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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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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不需要用什麼“如”來形容。這本身就原罪。“對自己的愛墮落爲對身邊的人的憎恨與輕視”,劉氓贊同自認爲“衆僕之僕”的額我略一世教宗的觀點,認爲這是七罪之首,是其他罪的誘因,而且往往隱蔽在榮耀的光環下。

他自己就深有體會,還經常用這一點爲自己觸犯其他罪做辯解。其實他不知道,他不需要辯解

十字軍就是十字軍,不可能協調一致。攻下維地雅後,內維爾與三百名屬下一同舉行了騎士授封儀式,可謂意滿志得。但阿朗松公爵等查理派貴族不幹了。

這也算軍功?讓你小子看看是什麼是軍功!他們挑選500名戰馬較好的騎士,由恩德朗勳爵帶領,連夜奔襲百公裏外的奧雷霍夫。內維爾發覺,帶領自己的人馬緊追而去。

劉氓已經帶着德意志騎士趕到維地雅,西格蒙德帶匈牙利大部隊跟隨。貝拉國王則留在塞維林堡,等待後續部隊的同時繼續進攻貝勒格瑞德城堡。

夕陽下,看着剛剛遠去大部隊留下的塵煙,劉氓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是個什麼滋味。他沒有那麼神經,古德裏安和小腓特烈也冷靜下來,他們一起將黑森公爵等其他德意志騎士勸慰住,等第二天再作打算。波蘭、西里西亞、意大利、勃艮第王國多數騎士唯他馬首是瞻。

維地雅小城寧靜異常,杳無人跡。不過除了一些焚燬的房屋、教堂。看不出白天遭遇過的暴行。劉氓也不再關注這些人的命運,此次東征結局如何他心裏都沒底。

什特斯米爾國王無心接待他們這些不速之客,劉氓只能再次強調軍紀,帶着黑森公爵、古德裏安等人跟跟隨西格蒙德來到王宮城堡的一間客廳。

一羣人沉默半天,西格蒙德首先說:“陛下,不管您如何指揮,我們匈牙利人是追不上那些法蘭西騎士。”

劉氓已經煩透了,聽到這明顯是分家的話,更是煩上加煩,可他還是要盡力彌合裂痕。不過他剛勸說幾句,湯普森通報:法蘭西的美茲埃爾老爺子伯爵到訪。

“年輕人,有了你,不僅霍亨施陶芬家,連德意志都可以驕傲了。我一直在關注你,可以看出,你是年輕人中的希望,只有你可能帶大家收復聖地。這次你展現審慎與節制的美德,與之相比,那些年輕人的小毛病也可以原諒。”

“,我認爲日耳曼十字軍應該離開多瑙河一段距離,保持在右翼前進,超出尼科波爾以後再與法蘭西十字軍匯合,西格蒙德則跟在後方。這樣可以防備塞爾維亞有異動,也可能提前感知奧斯曼的大軍”

劉氓對老爺子很尊敬,可這囉嗦受不了,更受不了力圖將自己當孫女婿的意圖,不過這建議倒是與他不謀而合。要不是現在的通訊手段太落後。三路合擊絕對是穩妥的方法。

得到劉氓的尊敬和肯定,老爺子更是高興,非要給他做聖母旗護旗官。劉氓那個慚,可老爺子實在倔強,他只好暗中囑咐古納爾照顧老爺子。

將老爺子哄走,氣氛輕鬆不少。劉氓考慮片刻,命令跟隨前來的布錫考特趕回瓦本,西格蒙德派個人協調,看情況調集瓦本留守騎士和阿爾卑斯獵鷹預備兵進入大讓娜的領地克羅地亞,然後沿亞得里亞海向南移動,以備萬一。

見他如此審慎,小腓特烈和小路易也表示奧地利和巴伐利亞儘可能抽調部隊協同。古德裏安這個“人質”沒話說,只能報以微笑。,

見衆人如此商議,至少表面上西格蒙德知道黃鬍子打算長期干預東歐事務,立刻消了氣,表示願意聽從劉氓安排,而且連夜派出驃騎兵和熟悉保加爾領主的貴族前去照應法蘭西人。

奧雷霍夫真正是奧斯曼地盤,守軍和將領都是奧斯曼人,西格蒙德可不相信他們會像這裏維地雅國王一樣“信任”十字軍。

矛盾算是勉強彌合,或者說掩蓋,劉氓卻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稱王稱霸慣了。突然扮演和事老、管家婆的角色,實在讓他發瘋。

本來心中就煩,回房間的路上,他總感覺哪裏傳來隱隱的哭聲,更讓他心裏五味雜陳。氣惱下,他甚至想,這些法蘭西騎士還不如一次死光算了,他自己跟奧斯曼硬抗還痛快些。

進了門,他也沒有招惹妮可的興趣,直奔牀鋪悶悶睡下。妮可這一陣雖然總顯得心神恍惚,還是坐在牀沿默默撫摸他的髮梢。煩悶易困,伴隨着城堡中模糊的聲響,他很快沉沉睡去。睡到半夜,他驀然驚醒。奧爾加涅不知何時進來,正跟妮可在壁爐邊嘀咕。

