不玩這一套,老是跟君主對着幹
一旦平靜下來,劉氓腦子轉的彎就多了不少。想想,新羅馬到半島海上距離不過二百公裏。以現在的風后,那些商船速度十五節以上,一天半就能一個來回。雖然每次運不了太多人,把婦女孩子運過去應該差不多。注:此節是劉氓“發明”的節,以公裏爲單位,呵呵。十三世紀還沒有節的說法。,
人逢喜事精神爽,雖然還是逃跑,至少有希望了。劉氓沒有帕里奧戈羅斯那麼沉穩,也不嫌鎧甲外的紫袍礙事,蹭的跳下寶座直奔城牆而去。
現在他還管什麼誰負責的問題,總不能讓兩個女人比下去吧?不少字傳令官追上他。遞給他一個紙條。他看都來不及看,塞進紫袍衣袖,繼續跑。
軍事門,也就是奧斯曼人兩個月來主攻地段仍是昨日的瘋狂場面,不過守軍的羽箭更加稀疏,全靠肉搏阻止潮水般的僕從國步兵,或者說民夫湧上外城牆。不知是真的對曾經的祖國絕望,還是想討好奧斯曼人,或者聽到了足夠讓他們賣命的承諾,這些民夫狂熱狀態不下於安納託利亞步兵。
帕里奧戈羅斯對劉氓趕來很意外,對好消息卻沒什麼太大反應。他的心只在代表帝國的這座城市,他離開這裏也沒有地方可去,最起碼作爲皇帝無處可去。
看看下方進攻者的屍體已經堆積到可以省下雲梯,帕里奧戈羅斯,抖了抖紫袍上的塵土,在劉氓耳邊大聲說:“下面那個洞你看見了?他們早晨開了一炮,這城牆經不起第二炮了。”
劉氓知道他是耳朵震聾了,這裏也太吵雜,因此耳膜被他喊得嗡嗡作響也不介意。望向奧斯曼人的炮兵陣地,果然,那裏一派忙碌景象,而且詭異的,現在沒有一門火炮開火。
他們汲取經驗,準備集火射擊了?雖然絕望的戰鬥場景和驚天的嘶喊聲讓有些發懵,劉氓腦子還是飛轉起來。仔細翻找腦子裏對炮擊和巨炮的記憶,他想起這門炮出射速慢,準頭差之外的另一個缺陷:鑄造工藝不過關。
據說這門炮到後期每次發射後都要用熱油浸泡,防止細微裂痕擴大,但是仍不管用。現在,這門炮使用了這麼久,也該報廢了吧?不少字
想到這,他立刻命令手下將自己僅存的三門艦炮拉過來,也不管火藥只夠十幾次發射,也不管現在奧斯曼的炮位是用浸溼的牛皮蒙在粘土和草皮混築的壁壘上,他的火炮並不能造成足夠威脅,立即對準巨炮的炮位開火。帕里奧戈羅斯還以爲他已經對戰況絕望,忍了半天。拉過一名禁衛軍將領吩咐起來。
劉氓正在忙乎,沒注意到帕里奧戈羅斯的動靜。等他看見一幫人走出內城牆的小門,正要登上外城牆的平臺,才目瞪口呆。
這些人分成一個個五人小隊,每小隊兩名揹負標槍登的重甲劍兵,兩名手持橢圓大盾的輕裝標槍手。這四名士兵都是三十歲左右,看起來堅韌穩重,一副久經沙場的樣子。
這還沒什麼,關鍵是他們護衛的那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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