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進入距離熱-那亞城西北十餘公裏處的莫羅內城。劉氓就發現事情大條了。
菲力侯爵的領地剛好在熱-那亞城北方,也就是與前皮亞琴察領地交界地帶,等於是熱那亞城的門戶。商議一夜,他決定立刻帶領手頭的一萬多兵力讓過屬於熱-那亞的南奧菲拉,經由皮亞琴察地界進入菲力侯爵領地。佩特羅趕回薩伏依召集兵力南下進入奧菲拉,斯福爾扎調集米蘭和皮亞琴察部分兵力策應。
熱-那亞雖處於亞平寧山脈,不過山勢舒緩,他帶的又主要是阿爾卑斯獵鷹和近衛步兵,凌晨出發,狂飆幾十公裏路,黃昏時分就趕到歸菲力侯爵所有的莫羅內城下。劉氓眼神好,距離一兩公裏就看到三角形河谷中的城池飄蕩着淡淡煙霧。
這可不是燒火做飯,而是燒房子。來不急跟同行的博尼法西奧和菲力招呼,劉氓立刻命令3000阿爾卑斯獵鷹步兵扔下裝備,自己拽上菲力跟着狂奔過去。
進入河谷,莫名奇妙的威廉?退爾和菲力也看出不對。莫羅內是一座依山跨河的山城,城牆極不規則,建有六七個城門,以西北和東南兩個爲主。此時西北,也就是面向劉氓他們所來方向的城門大開,零散市民正哭爹喊孃的向外逃。
見到這架勢。菲力高喊道:“肯定是維託里奧!他前幾天奉總督命令帶一千傭兵來到這裏,說是要在北面山上建一座堡壘,我看”
劉氓哪有心思聽他羅嗦,一邊示意威廉退爾帶人衝進城門,一邊打斷菲力的話問道:“你有多少人?爲什麼控制不住局面?”
“有二百多位騎士,還有些重步兵,不過很多騎士住在周圍的城堡裏。陛下放心,他們不可能攻下我的城堡。”菲力侯爵雖然羞愧,回答時底氣倒是很足。
我黃鬍子是來奪取你這座小城的?劉氓恨不得踹他一腳。根據這傢伙的消息,熱-那亞現在的商人總督對貴族極爲反感,多數議員也不甘於失去自由,因此這些人更傾向於聯合阿拉貢王國對抗他。
熱那亞現在擁有近萬行會武裝,5000多伊比利亞僱傭兵,4000多法蘭西、德意志、瑞士等地僱傭兵,3000熱-那亞弩手,據說還有2000弩手正從黑海趕回。加上數百忠於教皇的貴族和騎士,在意大利擁有僅次於威尼斯的實力。
如果是野戰,劉氓自認爲手頭的兵力足夠將他們擊潰,可山地和城市戰就完全不同了。這也是他急於利用這次機會的主要原因。現在好,失去突然性,失去內應,打個屁。而且這就算是徹底撕破臉了,道義上都說不過去。
“熱那亞城屬於德意志世系的貴族有多少?城市糧食情況怎麼樣?有多少在港船隻?”事已至此,懊悔,或者責怪誰毫無意義。劉氓命令一半徒步行進的近衛隊和德意志嘆息騎士團成員上馬繞過城池查看情況,然後邊思索邊跟菲力侯爵閒扯。
菲力侯爵遠沒有他鎮定,回答時心不在焉。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城池中。有幾個終於他的貴族察覺到動靜跑了出來,情況總算明瞭。
也就是不久前,費力所說的議會下屬軍官維託里奧突然帶兵趕到菲力侯爵在市區的城堡,要求菲力侯爵的內弟交出城市控制權。菲力侯爵的內弟當然不幹,雙方就衝突起來。目前城堡暫時沒有危險,但各方不明就裏的勢力大打出手,城市已經亂成一團糟。,
進城後,展現在劉氓眼前的情形似曾相識,滿街都是手持各類武器的暴徒搶劫商鋪、住宅,yin辱婦女,哭鬧聲喧囂聲響徹黃昏。阿爾卑斯獵鷹並未關注這些,一路直撲市中心的城堡,劉氓可受不了這個,立即命令近衛步兵鎮壓。
穿過亂七八糟的街道進入市****,威廉退爾的副官過來報告。他們趕到後圍攻城堡的傭兵正準備逃離,他們堵住了幾百人,威廉退爾追着剩下的向城外去了。
城堡門前煙熏火燎,窗戶也是七零八落,但門樓依舊完好。右手不遠處,約一千阿爾卑斯獵鷹步兵正排開陣勢圍攻數百名傭兵。這些傭兵長矛手和重步兵在外,弓弩手在內。正依託一座房屋頑抗,看衣服應該是德意志僱傭兵。
劉氓對此實在無奈。他的瓦本和薩克森巴伐利亞奧地利還算穩定,可德意志中部地區的法蘭克尼亞、美因茨等公國、伯國、主教領地一團糟,波西米亞和摩拉維亞更是混亂不堪。農夫大量外逃,貴族實力不濟,很多曾經被貴族僱傭的士兵只好另謀生路。加上不少人已經習慣這種刀尖上掙命的生活,德意志傭兵仍然在歐洲佔有相當比重。