“怎麼?”他揉着眼睛做起來,半天搞不清狀況。

還不到二十二歲的傢伙。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樣子,奧爾加涅心頭不禁升起想要呵護他的慾望,此時這男人實在像個孩子。所要說的事情不符合這心情,但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亨利,情況不太好。派往拜佔庭方向的騎兵回來幾個,派往塞爾維亞方向的騎兵一個也沒回來。”見劉氓目光平靜,奧爾加涅繼續說:“奧斯曼軍隊開始解除對拜佔庭的包圍。如果兵力集結完畢,來到尼科波爾,大概需要十到十五天時間。”

劉氓已經清醒,點點頭沒吭聲。就算集結需要五天,等他們來到尼科波爾也是二月份的事情了。十字軍有足夠時間完成攻擊尼科波爾的部署,也有足夠時間準備下一步行動。這情況值得欣慰,但他心底更多是傷感。

派出100個騎兵,只回來幾個。其餘的也不用指望了。

“他們太顯眼是吧?不少字”劉氓明知故問。此時除了災荒,人口流動並不頻繁,任何一個陌生人都足夠的扎眼,更別說這些騎着統一戰馬的傢伙。

不等奧爾加涅回答,他接着說:“再派偵察兵,不要超出兩個小時路程,足夠我們反應就行,塞爾維亞的兵力應該不足以威脅到大軍。”

這張年輕英俊的臉以往總是帶着壞壞的笑意,好像一切盡在手中似的,現在卻如此憔悴和無奈。奧爾加涅看了看正在發呆的妮可,拍拍她的手,起身離去。

妮可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追了幾步,又悶悶止步,回頭看看劉氓,他正枕着雙手呆望屋頂。妮可不知想到什麼,默默關好門離去。

劉氓最終沒睡個踏實覺,凌晨時分,消息傳來,法蘭西人在奧雷霍夫進展順利,但需要支援。進展順利還需要支援?劉氓對聯絡官的話無可奈何,立即招呼古德裏安等人整裝出發。

等大軍踏着晨光開拔,一直沒露面的什特斯米爾國王終於找到正準備上馬的劉氓。聽這精神恍惚的老國王說一句:“陛下。要是你來攻城就好了”,劉氓簡直無地自容,也從心底泛起恐慌:這裏的居民對奧斯曼人會怎麼說?

離開維地雅,確切消息傳來,恩德朗勳爵突襲非常成功。可能是爲了讓更多居民入城,他們半夜趕到時,奧雷霍夫還開着城門,護城河上木橋也沒拆毀。但守軍的抵抗異常頑強,到現在法蘭西人還沒入城。,

都不只爲了什麼,劉氓也拼了,吩咐大部隊隨後跟進。他帶着骷髏騎兵,讓西格蒙德帶部分驃騎兵,急行軍趕往奧雷霍夫。一路上他無視正有法蘭西人進出燒掠的農莊、城鎮,七八十公裏路半天就被甩在背後。

老遠就聽到咆哮聲。來到近前,看到城下的局面,饒是劉氓打過不少惡仗,也是目瞪口呆。

法蘭西人幾乎全部堵在城下,密麻麻根本放不下腳。整個部隊以木橋爲節點呈沙漏型,還是擁塞不動的沙漏。城門似乎開着,但人羣擠成一團,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不少人踩着同伴的頭繼續向裏攀爬,似乎想徹底堵塞城門。

城頭的人同樣密集,不過他們似乎沒有箭矢了,正扔石頭,倒開水,幾乎是閉着眼睛向城下發起能想出來的攻擊。而城下的法蘭西騎士們只能忍受,連躲避動作都無法做出,橋上更是不斷有人落入飄滿屍體的護城河。

雙方就像是發怒的公牛頂在一起,都已精疲力竭,卻都瘋狂的使出最後一點力氣,已經沒有任何理性可言。

見匈牙利驃騎兵正在後方發呆,似乎搞不清狀況,劉氓徑直趕到內維爾的旗幟附近喊:“內維爾!我帶了兩千弓手!讓開一個口子,讓我的人掩護你們!”

內維爾嘴脣乾裂,滿眼都是血絲,在阿朗松公爵等人提示下才弄明白來的是誰。可能是因爲弓手這個單詞,他立刻嘶啞的發佈命令,不一會,劉氓和下馬的弓騎兵推進到距離城牆百餘米處。

兩千弓手的掩護非常有效,城頭的人羣很快就稀疏下來。又僵持片刻,城門處似乎有些鬆動,然後有人用匈牙利語在城門樓喊道:“十字軍勇士們!我們的桑賈克貝伊願意投降!只要你們保證奧斯曼士兵和居民的安全!”

喊話人匈牙利語非常流利,但略微帶點斯拉夫腔調。劉氓不知道桑賈克貝伊是奧斯曼帝國的什麼官職,但他感覺“我們”這個單詞異常刺耳。他已經跟西格蒙德來到內維爾的軍旗下,見法蘭西人明顯不知道城上喊什麼,就煩躁的推了西格蒙德一把。

這傢伙算是緩過神來。趕緊大聲跟城上談判。劉氓深吸一口氣,還是給內維爾解釋起來。這場戰鬥估計已經超出內維爾的想象,哪還有不答應的。最終,西格蒙德以匈牙利王子的名義保證戰俘和居民的安全。

正午的陽光並不刺眼,一陣瘋狂的擾動後,奧雷霍夫敞開了胸懷,可這只是瘋狂的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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