這批阿爾卑斯獵鷹雖然是預備編制,什長以上骨幹卻是經歷過戰陣的老兵,平時訓練也嚴禁,因此打起來還是很有個樣子。他們仗着裝備好,一部分人手持盾牌簇擁着一輛馬車逼近傭兵,一部分三波輪換用十字弓掩射。剩下的人掂着阿爾卑斯獵刀,陰森森等着對方露出破綻。
勝負沒有懸念,劉氓卻有些不忍,命令士兵暫緩進攻,自己上前勸降。和瑞士傭兵一樣,德意志傭兵也是靠信譽喫飯,劉氓連喊兩遍,這些人愣是一言不發,他嘆了口氣,只好揮手命令近衛步兵協助進攻。
傭兵的盾牌根本防不住近衛步兵的重弩和緊急組裝起來的一架輕型投石機,半刻鐘功夫防禦就告崩潰。看着咆哮而上的阿爾卑斯獵鷹,看着少數還能站立的傭兵頭顱飛起,劉氓忽然覺的有些慚愧。他對德意志關心太少。
不過這小插曲不足以影響他的決心,既然已經開刀,就必須一鼓作氣打下去,否則未徵服的勢力會產生變數,已徵服的勢力也會動搖。
在城堡內坐定,威廉?退爾首先趕回。逃跑的傭兵大部被殲滅。少數靠着複雜地形逃散,古納爾正帶着近衛隊和騎士追擊,順便對前方情況進行武裝偵察。
見自己的將領有了自主意識,哪怕這場戰役前途不明,劉氓多少感到些安慰。他也不在瞎等,命令威廉退爾和布裏吉特帶上部隊立刻順着通往熱那亞城的河谷前行,根據情況建立前哨陣地或構築攻擊性堡壘。他自己則帶剩下的不到五百名近衛隊員和騎士穩定這座城市,等待斯福爾扎和佩德羅。
家眷無恙,菲力侯爵也定下心來,跟博尼法西奧一起坐在那發呆,不知道都在打什麼主意。
劉氓笑了笑,寬慰道:“這不怪你們,熱-那亞總督應該早就起了疑心,保密也是件很困難的事。剛纔菲力侯爵說了,熱那亞城的貴族大多數住在城外的城堡中,還麻煩侯爵立刻派人去聯絡,看看哪些人能爲我們提供幫助。”
也許是被他的平靜感染,博尼法西奧和菲力臉色也舒緩開來。菲力點點頭,立刻招呼自己的內弟帶人前往。博尼法西奧咳嗽一會,低聲說:“陛下,佩特羅明天就能帶着薩伏依軍隊趕到,斯福爾扎的人手也差不多。兵力上。嗯,熱那亞城順着海岸構築。背後就是山脈,狹長的城池並不利於防守,因此他們主要依靠山上的要塞防禦,不知道陛下”,
他不提兵力,劉氓當然明白意思。就算那兩股援兵趕來,他手中滿打滿算也就三萬來人,進攻至少能湊出同等人手的熱那亞防禦體系明顯不智。而且他這三萬人能否齊心,會不會窩裏反,都要加上問號。
博尼法西奧臉上有些異樣潮紅的,劉氓知道這是肺病。此時的貴族住在陰冷的城堡裏,飲食和衛生習慣都不好。不生病才叫奇怪了。他輕聲說:“我的伯爵,用擔心,還是注意下身體。我的醫生有種食物療法,對咳嗽很有效果,回頭我讓她來給你看看。”
博尼法西奧眼中透出感動,點頭示意一下,誠摯的說:“謝謝陛下,我願意試一試,不過天父的意志對我來說更重要,有佩德羅繼承家業,有陛下支持,我也沒什可擔心的。不過這次的事情的確是我們沒盡到力,實在是慚愧。”
“沒什麼,戰爭不可能全都順着我們的意志。佩特羅有五千兵力,斯福爾扎也有五兵力。西西里島的戰事將要結束,我至少能抽出一萬兵力,在瓦雷澤我還能調出五千近衛步兵。三萬兵力,攻下熱那亞應該不成問題。”劉氓繼續給兩人喫定心丸,自己心裏卻有些打鼓。
西西里島戰事的確接近尾聲,可鎮壓騷亂,安撫民心,防禦阿拉貢繼續從海上偷襲都需要人手,能調出多少兵力他並不知道。近衛步兵總兵力15000人,這裏5000,斯圖加特5000,剩下5000和其餘阿爾卑斯獵鷹預備兵還要防備日內瓦、勃艮第王國和斯福爾扎,如果調出來,結果不好估量。
夜色已深,勞累一天,幾個人又閒扯幾句就各自休息。
第二天,古納爾傳回消息,距離熱-那亞城三四公裏處,對方一系列要塞和堡壘已經嚴陣以待,他們只能依託一個山頭建立壁壘。那是裏可以扼守連接熱那亞城和北方的主要河谷。
中午時分,佩特羅和斯福爾扎分別趕到,斯福爾扎還聯繫阿斯蒂、亞歷山德里亞、帕維亞等城建立溝通這裏的補給通道。細細看會沉默不語的斯福爾扎,劉氓有些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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